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具体就是定在秋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问清了情况,朱慈喝着茶水笑道,“这下那庆春班主还有什么话说不成,我说你能封王,你就能封王,你就等着封太师、宁王吧。”
“殿下大德,臣不胜荣幸。”王台辅感激地一拱手。
说完这番话,他忽然话风一转:“太子可要选妃了?毕竟您虚岁都十七了。”
明朝虽无法律,但基本都是十六七岁给太子选妃,甚至都会是太子身份的证明。
当初万历想要立福王,就是迟迟不给皇长子朱常洛选妃,最后才被迫立的皇太子。
“象山啊,你着相了,皇明祖训中有写太子十五成婚吗?”
“呃没有……”
“那就是文官集团后来瞎编的。”朱慈丝毫不迟疑地开口,正要继续说,就见方枝儿走了过来。
朱慈暂时将注意力从王台辅身上转移走,站直了在方枝儿面前:“方秘书。”
方枝儿连忙拱手行礼,不用再像女子那样万福了。
行完礼,她并不废话,只是将一叠文稿递上。
朱慈接过文稿,二话不说,便开始细细阅读起来,边读还要边点头。
“嗯,不错。”这一回,朱慈终于对着论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枝儿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告别这真史地狱了,不用再看这份文稿了。
她正要拱手告罪归位,就听朱慈还在继续开口:“……不错,以后你在真史馆上课时,就用这个当第一节课的课件吧。”
第148章 论功行赏真史馆
不管歪倒在椅子上,疑似走了有一会儿的方枝儿,朱慈见众人到齐,便咳嗽一声。
一旁的亲兵立刻大声喊道:“排班!”
早已落座的大小文武官员纷纷站起,校准前后顺序,最后吆喝一声“班准”。
此时本该是叩拜礼,但朱慈觉得太麻烦,故此改为拱手长揖到地,就算是跪拜礼了。
众人纷纷下拜,那亲兵再喊一声“兴,平身!”,文武武官这才依次恢复直身,到一旁坐下。
“今北都沦丧,我欲恢复旧制,再开大明,但如今正值乱世,一切礼仪从简,日后朝会改为巳时上朝,五日一朝即可。”
作为期货天子,朱慈认为自己使用皇帝礼制没什么错处。
至于朝会,则是要遵循他读史得出的经验明君就是要不上朝!
神宗上朝吗?世宗上朝吗?武宗上朝吗?宪宗上朝吗?
再说英宗,可是一口气足足七年连大朝会都不带上的。
当前只是从早朝改为巳时上朝(九点左右),过段时间再改为每旬一朝,基本就差不多了。
至于上朝的人嘛,目前内阁不满,朱慈暂时不做固定,等日后内阁满了,权责分明了再说。
成为了地区统治者,内阁席位大幅增加,朱慈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封功臣。
“今日临朝所议何事,想来诸卿心中皆已了然。”朱慈身穿黑甲,端坐上首,扶着膝盖,“首务当属兵事,务要先扼住北岸活尸之势,安定淮安地方。
是以本储欲设总统府诸职,委以诸位重任。”
如今刘泽清下狱,虽不知朝廷方如何,但太子手中有人有兵有钱,俨然又一等级森严的小藩镇。
朝廷当初拿刘泽清都没什么办法,如今换上朱慈上位,朝廷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成?
就连王燮离开淮安,都算是擅离职守的,因为朝廷回文都还没下来呢。
听到要封官封爵,在场的列座诸卿都是兴奋起来。
首先就是任命淮安三卫,倪鸾为山阳卫指挥使,骆举为淮安卫指挥使,杨靖邦为大河卫指挥使。
相比于缪晁张三勇将,杨靖邦是比较擅长于内政的,所以改为屯将。
朱慈给他们的任务,则是在短时间内将田地户籍给清查出来,对军户田地进行重新分配。
清户查田结果出来之后,如果低于1000顷,来找总统府,朱慈给你补。
但这主要是骆举、杨靖邦的任务,倪鸾主要还是得担负起山阳卫的筑堡以及防御活尸职责。
朱慈深感文官流毒导致的对卫所文职不重视。
所以在每个卫所都设六个经历,分管吏户礼刑工瘟六曹,而总统府经历署设六司专管这些经历。
这六司官署,吏司参军由王台辅担任,户司参军由王燮担任,瘟司参军由傅山担任。
除此之外,如礼司参军,刑司参军,工司参军这三者,就是要等人举荐了。
再然后,就是三馆大学士,当前乐典馆、扬武馆大学士由朱慈兼任,至于真史馆大学士嘛……
还是朱慈兼任,但这次他要任命判史馆事这个常务次官了。
“此次复制人刘泽清者构逆,若非外行厂提督方枝儿驰疏请援、亟调师旅,几酿大变。”朱慈环顾四周,“念其侦御有劳,预弭乱萌,特授判史馆事之职,诸卿可有异议?”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将羡慕的目光投向方枝儿。
只有阎尔梅与王燮面色陡变。
朱慈的总统府,大多都是武将出身,至于傅山生性潇洒,相当无所谓。
可他们两人知道,这个真史馆大概就相当于前宋的国史馆。
那可是由四入头乃至宰相兼任的贴职啊,是宋代文官晋升的清要之职。
如外行厂提督、钱谷赞画一类,不过是内朝官职,阎尔梅与王燮都是无所谓的。
他们都知道太子有唐风,总统府有宋风。
但判史馆事相当于真史馆的实际长官,下一步说不定就走向大学士了。
一个女阁老?
成何体统?
要知道,就算方枝儿不来,太子挟持住刘泽清,一样有很大概率能逃出营地。
她此举,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何曾有过“预弭乱萌”的功劳?
这妖妇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使得太子如此宠信?
王燮一撑扶手,就想站起反对,但没等他有动作,旁侧的倪鸾就压住了他的手。
王燮扭头,见其缓缓摇头,皱起眉却又沉默下去。
到底倪鸾在淮安是见识太子久了的,或许其中另有深意呢?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恭喜方卿了!”朱慈面带微笑,带头鼓起掌来。
在一众鼓掌声中,方枝儿站起身来,面如死灰,一步一步如活尸般走到朱慈面前。
“臣!”方枝儿带着哭腔长揖,“多谢殿下!”
“免礼免礼哈哈哈哈哈。”朱慈豪爽大笑,“以后文武举生啥的,就需要你每三日去上一次课了。”
“臣,不胜荣幸。”方枝儿终于流出了感动的泪水,甚至哭花了眼影。
这表现,让列座诸位都是一阵尴尬,只觉其表演讨好太过了。
怪不得能邀媚于太子呢。
一通分封下来,但凡是在此次行动中出力立功的,都分封了官职。
甚至就连郑禧,都拿到一个外行厂掌旗百户的官职。
梅金英则掌着御营,也就是太子亲兵,顺带还带着一些情报搜集的工作。
如吴嘉纪等,就是专门与其沟通。
分完了胜利果实,下一步就是处理刘泽清的事。
“这复制人刘泽清,已被送入大狱,日夜拷打审问,只是暂未说出真刘泽清下落。”
说到这,朱慈神色都不免阴沉了几分。
这复制人真是硬骨头,颇有文官风骨。
原先还说自己是复制人,被审了几天后,又说自己是刘泽清本人,只求一死了。
可朱慈知道,要么他就是与外界的文官集团残余接上头改口,要么就是唤醒了骨子里的文官风骨。
因此,他再次使出了当初的钓鱼执法手段,逼迫其说出真相。
包括复制人技术的原理是什么,来自《永乐大典》的什么篇章,何时换走了刘泽清,文官集团到底掌握了哪些永乐技术等等?
不说真话,就是要你想死都难!
目前暂时还没机会,日后要是抓了新的复制人,还要交叉审问一一比对呢。
他不急,正所谓复仇这道菜,越冷越好吃。
一刀封喉,哪儿有慢慢凌迟来的爽快。
唉,只希望刘泽清未死,只是被藏匿或逃跑了,否则他的四条腰胆该怎么分啊?
整了整精神,朱慈说了改组军队,更换戚家军编制的事,就准备宣布散会。
从开头忍到现在,王燮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轻咳一声,迈步走到天井中间,朝着朱慈就是一揖。
“殿下先别急着走,臣尚有二事未明?”
“哦?何事?”
王燮抬起头:“一来,刘镇余部如何处理?二来,南京朝廷如何上书?还请太子示下!”
第149章 英才济济总统府
王燮口中的刘镇余部,指的并不是刘泽清的全部残部,而是留下的那些残部。
正常来说,他们都是有朝廷任命官职的,不可以随意去留。
但众所周知,南京城政令基本没法过长江,就连还算忠心的黄得功都有“去!速去!吾不知是何诏也!”的发言。
这些手下有兵的大军头,基本都会靠着故旧四处投靠。
如柏永馥、张思义等,基本都带着自己的兵,去投奔刘良佐乃至潞王去了。
准确来说,像范鸣珂、高这种有朝廷任命军职,或者刘世昌这种前路振飞部将则选择留下待命。
还有一部分,就是那些手下百十来号人的中小军头,如果不跟前面那些人离开,就是留在淮安。
反正他们无处可去。
现在,如何安置这群人成了总统府亟待解决的问题。
王燮其实心中早有计策,只是要看看这太子以及总统府诸臣的成色。
毕竟太子可是说过,总统府是要对标天策府的存在。
“我有一计。”王台辅此时从椅子上站起,对着朱慈奏对道,“共分三步,请客、斩首、收下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