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137节

  就是复社勾结传教士,从《永乐大典》中将其偷去威尼斯,改名为复社记账法。

  后来才误传为复式记账法。

  自己讲的很清楚了,他们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呢?

  “我总不能把所有事情全都一个词一个词地和你们解释吧?”朱慈两手一摊,“唉算了,我讲的话,校书郎记了,你们边议边悟吧。”

  说完,朱慈就站起身,生着闷气,自顾自回房写史去了。

  留下总统府面面相觑的一堆群臣,围着校书郎留下的记录,满脑袋问号。

  轻咳一声,作为傅氏记账法发明人的傅山率先说道:“不瞒各位,这龙门账算是我发明的,但太子解释完后,我已经不懂了。”

  “解释上了吗?”左右看看,王燮忍不住问道,“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东席西座悄无言,唯见桌心烛蜡白。

  等了半天,见无人说话,为防这群人搞出什么王台辅换信一类的逆天主意,方枝儿清了清嗓子:“嗯,其实太子的意思很明了了。”

  “方史馆不妨道明。”

  “龙门账不是进、缴、存、该四项吗?”对于复式记账,方枝儿是非常了解的,“进与该记为来账,存与缴记为去账,每次业务强制记两笔,来账等于去账,就是对账了。”

  傅山稍一琢磨,就瞬间理解过来:“妙啊,太子与方史馆皆有大才矣。”

  龙门账是年底合龙门,通过进缴存该一致来倒查账目差错,但这核对的是总账。

  至于平时漏记、少记,只要最后差额能凑平,就相当于不存在。

  进该为来,缴存为去,每笔必记,一记两账,就是时时刻刻都能对账。

  你掌柜能自己做假账,还能让上下游,上下游的上下游都一起做假账不成?

  只要这种记账法推广开,再想随意做假账,那难度就高多了。

  当然妙了,这可是先进的清代四脚账,方枝儿在心中补了一句,更重要的是,方便调查避税了。

  “具体的明细,我回头写个章程。”方枝儿推了推面前的账本,“咱们还是先归账交接吧,王户司对我的账本可有疑问?我正好在场,便能解答。”

  虽然南京的回复还没来,但淮安的时间并不会因此而停滞。

  差不多安顿好了两县难民后,就是职务的交接工作。

  一想到朱慈把自己从钱谷赞画的位置,升到了判真史馆事,方枝儿就觉心在滴血。

  从一个财政实权位置,被升到了一个沟槽的含权量极低的垃圾部门。

  最重要的是,她还要讲史。

  “没有疑问。”王燮这可不是客气客气,从账面上来看,淮安府的钱粮是非常健康的。

  在王台辅与方枝儿的操持下,于钱一项,账面还有两三万两,郑和号每月大概都能有上万两白银的收入。

  这还是在郑和号大肆扩张的情况下,每月有大量的银钱用于购买港口与扩张盐场上。

  如果不进行商业扩张,每月收入甚至能涨到二万两白银左右。

  王燮作为曾经的淮扬巡按,对于淮安府的财税可以说是熟稔于心。

  淮安十个盐场,在万历年间的年盐税不过20万两左右的利润,两淮三十个盐场的太仓银也才60万两。

  可在总统府手下,区区五个盐场就搞出了几乎每月近二万两的净收入。

  至于粮食方面,王台辅在旧城的豌豆已经熟了,作为杂粮补充给近万士兵不成问题。

  在淮安府城周边的三千顷土地,基本都种了用于救荒的荞麦与晚大豆。

  因为城外都是熟地,不像新城内很多都是生地,所以可以大面积种荞麦与晚大豆。

  荞麦两个月左右就能长成,是《救荒本草》中记载的救荒作物。

  还有六千顷水旱民田大多都种了稻谷与小麦,只是去年以来,不是战乱就是尸潮,收成并不好。

  好在有郑和号持续输血买粮,靠着贩盐买来粮食,才能将谷价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相当于其实郑和号的上万两白银收入,全部都变成了粮食,用于补贴淮安粮价。

  这还是在本地士绅们大量逃亡,没多少人囤积居奇的情况下。

  抢种了荞麦之后,七八月大概能收20万石荞麦。

  加上淮安本地产出的小麦与稻谷,供给淮安府周围这七八万人口应该也是够了。

  虽然荞麦不好吃,而且热量也不高,但人都快饿死了,显然没这些矫情。

  七八月收获,休息地力一两个月后,就可以接着种冬小麦。

  换句话说,只要郑和号再输血两个月,每月都有至少一万两的净利润了。

  只可恨南北漕运停了,否则靠钞关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见王燮沉思,怕他误会,方枝儿特地解释道:“各个盐场积存不少,外加太子直接废掉了淮安盐场的盐引,相当于白赚,如果不把通州十盐场拿到手,未来半年收入可能稍有下降。”

  “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多谢方史馆提醒。”王燮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正视了方枝儿。

  难怪太子对其宠信,本事到底还是有一些的。

  将一份名册递给王燮,方枝儿道:“城中刘泽清的财产,被其家人提前带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被之前出走军将瓜分,剩余的大概有半数。

  如字画、古董、瓷器、家具、名贵茶叶酒水等,就有劳王户司清点发卖,这些收入外加现银,五六十万两总归是有的。”

  “太子不用留一些吗?”

  “他山猪吃不来细糠……我是说太子向来朴素,这些东西,他不挂心头,你放心发卖就是。”

  沉默地点点头,王燮心中不免感叹,抛开其他,这一点上倒颇有明君之相。

  但想想那些其他,王燮又有些讲不出话来,只是朝着方枝儿微微一拱手。

  站起身,方枝儿迈步出了这间房屋,转头却是向着另一边行去。

  只是不知为何,王燮望着她的脚步,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找来校书郎一问,才知那不是别处,而是太子设立的真史馆。

  是的,根据朱慈的安排,她上任判真史馆事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新生们上真史课。

  除了刘镇武将外,还有不少王台辅、吴嘉纪举荐喊来的故旧,甚至还有不少朱慈自己发觉的人才。

  朱慈甚至还特地吩咐了,要用心教,着实教。

  站在那堂屋前,方枝儿抬头看了眼那《真史馆》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她正要推门进去,就听其内传来喊叫声:

  “……你们那都是什么小计计,要我说,不如派舟师一支,携带太祖棺椁,埋入努尔哈赤墓中,必可截断那满清龙脉!”

  “我看不然,龙脉也要看五德,我大明火德,遇顺而止,满清有顺治,大顺有国号,而且都是水德……”

  “得了吧,要是大明遇顺而止,那不该有张献忠、李自成、皇太极,而该是张顺忠、李顺成、皇顺极,遇顺而止乃后人附会罢了!”

  方枝儿两眼一黑。

  不是,你们从哪儿收集的这些神奇宝贝?

第154章 等我启动蒸汽机

  “方秘书在真史馆的课,上得如何了?”望了望天日,朱慈忽然转头问道。

  “已经结束咧。”

  “结束了?”朱慈皱起了眉头,“我记得定了前后两节课,总计一个时辰啊,这都没到傍晚呢,怎么就结束了?”

  “没有,方史馆在第一节课上了不到一半,就因为急火攻心晕倒了。”梅金英补充道,“傅瘟司那边说,要静养一日。”

  朱慈不免失望,但还是道:“好吧,多找点名医看护着,不行喝几天米油下下火,等她好了,再给她安排课时。”

  “明白。”

  望着那挂着雾的滔滔黄水,大黑马烦躁地甩着尾巴。

  站在水利名臣潘季驯建造的走马堤上,朱慈望向对岸。

  与后世的淮河不同,自黄河夺淮入海以来,淮安到云梯关出海口这一线,黄河兼淮河的宽度达到了惊人的里许。

  最宽处,甚至有二三里的距离。

  哪怕如此宽的距离,仍能看到对岸无数黑影在蠕动,在奔跑,在落入水中然后消失。

  之前还看不到的活尸,此刻已然屡屡出现。

  可朱慈的心情却不错。

  他再一次挫败了文官集团的阴谋,抓住了复制人,将淮安完全纳入麾下。

  得到淮安,等于守住国门,守住国门等于挽救社稷,挽救社稷等于挽天倾。

  挽天倾了,自然要当皇帝。

  朕已胜利。

  大明,又赢了。

  但朱慈并不准备骄傲,骄傲会让人失去理智。

  刘泽清就是一个例子。

  这复制人来接他,其实是两派文官集团的内斗。

  只可惜自己当时还未参悟文官无限可分原理,更巧的是,刘泽清还通晓真史。

  由此可见,真史并不是评判忠臣的唯一标准!

  记下来,必可活用于下一次了。

  牵着马下了堤坝,朱慈朝着众人喊道:“我们去新兵营看看。”

  新兵营,是朱慈设立在淮安城外运河对面的营地。

  作用只有一个,对身高、体型与体能过关的流民与刘镇士卒,进行十五天的集训。

  最后检验成果,通过的人进入营兵并授田,没通过的人转为军户,直接入圩堡屯田。

  至于那些连入新兵营资格都没有的人,就自寻生路吧。

  反正尸潮来临,朱慈在建圩堡,民间的宗族村落一样在建圩堡,至少可以不被饿死。

  新兵营的主教官是朱慈自己,就像他兼任三馆大学士等一系列兼职一样。

  日常主理事务的教官,则是沈通明,毕竟他是武进士,在训练操练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

  只是这十五天,朱慈主要要求他们练会队列,也就是左右转、齐步走的程度。

  是的,只要求能练明白左右转,齐步走就行。

  甚至就这,都能刷掉一大批人去当军户呢。

  新兵营,同时也有挑选士兵分配到不同兵种的作用。

  藤牌腰刀一类授给少壮灵活的人,长枪鸟铳一类授给精敏杀伐的人,而狼牙棒、重斧则必定是高大雄伟的人才能使用。

  再像骑兵,你要是平衡性不好,就趁早滚蛋。

  教官们观察了这么久,什么人大概是什么样的,基本都能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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