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就能列入三大营了,否则他们是跟不上操练的。
向南不过两刻钟,朱慈就见到了一圈一人高的篱笆,以及外围游走的哨骑。
在篱笆后头,如同一颗颗灰白青的蘑菇,无数的帐篷在雨后泥泞的草地上长出。
而在营外的空地上,还能看到一组组练队列的方阵,以及教官破空的大明忠诚棒。
看到朱慈到来,沈通明当即从营内骑着马赶出,见了朱慈立刻下马揖拜。
“如何?我的新兵营出了多少兵了?”
“上一期5000人,2000人入营,3000人当了屯兵。”看到朱慈责备的眼神,沈通明扯了扯嘴角,“……人力池。”
“那差不多就是三个局了,不错,再来三五期,把三大营编制填满。”
从宿迁到淮安,朱慈手下三大营的各遥领小旗们,手下终于有兵了。
要知道,这群宿迁三百户,朱慈可是当成下层军官在养。
四个月时间,半天训练,半天学字。
在拼音加持下,不仅文字水平基本与小学二年级下册平齐,就连二十以内加减乘除都基本能算了。
至于号令、旗牌、骑马、练兵一类,不说精熟,但至少都已掌握。
等新兵们入营,再跟着一起训练训练,优胜劣汰一番,剩余的就基本能是不错的基层军官了。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营这个单位只有500到600人,符合朱慈三大营的期待。
随着形势变化,他一举歼灭了刘泽清部,掌握了海量军队与难民,五百人营就太小了。
于是朱慈在营与旗之间,设立了一个新的单位局,每局600人。
5个局为1个营,这样就方便了。
每队12人,每旗3队36人,每哨3旗108人,每局5哨带上军官辅兵600人,每营5局就是3000人左右。
营局哨旗队,就是当前淮安三大营的新编制。
三大营带朱慈的御营,大概也就是万人左右。
只是朱慈还在遐想连篇,沈通明却是犹豫良久:“殿下,您真的要维持三个营,万人级别的营兵吗?”
“那咋了?”
深吸了一口气,沈通明挤出一个笑容:“殿下,如果按照您的整军计划,每个营兵入营给10两安家银,每月基础2两银的军饷。
三大营外带御营,安家银就是10万两,每月2两银的军饷,那当月就是12万两。
况且如果按照您这种每日操练、三日一小休、十日一大休的练法,每月至少还要再多支一石米。
您要求每人都至少一件布面罩甲带头盔,每套在5两左右,去掉已经有甲与折价的,就是3万两左右。
您还要求各营选锋杀手队每人一件40斤重的全铁鳞甲,那一套带运费要四十两。
2000人的选锋,三个月分批购入,就是8万两。
这都还没算购置三百营的战马,以及购置人机营的火铳铜炮呢。
未来操练消耗,战马草粮,火药训练损耗,以当前城内粮价,还有各种损耗,每月大概要耗银3万两左右。
如此算来,前三个月支出就奔着30万两去了。”
正常来说,刘泽清残余的资产和乱七八糟的资产,加在一起大概有六十万两左右。
先期支出30万两,还剩余30万两。
可这30万两,朱慈还有别的用途,比如修建圩堡,比如建立琉球卫所,比如攻打日本,比如开发蒸汽机等等等等。
就连总统府的日常运行,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朱慈本人再节省,又能节省多少呢?
就算想要淮安府的财政收入,人家也会告诉你家里没余银了。
事实上,淮安城内的大小官员逃亡情况也很严重,新城完全军管,旧城基本半军管了。
原先的壮班快班负责的治安,都改成淮安七十二坊自行推举乡兵团练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朱慈拍拍胸脯,“不就是满饷吗,你当我没有想到吗?”
“哦?”沈通明眼神亮了起来。
虽然太子有时候不着调,但在大事上向来是不糊涂且有奇谋的。
难道……
“只要我发明蒸汽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朱慈哈哈一笑,“别急,等我启动。”
第155章 我为大明造机器
可能有不知道的人,会认为,哎呀,制造一个蒸汽机很难很难。
作为内行,朱慈不这么认为。
与其他同龄人不一样,他,懂明史!
虽然很多满姨反串,把明史爱好者的名声搞臭了,但他并不在乎。
如果清醒是种罪,那他愿意承受,乃至享受这无边的孤寂!
退一万步,客观理性地去说,不就一个蒸汽机吗?能有多难?
当这是满清呢?
这里是大明!
这里有《永乐大典》!
如今《永乐大典工业篇》,已然集齐了《矿冶全书》《奇器图说》《几何原本》。
虽然没有蒸汽机的图纸,但原理给了你,资料给了你,要是还造不出来,那就是铁文官集团了。
当然,朱慈知道,蒸汽机短时间内也是很难造的。
倒不是技术限制,而是文官集团会来阻挠,所以他大发慈悲地在心中延长了期限。
一个月画图纸,一个月造原型,一个月投生产,嗯,正正好,在六十万两花完前完工。
归来吧,我的蒸汽明轮船。
骑在马上,寻思到了这里,朱慈忽然对真史又有了新的猜想。
轮船就轮船,干嘛要叫明轮船呢?
显然,这是个断句错误,不是明轮/船,而应该是明/轮船才对。
看看,文官集团卖科技露了馅,满清篡改历史也出了错处,才留下了这一丝线索。
想到这,朱慈对大明拥有蒸汽机与轮船更加确信与笃定了。
这个猜想,可以留给真史馆的诸多校书郎去讨论。
如今时势艰难,大明亟待复兴,朱慈特地命令王台辅这位文职武官与缪鼎言这武职武官各自推举十名真史校书郎。
唯一的要求是学历不得高于举人且识字,并且能完整朗读《张居正密码》。
不得不说,两名高级武官腰胆,做事就是比伪低级腰胆刘泽清靠谱。
推荐的人才,都非常符合朱慈的想法。
缪鼎言推举担保的十名大明忠臣,个个都是对抗过文官集团,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其中还包括吴嘉纪的堂舅哥,王艮的后裔,盐贩世家,崇祯癸酉科武进士王翘林。
至于王台辅,则征辟了大量泰州学派讲学乃至李贽讲学遗留的徒子徒孙。
须知泰州学派向来爱讲百姓日用之道,所以往往也是从普通百姓中举荐选拔。
所以给到朱慈的名单,都是和尚、方士、木匠、农户、裁缝……
不一而足,都是人物。
朱慈一一面谈过,只罢黜了两人,剩余十八人,便是如今真史馆翰林校书郎。
绝对的优中选优,每个人都有独门绝技。
他们会在真史馆接受系统的真史教育,并且配备给各级主官,记录总结每一场召对或会议。
要做到“史家直言,一字不改”的史官精神。
满清还有文官集团能篡改历史,就是因为历史记录太少太模糊。
这种分别纪史的区块链技术,未来朱慈要修的《明真录》必定能还原出一个最真实的历史。
这更是一种对官吏们的监管。
当初文官用监军制约武官,现在大局逆转,朱慈要用史官制约文官了。
莫起坏心,真史知汝!
至于总统府各个司曹参军,同样是自己征辟人才,在吏司参军王台辅处批准即可。
每每念及此,朱慈的心情都大好,大明前途灿烂啊。
唯一让他感到不满意的,就是南京文官集团的任命书迟迟未到,而扬州的那二十万两白银同样迟迟未到。
那是朕的钱。
但如今淮安刚刚安定,河岸边还有尸潮作乱,加之乐典馆、真史馆、扬武馆三馆的政务繁忙,朱慈一时间抽不出时间。
否则,他早该南下扬州,逼出二十万两白银了。
南京的任命不到,不耽误淮安的正常运转。
淮安的五月上旬,便在各种乱糟糟的事宜中度过。
王台辅在审批考较官吏,傅山在建立隔离营,李继周在继续操持郑和号,缪晁张三将不是在上课就是在操练,还有骆举、倪鸾等人在安置屯田。
朱慈每日早上练武,上午理政,下午上课,晚上读书写史,分外充实。
话分两头,方枝儿这几天就惨喽。
上次急火攻心后,本来她只需要静养一日。
但她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每日称病不出。
其表现,几乎已经到了当初宿迁守孤城的绝望境地。
所以当朱慈走入聚义厅,发现方枝儿一身苎布褙子的女装,持了一把团扇,端坐在椅子上时,不免一愣。
不过他也只是一愣,便就步入这聚义厅内。
聚义厅中,依旧是左右两侧八把交椅,后方还有桌案由校书郎记录朝会内容。
朱慈到上首端坐,身侧还竖着一块形似黑板的支架木板,却盖着白布。
见六曹参军与指挥使等人都已到齐,亲兵唱礼,诸臣简单排班点名,才各自坐下。
不绕弯子,朱慈直接开口道:“今日朝会所议之事,其实是有关经济。”
经济这个词,取经世济用之意,用来指代国家财税等收入倒是新鲜,但也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