原来如此!
哎呀,怪不得。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的暗示了,自己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凭什么刘之干可以是复制人,而刘泽清却不能是?
他就说呢,真的刘卿怎会如此废物?
真的刘卿,哪里会放纵侄子做出那些畜生事来?哪里会在面对尸潮时南下逃跑?
一定是文官集团趁其不备,将真刘泽清用复制人刘泽清给替换了!
顺着他朱慈的思维,替换他信任的忠臣来欺骗他,文官集团之智慧堪称惊世。
这灯下黑的招数,朱慈算是见识到了。
真的刘泽清是忠臣,而假的刘泽清复制人是文官暗谍。
这就说通了,这下是真对上了。
果然,满清依旧修改了历史!
“你这个复制人!”朱慈双眼血红,“真的刘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再看向这假的刘泽清,朱慈是满心生厌。
要不是为了找出真刘泽清的下落,他都准备就一枪捅死这假刘泽清算了。
不论如何,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的大忠臣刘泽清都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望着终于恢复不正常的朱慈,刘泽清松了一口气。
要是此时再坚持称自己是刘泽清,那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那最后的办法,就只有他这个真刘泽清装作自己是复制人假刘泽清了!
真刘扮做假刘!
但这是唯一活命的办法。
“说啊!”
“太子殿下。”刘泽清管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哭丧道,“要是让文官集团知道我出卖了他们,非得杀了我不可,您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我自然告诉您。”
这不是刘泽清真有替身,而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怎么回复,只能先如此答下。
他知道这是在拖,但他就是要拖住!
再忍忍,等外围亲信来了,再伺机逃跑,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很快,门外赶来了数百一心会卫兵。
毕竟敢于正面反抗的士卒毕竟少,都不足十一之数。
从刘泽清口中得知了真相,人来的差不多了,就算还有其他未赶到的也来不及了。
朱慈当即宣布:“出发,去最近的营门,叫开营门,返回淮安再与他们决战!”
晁霸弄来黑布袋给刘泽清等人套上,以防有人辨认出身份,导致刘被突袭抢走。
如今见朱慈押着七八个服装类似,头戴黑布的人出来,一心会士卒中的几个头领当即喊道:“快,为太子开路。”
三百营骑卒开路,身后押着十几个头戴黑布袋的人,两侧则是警惕的一心会卫兵。
在道路两侧,围拢的家丁甲士刀枪林立,踌躇不前。
他们一怕伤了太子担不起干系,二来被押着的人都戴着黑布袋,根本分不清谁是东平伯。
再说了,太子都承诺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如果换做史可法或者高杰,他们还要犹豫乃至护卫一番,害怕是不是先诈降后算账的老套路。
但太子不一样,他是向来说到做到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区区一个刘泽清,何必呢?
在剑拔弩张中,朱慈面色自若,骑在马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远处营墙的喧嚣渐渐平息,本该来救主的刘泽清家丁迟迟未到,反倒是各营大小将校陆续聚了过来。
三五成群地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古怪地观望着局势,甚至还有人在偷笑。
这东平伯终日打雁,今日倒是叫雁啄了眼。
就这么走了一阵,便到了最近的营门前。
远处两人高的木头围墙,近处层叠帐篷营房之间,一条土灰色的道路直通营门。
可在营门与拒马之间,数百刘镇亲信家丁与大小军头的家丁此刻排列在其间。
朱慈从马鞍上将长枪提起,晁霸则自动上前,开始了熟悉的谈判。
“汝主逆贼刘泽清在此,尔等若识相便放开道路,并准备车马金银……呃,我是说,只要让开道路,到了野外,我自会放汝主一条生路。”
为了叫那群家丁看清,晁霸当即扯开刘泽清头上布袋。
趁此机会,刘泽清也是勉强抬头朝着阵前望去。
眼前剑卫林立,战马成群,不仅有他本部家丁,更有其余部将军头的家丁,他甚至都不由有热泪盈眶之感。
他的亲信部将张思义,他的族侄刘孔和,他的老部下高、楚进功等等,来了,都来了。
只是怎么没见到刘永昌本人?
他都还没看清楚,就见这几个军头中正有一人,四处张望,分外惹眼。
居然是王台辅!
愣神后,刘泽清几要抚掌叫好,没想刘永昌这厮还有急智,知道抓王台辅做交换。
很快,那些个大小军头推举出了一人,面容肃穆地朝着朱慈走来。
是他的亲信部将张思义!
稳了,刘泽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终于来了。
恨恨地看向朱慈,刘泽清细长的双目更是眯了起来。
你这个疯太子,此番要是我能活下来,非叫你……
“东平伯刘泽清谋逆加害太子,其部刘永昌已伏诛,太子活捉谋逆之刘贼,我等不胜喜悦,特来护驾!”
在一声高呼后,张思义、范鸣珂、高等大小军头,纷纷卸甲,朝着朱慈拜道:“特来护驾!”
第144章 嘉事隐隐真语存
我逑入的你们在干啥啊?!
刘泽清甚至连腿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朱慈就这几百人,你们少说有上千,甚至还抓住了在淮安的王台辅。
此时一交换人质,不就成事了吗?
退一万步说,实在不敢杀太子,那就让他去,咱们南下扬州不行吗?
朱慈能给你们想要的职位吗?朱慈能容许你们肆意捞钱吗?朱慈能容许你们逃亡扬州吗?
如今消息内外断绝,还有机会抓住朱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投靠呢?
晁霸环视了一圈,悄悄凑到朱慈身侧道:“老套路了,骗咱们呢,千万不能把东平伯交出去,等咱们出了营门,再把王长史换回来。”
朱慈凝神点头:“这事你熟悉,你来做。”
晁霸点点头,转身就驱马到了阵前:“对面的兄弟莫要诓我,摆出诚意来,如今你们握着王长史,我们握着刘泽清,无非等我们出了门再交换!”
听了这话,众多将校面面相觑,反倒是王台辅喊道:“太子勿忧,没有骗人……”
“……王兄莫怕,我等挟持了东平伯,他们不敢对你如何,等我们出了门就换你回来。”
见无法取信太子,众将校也是无法,干脆开了营门,让出道路。
朱慈等人看他们开了营门,当做是晁霸交涉成功,当即小心翼翼地朝着营门移动。
只是到了营门边,朱慈手下的明卫兵们倒是纷纷停了脚步,朝着远处张望。
“走啊。”朱慈喊道,见他们不动,才叫晁霸控制住刘泽清,自己到了门前。
只是这一看,他的两眼就微眯起来。
马蹄阵阵,半轮月色下,皂靴踩着泥坑,溅出无数泥浆。
从那门框眺望,居然能看到营地之外人马如流,少说也有半千的家丁骑卒与近千劲卒。
而更远处,则可以看到还有更多的士卒赶来,只是队伍混乱的多。
见到了朱慈的旗帜,从那外围逡巡的队列中,倒是奔出三五骑,打着旗帜奔来。
朱慈猛地转头看向复制人刘泽清:“好手段,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你何时给文官集团通的消息?!”
刘泽清没有回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奔来的旗帜,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到底是谁通报的消息!
“镇守山东总兵官骆举,诣营阅视,拜见太子!”
还没接近,那一骑就高喊,到了近前,是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粗大汉子。
此时的王台辅也骑着马气喘吁吁地赶到:“太子莫忧,这是山东巡抚王燮与总兵官骆举的军队,他们是来勤王的!”
“哦?”朱慈当即上下打量起了骆举。
朱慈在打量骆举时,骆举也在打量朱慈。
见他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脸上稚气都未脱,也难怪做出如此冲动不智之举。
但想到这是太子,骆举心中倒生出几分激动。
“殿下,我等原驻宝应,南京早觉东平伯有谋逆之心,故托我等驻扎宝应,监视拦截东平伯南下扬州。”
“为何来的如此快?这些兵看着健壮,不像是临时募的?”
瞧了眼断腿的刘泽清,骆举压低声音:“殿下有所不知,眼下这三千兵马有两千五都是扬州青手与民勇假扮的,就是怕刘泽清去扬州。”
经过骆举讲解,朱慈终于明白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月二十六日,方枝儿不知怎么的发现了刘泽清的阴谋,当即找到了宝应县的王燮骆举等人。
王燮虽然逡巡不去山东,但那是因为没兵,且山东是沦陷区。
在路振飞手下时,他倒是有几分能力担当。
听说了此事后,王燮马上星夜上表并启程去扬州,争取当地支持。
毕竟王燮手下只有不足五百人的标营,就算赶来救援,也无济于事。
二十七,二十八两天,扬州士民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船出船,有力出力。
扬州全城拧成了一股绳,达成了空前的团结,就是不让刘泽清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