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200节

  接着这里就由七位大夫监管了起来,赵构跟林舟走到了门口,他抬头瞥了一眼林舟:“都怪你!”

  “嘿,我就知道。大宋不粘锅那是真名不虚传,又怪上我了呗?”

  “你们就搅吧!搅吧!看看什么时候把我这大宋给搅亡国了,你们就开心了。”

  “大宋搅拌机。”

  “啧……你……这个狗!滚滚滚滚!”

  林舟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等会!”赵构皱着眉头呼喊一声又把他给叫了回来:“你看到他都这样了,还要继续?”

  林舟垂下眼皮半晌没说话。

  “怎么?平时不是很能说么,嘴巴张开就没停下来过,当下怎的就不开口了?”

  “不是,我打算把老头送去汴京疗养。”

  赵构听完上来就要拿脚踹,但他高低也三十八九岁,眼看四十岁的人,反应速度哪里能跟小林这种二十四五的年轻人相比,一脚下去没踹着,差点还给他表演了个大劈叉。

  “汴京好啊!”

  “你非要他死路上是么?”赵构指着林舟:“我告诉你,要是太傅出了个三长两短,你就莫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想死哪死哪。”

  林舟没搭话,只是朝他甩了一下胳膊便转身离开了,他也不想这个老头死,虽然老头的理念完全不同,但他对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还是心疼有加的,现在要是跟赵构再吵起来让老头听见,他说不定真的就得死床上。

  “我回去给他整点药过来。”

  “你别给他乱吃诶!”赵构冲着林舟喊道:“听见没有,不要给他乱吃!”

  老头这一下不轻,但还算好没有伤筋动骨,当时那声响声也不是他倒地的动静而是赵构去扶他的时候小腿磕在椅子上的动静,整体来说还真就是急火攻心,看着赵构那是恨铁不成钢……

  而对于这个老头,赵构看上去比林舟还上心,想想也是……这高宗也是挺惨的,一家嫡亲都死了个干净,也就剩下个老头跟他相依为命。

  “你去睡一会。”林舟晚上十一点多时过来,赵构还在那守夜,他拎了一碗炒面放在他面前:“下半夜我来守。”

  赵构抬头看了看他:“今日倒是有良心的很。”

  “不是,你是个皇帝,你亲自守夜?”

  “我六亲缘薄……”赵构端着炒面笑了笑:“罢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不要再在他面前说你那些个破书。”

第319章、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赵构吃完了面,朝着林舟颔首而去,气质这一块作为皇帝来说的确是没得说,但凡他不叫赵构叫重八,那绝对都能被夸一声真龙气象。

  但偏偏他就是赵构,纵观历史之中都是数得上号的纯废物,但怎么说呢,林舟当下恐怕也已经介入了他的因果。

  “对了。”

  赵构没走两步就回来了,他重新坐回到林舟对面:“虽然你这厮,要学问没学问,要能耐没能耐,但你运气不差。今日早些时候,金国送来了一条和议,你帮我参谋一番。”

  “哪个金国?”林舟一边用他那高温等离子体发射器点着蚊香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这不是还在谈么?”

  “完颜亮那边。”

  “北边?”林舟坐直了身子:“那个狗跟你说什么了?”

  赵构沉吟片刻,似是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是密信。他说要将我阿哥送回,但要确保我大宋不出兵支援完颜宗弼。”

  林舟听完之后挠了挠头:“嗯?你阿哥。徽宗啊?”

  “那是我爹!阿哥是钦宗!你这脑子能不能记点东西。”

  “这点事我真记不住,我就记住你爹跟你哥被抓了,你们的名头太乱。”林舟抱着膝盖嘿嘿笑着:“你满朝文武的,谁不比我强啊,你问我?”

  “不是问你,有些时候聪明无用,我是叫你帮我选。”赵构伸出两根手指来:“大宋从来不缺聪明人,每一个拿出来都可谓是冠绝天下,但它仍挡不住大宋的节节败退。之前我觉得那许是时运不济,然而我看了你带来的书之后,我发现不是,那其实是每一次都选错了路。”

  “你知道选错了还问我?你选另外一条就好了。”

  赵构听到这里,手指在石桌上重重地顿了几下:“不同了,一切都变了。自从你出现之后,都变得不同了。当下我每一次都是没有历经过的路,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舟略微思索片刻,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可问题是你问我也没用啊,我又没办法给你分析,我到现在人都认不全呢。”

  “无需分析,你告诉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就好,我自会选择。”

  这下可就轮到林舟犯难了,他仔细盯着赵构的脸,他才四十岁不到,看着其实还是蛮年轻的,但眼神却没有什么精气神,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想来应该也是被折磨的够呛。

  林舟此刻顿时坏心大起,开口道:“当然是答应啊,把你哥接回来,然后来个双龙戏珠。”

  “好。”

  赵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点头,竟直接认可了林舟的方案,这反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对……你不应该是满脸愁容么,然后心里担心你哥夺了你的皇位,或者是在朝堂之中拉帮结派的。”

  “不担心,一来是我看了历史,二来这是你选的路。”

  “我?”林舟指着自己的脸,眯起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了?不是,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赵构抿着嘴仰起头来,看着星丛点点,整个人的确是松弛了下来,他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开口道:“你信命么?”

  “不信啊。”

  此刻的赵构面带微笑的盯着林舟:“我信。可世道便是如此不公,信命者造化弄人,漫天神佛皆戏弄,不信命者却平安喜乐福寿康宁。”

  “我咋了?你这就给批八字了呗?”

  赵构轻轻摇头,眼中也有几分无奈:“我看了看你这一路走来,看似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坑中,但却每一次都却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为死保岳家军遗孤投靠秦桧,这两面三刀本来是个必死之局,但却在短短数月之内,接连遇到金国弑君内乱,旧都归还,秦桧最大的盟友却成了最大的敌人,两两反转之下,却是逼他成了那铁杆的岳党。”

  “其次,我给了你一个状元的身份,本想着你能够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但谁曾想你却主动躲入这个山沟沟之中,弄些奇技淫巧。这在天下人看来都是招人笑话的事,但却恰好死死立在了郡王开府的当口,你这地方俨然便从一块荒地成了军镇,你可知当下你已不是普通士族而能称为军阀了么?”

  “就那几百人,军阀?你开玩笑呢。”

  “,你们军阀混战的时候,八十人都能称司令,你手底下前前后后近四万人了,这是何等的规模,你没想过?四万人,其中有三万八为良家,这放在西域你都够一统山河了。”

  “还有呢。”

  赵构扳起手指细数林舟的选择:“而后朕没阻拦秦桧给你盐铁专营,倒是想看看你会如何选。天下所有人都会觉得你这下应该飞黄腾达了,特别是当下金国纷乱,盐铁暴涨,你这的盐铁品质都极高,一斤可抵别处三斤价,多少人都眼巴巴等着你踏出那一步,然而你还是没有。你没选血赚的刀兵和盐路,而是选了那些个哐哐响的工具,还有那一罐一罐的吃食,既无走私也无囤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懵懵懂懂的竟是毫发无伤。”

  “哦!!!”林舟一拍桌子:“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我说我怎么拿批文这么痛快,原来是有人要揪我小辫子。”

  赵构干巴巴的轻笑几声,摸起林舟放在石桌上的烟,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根:“而后就连税都没逃,按照常理来说,你这军镇本就是包税制,你每年将地税缴纳多了的便是你的,可你选了另外一条冤死的路,你每一笔交易都足额缴税,弄得现在户部一睁开眼便是提着棍子守在御史台前为你保驾护航。”

  “你说你顺极了,我看未必。”赵构轻轻摆手:“你不是顺,你是运气好极了。那你说一个信命却屡遭命途折磨的人,当下该如何?是继续跟命数掰掰手腕还是顺势而为?”

  “所以说你连分析都不分析,就闭着眼选呗?”

  “那你说我这些年,自己选的事,有一样没挨骂么?”赵构笑了起来,脸上全是妥协:“哎呀,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说完他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后头的事情了。而林舟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摆烂摆出了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哲学思维,他哪里是顺势而为,这不分明就是“老子不管了,随便你们搞”的释怀么。

  难怪他会因为一本书的事把老头子气到卧床,看来他大概心里头也是明白的,一旦被林舟选定的事,只要不去干涉,它总是会流向完全没有设想过的方向。

  是对也好错也好,反正他干啥都挨骂,那就根本无所谓对错了,把自己完全沉浸在宿命论的漩涡里不肯起来,这会儿哪怕跟他说他是达利特,他都能闷着脑袋认下这场命途。

  但实际上不是的呀,别人不知道小林还不知道么,他的每一项选择后头都是几十人加上好几个数据大模型反复推演修正的结果,他无脑不代表他的选择路线没有脑啊……

  可问题是刚才说让赵桓回来,那真的是无脑选的……

  赵构,危!

  但这会儿怎么跟他说呢,个狗皇帝已经快要半步得道了,现在过去跟他说这些完全没用……

  仔细想了想,林舟倒也释然了,其实无所谓了,别说赵桓回来了,哪怕是让他老子赵佶回来都无所谓了,当初北宋那会儿比现在那更是群贤毕至,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李彦六贼乱政,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回来一看说不定都得夸一声河清海晏……

  此一夜无事,晚上的风也挺温柔,老头子吃了药睡得安稳,1146年的夏夜除了到处都是萤火虫之外,似乎也并没有比林舟度过的每一个普通夜晚特殊到哪里去。

  清晨时,林舟从竹床上醒了过来,周围的侍卫瞥了他一眼却不敢做声,只是不断给他使眼色,往屋里瞥去。

  他起身甚至连假发都没戴就走了进去,这会儿老头子已经被搀起来坐在了床上,他见林舟进来之后,微微朝他招了招手:“平之啊。”

  “在呢。”

  林舟坐到老头身边,陈山长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少年有心气,无可厚非。当年即便是我那恩师都不敢动这大宋的根基,你可莫要轻举妄动。”

  “知道知道,您放心。这不就是担心才找老李太太和您给我把把关么,你没事去跟他吵什么呀,年纪一大把了。”

  “嘿呀……”老头提到赵构就是一肚子火气:“危难之时他尚且年少,不怪他,可是这些年过去了,他怎的就变得如此随波逐流,大宋当下状若累卵,各方虎视眈眈,他再是如此,大宋可当真无望了……”

  林舟频频点头:“对对对,他这人不行,一点担当都没有,要不你跟他提提让他早点退了算了,让我腰子早几年当皇帝。”

  这话刚落嘴,就见赵构从外头走了进来,斜眼瞪着林舟:“你说的我可都听见了。”

  “听就听去。”林舟翻了个白眼:“咋的,还不让说了?”

  赵构没搭理这厮,只是默默拿出一盒犀角放在一旁,来到老头面前说:“太傅,我去宫中为你取来了犀角。”

  老头侧过头不搭理他,赵构站在那相当尴尬,而林舟朝他努努嘴,赵构会意:“那我先忙去了,手头上还有些事。”

  等到林舟也从房里出来时,本以为跑路的赵构居然就在院外等着他,他见林舟出来眉头一拧:“莫要在他面前胡言乱语,元永什么时候登基这个事,当下还不是时候。”

  “怎么就不是时候了。”林舟瞥了他一眼,发现赵构居然换了一身衣裳,手上还拎着一根鱼竿,甚至那鱼竿都是林舟从现代带过去的六米杆,手上甚至还拎着一个钓箱:“操,你这皇帝当的,钓鱼啊?”

  “昂。”赵构点了点头并扶了一把自己头顶的草帽:“前头有个小河,这些日子涨了水,里头有大货。”

  哎呀……

  终于能遇到叫林仙家也觉得无语的人了,他感觉面前的不是宋高宗而是明嘉靖,只是赵构没有嘉靖那么神神叨叨,他脑壳有点泡……

  而就在这会儿,程组开着他的猫猫车突突突突的从两人面前驶过,林舟连忙叫住:“你作甚去!”

  “吃早点啊。”程组停下车来:“你吃啥?我给你带点。”

  “吃早点你开猫猫车去啊?”

  程组把那还裹着绷带的脚抬了抬:“这不伤着呢?”

  说完他就继续往前开,接着在不远的一个院前叭叭的打了几下喇叭,接着就见老沈急匆匆的跑出来,跳上了猫猫车,坐在后斗里,两人就这么走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老沈似乎是认出了赵构,连忙压低身子,并很自欺欺人的假装赵构看不见他。

  “你这个地方,风水有点说法。”

  赵构摇了摇头:“多好的人到了你这都变得不像是个人了。”

  “你以为你好到哪去?”

  不过这次赵构没有反驳,只是朝着前头指了指:“走啊,随我去钓个鱼,不过你不许再问当年我为何要杀岳飞。”

  “我上次问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跟你又说不清楚,政治斗争哪是三言两语的事……我都说了我怎么选都是错。”

  “你这是选么,你这纯粹就是脑壳昏好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赵构也习惯了林舟没把他当成皇帝,反而比在宫里轻松了许多,但他那厮满嘴喷粪却叫人烦躁,可偏偏赵构几乎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批快马正飞快地往这边赶来。

  等到通报之人找到赵构时,赵构正在一边等鱼一边看书,林舟则在遮阳伞下呼呼大睡。

  “官家!出事了。”

  赵构抬起头来:“怎的?”

  “鄂、潭州两地有大军调动。”

  “鄂州!?”赵构噌的一声弹了起来:“荆湖南、荆湖北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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