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们眼中可怕的活尸,随着舱门打开,正一个个被尸杀队卫士们锤杀,丢入河水之中。
晨阳升起,雾气渐渐散去,而水波却是燃起金色。
修补了约一个时辰,全程顺利的可怕,就连方枝儿都松了口气登上了漕船。
偶有三五只活尸前来打扰,也被训练有素的卫士们快速解决。
只是没等二人放心多久,缪鼎言却找了上来:“恩主,这漕船暂时动不了,还得多耗一些时间。”
“什么意思?”
“当初咱们停靠时,没想着回来,所以停靠的埠头选的很不对。”缪鼎言苦笑道,“船只事实上搁浅了。”
“意思是开不回去了?”方枝儿瞪大了双眼。
缪鼎言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淤泥太多,修好船后,把压舱石与活尸尸体丢掉,船只会上浮。
但是舵叶还是会卡在淤泥里,得先挖泥,然后派纤夫上岸,把船只拉回深河道才行,不用多,三五十人即可。”
思索一阵,朱慈点点头:“那便如你所说吧,动作得快,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晓得。”
很快,二十根粗大的纤绳便丢下,被二十名精壮卫士拿到手中。
他们分成两列,将粗麻绳深深勒进肩头,踩着没踝的黑泥咬牙迈步。
漕船船身微微晃动,船底淤泥咕嘟咕嘟冒起黑泡,缓缓朝着河道驶去。
“动了动了。”方枝儿欢快地跳了起来,无声地鼓着掌。
不愧是她啊,看看她的计划多完美,这一路什么问题都没碰到。
再想想朱慈的那些计划,哪怕只是侍女,方枝儿都忍不住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啊”
只是她的豪情未曾持续多久,耳畔就传来惨叫。
众人一扭头,就见芦苇一晃,最前头的卫士便消失于视野。
“谁?”后方的几个卫士立刻丢下纤绳,掏出武器,低声吼道。
河岸边死一般寂静,只听见芦苇秆接连断裂的噼啪声。
一个高大异常的身影,缓缓从晃动的芦苇荡里走了出来。
一头活尸?
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而朱慈却是瞪大了双眼。
眼前这活尸套着大红色布面罩甲,头戴白铁分瓣盔,脖子上有顿项,两肩手臂更是环着金属臂缚。
粗硬的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把长刀。
他的脸色青白,黑色的铁线筋从脸颊直入眼球。
与常见的活尸不同,他的瞳孔发灰,眼白却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网。
不对,这头活尸不对!
朱慈首次感觉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直上天灵盖,整个人如鞭子般猛地绷直了。
不等他出言提醒,侧边一名卫士便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抡起狼牙棒便试图砸头。
“等一下!”朱慈喊完话,也知来不及了。
咚!
狼牙棒重重砸下,铁甲活尸不躲不避,只是肩膀一沉,身体一晃,仿佛没被砸到一般。
接着他双腿跺地,如离弦之箭般奔出。
那卫士旁的刀牌手立即举起木牌阻拦,可刚刚抬起,一截刀刃便从木牌上沿滑入,直入眼窝。
“啊”卫士惨叫一声,手中脱力,而铁甲活尸已然跳开。
长刀串着眼球,直插入狼牙棒卫士的胸口。
鲜血滴落,那铁甲活尸却是一口咬在狼牙棒卫士的脖颈。
狼牙棒卫士死了,可他并未倒地,只是睁着逐渐发灰的眼睛看向众人。
“这活尸,会武艺?!”安静之中,方枝儿呢喃声显得如此响亮。
第49章 火器
一只会武艺的活尸?!
普通活尸就很难对付了,居然还有会武艺的活尸?
众人惊骇,可朱慈神色却安定:“莫惊慌,此必是东林党铁甲尸,无聊手段,一次两次不见效还在用。”
他读了太多的史,对这等早已见怪不怪。
砍伤一人,砍死一人后,那铁甲活尸忽然莫名其妙向后猛地一个大跳,才接着朝剩余的几名尸杀队卫士冲来。
“小心。”为首的哨官当即喊道,顺道举起了半人高的木牌,合身一撞。
咚的一声闷响,那铁甲活尸被撞得连连后退,却是不像普通活尸一样被撞倒。
他只撤了两步,便腰腹一拧,双腿踩地,若空骑骏马,将身体硬生生稳定下来。
若此时是活人,必定因为劲力用尽而产生一小段后摇。
正如尿尿,尿到一半突然憋回去会很痛,想要继续再尿必有短暂的一两秒的酝酿时间。
不仅仅是这只铁甲活尸,所有活尸都没有肌肉的前后摇与体力限制。
所以当他身体刚稳定,便又一次猛扑上去,一次两次三次,硬生生将那木牌撞的歪斜。
眼看那木牌手要脱力,周围两名卫士终于反应过来,便是两支镗钯同时插出。
当两支镗钯同时伸出时,那活尸却仿佛有神智一般猛地向后跳去。
后续的其余卫士更是当即挥动狼牙棒砸下,多杆武器同时刺来,这铁甲活尸却不像刚才那样硬接,而是不断向后跳跃。
跳动间,一名卫士冲得太前,狼牙棒兜头砸下,这一次它却是不避锋芒。
重锤砸中肩膀,环臂甲当即凹陷,可铁甲活尸却是猛地再冲,一刀贯穿胸口,一口咬住肩膀又再次跳开。
“杀了我!”那卫士当即大喊。
其余同伴自然是掏出铁骨朵,结束了他的生命,以免其变为最为憎恶的活尸。
“娘的,还有这种活尸的哦。”缪鼎言率先反应过来,“拿渔网来,不要追击,列阵!”
说着他便喊回靠前的卫士,竖起木牌,不断用长杆兵器逼退冲跳来的铁甲活尸。
似乎是死亡解除了神经与痛感对肌肉的限制,这铁甲活尸速度极快,力气也大的惊人。
如果说普通活尸只是常人增强到了边军老兵的力气,那这铁甲活尸已然从边军老兵增长到了人体极限的机能了。
在渔网标枪送到之前,这二三十人一时间居然拿这活尸没什么办法。
朱慈射了几箭,穿透铁甲后,不过是卡在活尸肌肉之中,并没有对其行动造成太大的影响。
皱了皱眉,他却是放下了弓箭。
“智慧型活尸?”一边打着摆子,方枝儿一边哆哆嗦嗦地开口,“官人,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来,漕船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这不是智慧型活尸,讲点永学好不好?”叫人给自己穿戴臂缚,朱慈却是摇头,“不急,我要杀之给卫士们报仇。”
经过这些天,朱慈已经收集了很多有关活尸的情报。
他大概已经能确定活尸技术,是文官集团利用了宋慈《洗冤集录》中的技术。
毕竟西医,就是对《洗冤集录》的洗稿,朱慈早已不奇怪了。
但终归,他还是需要搜集更多的情报,比如这种特殊活尸又是头次见。
他如此有底气,一来是相信尸杀队卫士们的实力,想要解决此活尸并不困难,只是需要时间与工具。
二来,这只铁甲活尸的根底,他已经花一分钟完全了解了。
有一个瞬间,朱慈甚至以为这是活人假扮或者共济会的新型生物技术。
但很快他便发现不是。
这只活尸与其说是像活人,不如说是像人机。
每当有两杆以上武器同时伸出,他就会立刻跳开逃跑。
只要武器范围内只有一个敌人,他就会硬吃伤害,再凭借自己已死的优势去营造双杀的局面。
而在单人搏杀时,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连续不断地发起进攻,而动作的顺序是
“反手上撩、单手下劈、点刺、回身挂刀、力劈华山、力劈华山、力劈华山……”
与其说他是根据形势来搏杀,不如说是他只是遵循着生前的惯性与肌肉记忆在搏杀。
有了神智的铁甲活尸可以进行游击超限战,没有神智,就只是人机罢了。
“区区粪怪,我已阅读完毕。”招招手,朱慈示意护卫把狼牙棒给他,“我亲自会会他……”
他就说他打游戏是在为复兴大明准备,绝对有用吧,这不就用上了!
“等等,官人,不太对。”一侧的梅金英忽然伸手拦住了朱慈,视线却是投向芦苇荡中。
疑惑地看了眼梅金英,朱慈却是扭头,将注意力从铁甲活尸转入芦苇荡。
风声裹着流水声,积雪反射日光,刺得人两眼发花。
就在迷蒙的光线中,朱慈听到了密集的声音。
“咔嚓,咔嚓……”
芦苇折断声不断响起,原先只有流水声的河滩不知从何时起,响起了无数脚步声与咔咔低吼。
意识到了什么,朱慈跳到一块河边的大岩石上,朝着四周张望。
积压在芦苇上的雪粉弹散在空中,寒风卷起,若隐若现的草秆之间,露出了一双双发灰的眼睛。
在泥沙与水洼之间,起码有数百活尸正从四面八方向这处涌来!
“活尸,何时来的?!”
这下连朱慈一时也头皮发麻,要知道他们刚来时,附近是没多少活尸的。
在处理修补漕船时,他们都尽量小声,如果站在船外,修补与走动声都该被流水掩盖才对。
没有声音,没有异常的亮光,也没有生火发热,这群活尸是怎么找过来的?
不假思索,朱慈当即下令:“咱们现在就走。”
这处河道是支流,并不宽,这都有铁甲的武活尸了,要是冒出来会游泳的活尸说不得要损失大量人手。
听到朱慈下令,众多卫士们却是连连后退,而铁甲活尸则是紧跟追上。
“渔网!”
三只渔网凌空飞起,那铁甲活尸立刻后跳挥刀,可却还是被缠住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