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92节

  说着,她指了指院中的马车:“你看。”

  缪鼎言看了看,这才信了几分,毕竟方枝儿是外行厂督,忠诚这一块是太子认证的。

  方枝儿误会解除,却是继续追问道:“那个青衣男子呢?”

  缪鼎言挠了挠头:“好像是应郑和船队告示而来的大明武官,父亲是海盗出身,但成分一般,虽然是武官家庭,但他老师是文官集团的。”

  说实话,朱刘和解以及三镇和解后,方枝儿已然麻木。

  对于郑和船队,这能叫来大明海商这件事已然没有了情绪,只是机械发问:“此人姓甚名谁?他老师是何人?”

  “叫什么大木来着,老师好像姓虞,叫虞山来着……”

  虞山?大木?方枝儿思索片刻,呼吸却是猛然急促起来:“他本人是不是姓郑?”

  缪鼎言回忆了一会儿:“诶好像是姓郑吧,好像。”

  郑大木,郑森……郑成功?!

  方枝儿眼睛瞬间亮起来,虽不知为什么朱慈和东林开战了,东林还要派出郑成功。

  但他的到来,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机遇。

  郑家目前只能算是福建地头蛇,郑森自己在此时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否则,他干嘛还要到国子监拜钱谦益为师,从而增长声望与资历呢?

  不说未来郑成功的抗清事迹与政治地位,就他这个海商世家的收入便无比可观。

  在弘光小朝廷灭亡后,福建的隆武小朝廷新建,郑家几乎可以说是朝堂的巨无霸。

  更不要提,郑家还掌握着前往吕宋和加里曼丹的渠道。

  如若事不可为,叫活尸肆虐了整个大陆岛,那她还可以通过马尼拉船队润美啊。

  此时攀附上这郑家,进可在清军收拾山河时携带巨大统战价值投靠,退可前往欧洲美洲作为座上宾。

  岂不美哉?

  想到这,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暂时道别了缪鼎言,快步往宴客厅走去,朱慈正在厅中与其宴饮。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内里传来了朱慈爽朗的声音:“大木老兄啊,你认识郑成功吗?”

第103章 郑森成功不成功

  对于南明的历史,朱慈了解其实并不多,主要是《明朝那些事儿》没有南明。

  虽然他对《明朝那些事儿》多有批判,觉得其小说化,立场不像汉人,但却是他查询和研究史料的目录。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精研于崇祯之前的史料。

  对于南明史,他大多是只知名号与定性,对于具体经过他记忆不多,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对于郑成功这个大明武官,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5火5冲5机动嘛。

  懂不懂海军5机动的含金量啊,就是0围城不咋行。

  不懂历史,光知道打游戏的人,可能不知国姓爷真名,但朱慈却知道国姓爷叫郑成功。

  如果说江北四镇是大明的腰胆,那么郑成功、张煌言、李定国三人就是大明脊椎骨。

  既然郑森是郑芝龙之子,而郑芝龙是郑成功的父亲,那么郑森一定知道郑成功。

  至于郑森本人身穿儒生袍,面容清瘦,皮肤白皙。

  除了眼神锐利很像武官外,大概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一普通百姓尔。

  “郑成功?”郑森摸着脑袋,思索着这个名字,忽然侧身问向旁侧小厮,“家里有这么一位族兄族弟吗?”

  那小厮十三四岁,声音倒是清脆:“近支的我没听说过,远支的我没听说过。”

  郑森只好向朱慈拱手道:“不瞒太子,近支的没有,远支的得回去查家谱,不知太子寻此人是为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帮我寻到此人即可。”

  朱慈捏着酒杯,却是莫名疑惑。

  他不记得郑成功生卒年,但记忆里郑成功现在该成年了啊。

  刘泽清险些成为文官就算了,难道郑成功这么大一个活人也能从历史上消失吗?

  或者这个郑森在欺骗自己,虽说此人是郑成功的亲戚,但须知其老师是钱谦益啊。

  朱慈凝视着郑森的脸:“真无此人?大木兄,你当真不认识郑成功?”

  郑森被朱慈看到有些发毛:“我的确不认识啊。”

  见这两人的确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朱慈倒不相逼,只是道:“大木兄来淮安,想必是因为郑和船队而来的吧?”

  说到这,郑森倒是带着几分钦佩正色道:“郑和船队我在福建就已有耳闻,太子此举虽失体统,却是将收不上来的盐税收上来了。”

  “盐税,是关税吧?”朱慈皱起眉,“难道只有盐吗?”

  郑森先是一愣,随即自罚一杯:“我倒是忘了,郑和号船队还会运送粮食、苏钢与南铁。”

  如今朱慈的大明海军,主要就是用淮安的盐去买湖广的米、江西的南铁与瓷器。

  运送到江南后,购买苏州的棉衣与芜湖的苏钢回程压舱到淮安再贩卖。

  江西的南铁用来打一打斧子锯子一类的工具倒好说,一旦运用到武器盔甲上面依旧会落下风。

  尤其是火器。

  在朱慈看来,满尸一体,不管对付满清还是尸潮,火器就是最好用的。

  购买令旗的私盐贩子们,自然是自负盈亏。

  像郑和号就属于朱慈出资,方枝儿给清单招募掌柜人手,漕船出船和人。

  除去分红提成,剩余大部分收益自然归郑和号所有。

  相当于朱慈自己做生意不交关税,一份工两份收益,赢麻了。

  虽然当前还是亏损状态,但那是扩张市场下的良性赤字,很快就能转亏为盈,因为盐场的盐相当于白给的嘛。

  现在的盐场相当于半市场化了,你能搞多少盐,就有多少收入,那盐丁们自然倾向于多煮点盐发卖。

  将大明的盐价打下来。

  不得不说,这种既不违背道义还能获得收益的法子,实在让郑森眼前一亮。

  “说到钢铁与火器,你们郑家是大明军工复合体的龙头吧?”

  “不敢不敢。”郑森当即摆手。

  “客套话就少说了,大家都是大明武官,就不要叽叽歪歪了。”朱慈端坐椅子上,“我欲在淮安守国门,正需要你们力,而且不白要,给钱的,满饷!”

  郑森虽然是海盗世家出身,但郑芝龙显然是想上岸的,所以郑森本人接受了不少儒学教育。

  他倒是没想到太子居然这般直接,跟海盗谈判有的一拼。

  “太子大概需要什么军备,需要多少?”此时,反倒是那个随从的小厮开口了。

  朱慈竖起一根手指:“先来1000杆斑鸠脚狙击枪尝尝鲜,后续可能会陆续订购铜炮,哦对了,我还需要你们派来铸炮工匠带徒弟。”

  “1000杆斑鸠脚可能要2万两……”那个小厮继续开口,却被朱慈打断。

  “好武器,能杀敌,花钱也值得,可若不是好武器,再便宜也是垃圾。”朱慈身体前压,“顺带一提,我对火器的制造与质量熟悉得很,别想糊弄我。”

  当初朱慈可是亲自制作过明代的鸟铳与斑鸠脚等各种火铳,质检的确有保障。

  这一块他真的懂。

  “那太子大概什么时候要?”

  “自然越快越好。”朱慈重新坐回,“等会儿,我会有专业团队和你接洽……哎哟,说曹操曹操到,方秘书来了。”

  方秘书木着脸,一边骂着朱慈旁光,一边挤出一个微笑:“奴见过二位公子。”

  见到这方枝儿走出,两人还不知所措,直到旁侧介绍,神情才渐渐凝重起来。

  年纪比太子大五岁,面容妩媚(方枝儿自己画的现代审美妆容),身穿男装,随行左右,佩刀护卫。

  据说太子每有计必问之,甚至还掌着钱谷账本与郑和号。

  虽然郑家既非阉党福王派又非东林潞王派的,但对于东林党郑贵妃福王的恩怨纠葛还是很清楚的。

  这都不是郑贵妃与万贵妃其中一个了,而是集双方之大成啊。

  虽然政治观点上中立,但个人观点上,郑森对于郑贵妃万贵妃一类的角色并无好感。

  所以他只是面色冷淡地朝着方枝儿略一行礼,便又坐下。

  反倒是他身侧的小厮,对着方枝儿不断上下打量,兴趣倒是浓厚。

  随着方枝儿入席,虽然朱慈兴致挺高,可郑森的兴致肉眼可见地下去了。

  差不多菜过五味,郑森告罪一声,自言旅途辛苦且不胜酒力,希望明日再谈事。

  朱慈自然是无不可,就任由其去了。

  朱慈所住的豹房不大,但容纳郑森与其几十个贴身护卫与仆役的院落还是能收拾出来的。

  本来嘛,像这种级别的别业,入住的士大夫们必定是大包小包带一群仆役的。

  入了院子,那小厮在池塘与梅花间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干脆掀了六合帽,在树下打了几招太祖长拳。

  郑森倒是先坐到了屋子里,见小厮还在外面闹腾,只得无奈道:“阿妹,夜都这么深了,就别在外打拳了,小心邪风入体啊。”

  那小厮倒是无所谓:“又没出汗,怎么会邪风入体呢?”

  端坐在屋子里,郑森环顾四周,倒是先感叹道:“太子倒是朴素,若是福王在此,恐怕非要住到东平伯府才罢休。”

  “若是住入东平伯府,恐怕三日不到,就要成东平伯傀儡了。”女装的小厮,却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直接坐在了郑森对面。

  可郑森待之不像是孩子,反倒颇为平等:“禧儿妹妹如何看这太子,他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

  “看不出。”郑禧皱着细眉,“今日时日尚短,看不出什么东西,只是今日古亭准备伏杀东平伯倒有几分气概。”

  “伏杀……哦!”郑森一拍脑门,“这就说得通了,我说护城冈上的伏兵是咋回事,原来是准备前后夹击啊……就是这事做的糙了点。”

  “咱们带着大股兵马过来,太子临时起意,能做到这种地步可以了。”郑禧坐在太师椅上,两脚悬空划拉。

  “太子还是不信任咱们啊,依旧在试探。”

  “太子的手段你见到过了,哪里会这么容易信任他人,这你就别担心了,我明日就去找那方枝儿试探一番。”

第104章 方氏太子是纯爱

  次日,郑禧起了个大早。

  先是在小院内打了一套拳,又回房洗了个澡,这才换上直裰小帽,推门而出。

  叫上两名帮闲护卫,郑禧就先出了门,往伙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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