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奏南京,封我为太子的回复已经下来了。”见人到齐,朱慈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开口道,“许了。”
堂内登时一片祝贺之声,但朱慈双手虚压制止,继续开口道:“本来到了淮安,就该继续复兴大明之伟业,但可叹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是终于可以继续了。”
众人连忙声声附和,而朱慈继续说了下去:“之前的教训我都吸取了,所以这一次得改变先前的做法。”
听到这,原先开启走神保护机制的方枝儿抬起了头,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一次,咱们要现实一点,悠着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急功近利了,而是要从小处着手。”
这下方枝儿都忍不住跟着点起头来,这嘉豪总算是认识到自己的毛病了。
之前出的都是什么国策啊,一会建立洪门天地会,一会儿重启胡惟庸案,还有那个重建三大营,她都不想提。
傻瓜,问题是经济!
“咱们到了淮安,尸潮暂时被阻隔在淮河以北,暂时不用担心,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满兵满饷!”
还真是!
方枝儿这下是真的变了颜色,她上下打量着朱慈,他的思路居然与自己不谋而合。
她也想着满兵满饷,学着满清一样征兵发饷。
满兵满饷才是这乱世的统战价值,她馋军队很久了,死活没能找到机会下手。
朱慈目前只是抚军太子,有着财政划拨与监察军队的权力,但没有统兵权。
淮安的大小军头与刘泽清也不会给朱慈统兵权,说不定还会假装把军队划拨其麾下以阻碍他征募新军呢。
但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现在是乱世,太子又有名分,找个可靠的人,花钱在外养一支军队多简单的事。
“想要满兵,就得满饷,就得有钱,不是一次性的军饷,而是源源不断产出白银的财源!”
太对了,嘉豪,太对了,你今天怎么了?方枝儿眼中闪着惊喜之色,难道思考了三天真顿悟了?
朱慈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我考考你们,怎么赚钱最快?”
什么赚钱最快,如果非要方枝儿说,那必定是金融行业。
在大明,与金融行业最挂钩的必定就是盐务。
马阮二人脑子坏了,把除了泰州之外的盐场,都给了朱慈。
这可是最好的金融杠杆,如果让她方枝儿来操作,税能给你收割到1664年去。
“想不出来了吗?真是没有办法,那就由我告诉你们吧,这个新国策就是”
方枝儿挺起胸膛,便准备开口说“重整盐务”,然而朱慈已快她一步说出了口。
“重建郑和舰队!”
第82章 重建郑和舰队
【国策:重建郑和舰队】
【目标:重建郑和舰队,用大明海军打破东南通倭财阀的海关大门,迫使他们转移贸易竞争力吧!】
“想要成祖的宝藏吗?如果想要的话,那就到海上去找吧,郑和全部都放在那里。”
耳畔传来朱慈激情万分的呼喊,而方枝儿只觉得吵闹。
她目光紧紧钉在了白纸黑字上,却感觉那上面的墨迹却仿佛长了翅膀的小蛇在眼前爬动飞行起来。
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嘉豪的时候,他就会来点新花样。
在淮安重建郑和舰队?
洪泽湖的确方便训练水师,淮安清江浦确实是造船基地,但造的基本都是内河船只啊。
从海州到盐城这一溜海岸线,只有海州约30公里是基岩海岸,其余九成都是巨量泥沙沉积形成的粉砂淤泥质海岸。
就这么说吧,未来的连云港现在还是个岛,未来二百年泥沙会渐渐吞没海岸线,将海岸与海岛连接起来,这才有了连云港。
在这片海岸行船,简直就是陆地行舟!
由于天然良港需要避风与深水,所以大多位于曲折的海湾内。
淮安府扬州府这一片,曲折的海岸线与小岛是不缺的,但黄沙淤泥呢,刚好填补了这一部分。
简单来讲,就是淮安基本只能造内河船,淮安府扬州府这一带的海岸基本也走不了海船。
顶多就是用沙船,走一走海岸线罢了。
先不说你能不能造出郑和舰队,你造出来想怎么开出去呢?
就算你能开出去,你想怎么迫使他们转移贸易竞争力?大明太子向大明水师宣战是吧?
再说了,他们知道自己有贸易竞争力吗?
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方枝儿抬头:“这建设郑和舰队可是一件大事,不知这钱财从何而来?”
朱慈诧异地看着她:“南京那边,不是才拨的钱吗?”
你特么准备用军饷啊?!
方枝儿差点晕了过去,她此刻是再也忍耐不得了:“殿下,那士卒们的满饷怎么办呢?”
“刘卿不是有库存银吗?又不是明天就揭不开锅了,我相信刘卿。
而且我还有淮安的五个盐场与通州的十个盐场呢……诶正好,你说我要不要趁机恢复一下大明宝钞……”
哎哟我!
她疯了似的摆手:“不不不不……殿下,我们才疏学浅,一次只能做一件事,咱们先做眼前的。”
“这倒是啊。”朱慈当即掏出笔来记了一笔,如今他的太子府开府建衙,光靠王台辅方枝儿这几个大猫小猫三两只肯定不够。
看来得多招一些人了,回头得去淮安府监狱走一遭。
大喘了几口气,方枝儿继续开口:“太子之意我已明白,但二十万两好像不够造舰队吧?”
朱慈脸上洋溢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让方枝儿浑身汗毛直立:“方秘书当我是疯子吗?怎么可能二十万两造出郑和舰队呢?”
“那太子的意思是?”
“方秘书的武官思维还是不过关啊,象山你来说。”
王台辅当即往起一站:“造不如买,买不如募,我们发出告示,广邀天下武官豪杰来共襄盛举。”
朱慈打了个响指:“这也是我的想法,二十万两只是造几艘主舰的价格,象山深知我心。”
二十万两当然不足以建立一支郑和船队,加个零还差不多,所以他准备的就是整合资源。
不是有那么多驰骋在大明海面上的武官吗?
自己提供名分与主力舰,收复巨港宣慰司、澳大利亚宣慰司以及明属仙偶伍松丁可能有点难。
整一整通倭的东南财阀,还不简单?
复刻一下嘉靖倭乱时,严嵩与胡宗宪等与东南财阀们的小型内战罢了。
“过誉过誉,太子大才,我不过一杨修尔。”
“哪里哪里,象山能想到我的想法,已经比方秘书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二十万两造几艘主舰?你特么还想天下皆知?
你把这二十万两白银吞了,不怕刘泽清让你突然溺水吗?
别觉得他做不出来,你不发饷,下面的亡命小军头挑拨一下就动了。
上次要不是我,你就被毒到了,难道刘泽清想个别的法子很难吗?
这可是乱世啊!
直到此时,方枝儿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南京的马阮二人在故意挑拨两人关系吗?
亲兄弟明算账,在钱这件事上太容易闹翻脸了。
朱慈一上来就一两银子都不带分的,属于是彻底落到陷阱中去了。
你到底想干嘛?方枝儿真的请问了,不把大家整死你誓不罢休是吗?
与之前【重启胡惟庸案】不同,那时的王台辅还没完全腐化,而朱慈那时给出方向也很模糊。
所以她可以引导王台辅的思维到别的上去,可是这一次……这一次该怎么办呢?
要不然还是想想办法跑吧?
一说到跑,方枝儿又感觉到麻爪,因为她的外行厂经历阎尔梅正天天盯着她呢。
当初在宿迁,他在牢内都能举报她送信逃跑的行动,难道在淮安她就不会了吗?
都是明粉的错!
在无奈与烧脑中,方枝儿接了令旨便离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新的太子府人手不够,所以要先等填满府中职务才能行动。
这段时间,就是她最后的空窗期了。
成为了抚军太子,要开府建衙的办公,朱慈这处别业的位置只能算是家宅。
不过好在刘泽清忙上忙下,帮着朱慈物色到了一个好位置,那就是巡漕御史署。
由于定都北京,以京杭大运河为命脉的漕运,受到了明朝历代先帝极大的重视。
除设漕运总督负责漕政外,都察院还常派遣巡漕御史代表朝廷巡视漕运。
而位于山阳县署以南的巡漕御史署,就成了朱慈的办公地点。
毕竟如漕运总督署被田仰占着,淮安府署更是有淮安本地的官吏在维持秩序。
单靠刘泽清自己,肯定是无法控制偌大的一个淮安城的,他到底也是需要与文臣合作的。
要知道,他一面喊着“杀尽天下书生”,一边还要摆出文士姿态和文人们吟诗作对呢。
对于这个新的府邸,朱慈考察过了,非常不错。
于是他将这处别业命名为豹房,至于巡漕御史署则是挂上了“大明抚军总统天下兵马大元帅大将军太子府”,简称总统府。
不过根据刘泽清所说,这巡漕御史署好像是太过于陈旧腐坏,需要打扫的垃圾太多了。
所以朱慈等了足足五天,直到军饷的船只都出扬州了,才告诉朱慈巡漕御史署已经打理好。
刘泽清甚至自己出资,为朱慈配齐了一应办公用品,就等着他来了。
当日清晨,朱慈就带着一众人手前往了大明总统府,淮安府衙那边还特地给朱慈配了一批生员当小吏。
不过朱慈并不准备全部留用,必须得通过他的武官试才能留任,不然他宁愿招募新的。
比如王台辅口中那个迟迟未到的同学。
按照原先的计划,午时左右,朱慈便准备开始总统府的剪彩仪式。
刘泽清是答应出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都快过良辰吉日了,刘泽清还是没来。
“李伴伴。”瞧了眼天上的太阳,朱慈朝着李继周道,“你去问问,刘卿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李继周拱手应是,便一路小碎步跑了出去。
然而片刻后,朱慈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礼都来不及行,刚刚出门的李继周,连滚带爬地冲入了总统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