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传讯穿越者,当心此人,一旦压不住,怕也是能登上明末舞台的风云人物。”
消息自大明事感录抵达,另一端,青州府。
魏昶君看着后世传来消息,目光转向另一边。
那是自东昌府陈铁唳处发来,所收贺礼名单一应在列,毫无虚报。
对于东昌府对陈铁唳的评价,魏昶君并不在意。
只要他还在一天,陈铁唳就变不了。
下一刻,魏昶君将目光转向另一边,默默点头。
洛水老道自济南府也传来了密报。
济南府新任总兵马贞开始调动兵马,频繁操练,赫然已开始等待东昌府消息,一旦东昌府下手,即刻兵发青州府,围而杀之!
魏昶君端起茶,淡淡点头。
算算日子,青石子那边,也该开始了。
两日匆匆,清晨,魏昶君身影并民部官吏出现在青州府城。
身后还跟随着身着布衣,内藏锦绣袍服的南直隶,江南商户。
如今行走在坊市,鞭炮声不绝于耳。
鎏金大字最靠近衙门处,写着林氏瓷器坊,占地数十亩,往来客商极多,便是本地百姓,亦多有采买,热闹不已。
后方更有兴安绸缎庄,广生粮行,成运商行,金记布庄等店铺张罗着开业,张灯结彩,好不气派。
锣鼓声,鞭炮声伴随跑堂呼喊,偌大青州府城人头攒动,如此盛景,宛若烈火烹油。
视察一番,魏昶君勉励两句,便留下阎应元接待各商户,缓缓离去。
直见魏昶君身影消失,周悬真等人方才围上来,簇拥着阎应元抵达酒宴。
“阎大人,吾等为推行青州府商事,不遗余力。”
“但求大人念吾等尽心,允吾等合作更深。”
众商人提出章程,旋即忐忑看向阎应元。
诸如,族中子弟可选三人在青州府不参与科考便可从政,商铺免税三年,一应种种。
阎应元面上笑吟吟看着,眼底波澜不惊。
名为请求,实则带了几分交易,他也不恼,尽数应允。
看着大喜过望的一众商人,阎应元平静看着。
里长已铺好后路,一切才刚开始。
第165章 落棋!
新的画面出现。
随南直隶诸多老字号商户于青州府开启分号,不少江南商人闻讯而来。
黄自功是襄阳食记主事。
于襄阳府也算是老字号,如今正带着商队踏入青州府。
这次带的货物不多,多是襄阳府特产,诸如松花蛋,沅陵酥糖,云山芽茶之流,只是想来试试。
直到亲眼见到青州府城内坊市景象,方才惊艳开口。
“素闻青州府商事卓绝,盛况空前,往日里听闻青州府同知扬言欲再造前宋汴梁,商事第一城,只当胡吹大气,今日见到,方知此地鲜花着锦。”
眼前偌大长街,望之不见尽头。
所过之处,商队马车熙熙攘攘,行人摩肩接踵。
分明可见颍州,泗州,南直隶城等诸多老店分号。
各地瓷器,茶叶,特色饮食屡见不鲜。
昔日他行走江南各地,竟也未见此等闹市。
门厅大开者,来往书生,乃至农户竟也多有采买,足见富庶。
坊市另一头,身着商户打扮的罗缙元亦凝视此景,激动不已。
“不枉吾等自安庆府千里迢迢而来。”
“此地人流众多,消费甚巨,而今商铺不多,正是商道盛景气象。”
“待到手中这批货物全数售出,当立即派人回返安庆府,再运货物前来。”
将黄梅鱼干,茶油等货物铺设开,罗缙元当即按捺不住内心兴奋,提笔开始给几位亲近好友写信,通知其赶来青州府。
青州府商事兴旺的消息不仅一路南下,更有人传递北上,直抵京师。
书房内,暖炉发出轻微爆裂声响。
崇祯听着汇报,一边批阅奏章,神情疲惫。
“近日自南直隶至江南,诸地御史均上奏折,弹劾青州府同知,青州卫都指挥使魏昶君此人亲近江南商户,青州府自兴商事,擅改税制,目无王法。”
话音一顿,这位崇祯皇帝幼时大伴眉头微皱,迟疑开口。
“陛下三思,观此人行事,若不加以钳制,只怕当是朝中又一派系。”
王承恩神色复杂,看着疲惫的崇祯,想到朝中局势。
如今除内监外,东林党,浙党,温党,权贵宗亲,各色党派交织,乱作一团。
若再冒出个商人扶持党羽,只怕局势将会更加艰难。
崇祯闻言倒是没有怪大伴多嘴,眉头微皱。
当今局势,外有鞑子虎视眈眈,内有流贼遍地,天灾四起。
朝堂之上,的确不宜再多出纠葛。
魏昶君此人纵是自身棋子,却有些逾越了。
孤臣,便该有孤臣的样子。
“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话音未落,门外有内监再度送来急报。
“陛下,山东布政司上奏,有流贼自山,陕二地再度汇聚,贼首李自成率人马数千,肆虐东昌府,青州府一带,多破军堡村镇,劫掠无算。”
嘭!
崇祯挥手,书桌镇纸跌落,暴怒开口。
“混账!”
“山东都指挥使司都是些酒囊饭袋吗!”
“山东都指挥使司辖卫十八,所一百有四,精兵数万,竟连数千流贼都剿灭不成!”
流贼之患,如今已成崇祯心病,神色阴翳良久,崇祯方才再度开口。
“着令青州府都指挥使魏昶君,率人马驱逐流贼!”
冷静下来,崇祯神色愈发冷漠。
三边总督自杨鹤换成洪承畴,调遣各地兵马仍未扑灭,他纵怒意滔天,亦知晓此中厉害。
这一次,他将宝押在魏昶君身上,也是想试试此人作用。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出现新的一幕。
浙江,码头边,锦袍中年覆手,远远看着商队航船扬帆。
“青州?”
近来南直隶商户折返江南各地,自福州至东昌府,流传甚广,无不对此地商事推崇备至。
更有人评价青州府此地,乃商道胜地。
只是此刻坐拥船队的宁波商会会长康和却眯眼冷笑。
“青州罢了,北有鞑子随时南下,西有流贼虎视眈眈,乱战之地。”
“若那魏氏可平流寇之乱,倒也能算是一方枭雄。”
“届时才是当真可以前往试试水。”
山西,太原府。
此地昔日亦是中原雄城,史海之中几经沉浮始终屹立。
如今却因天灾屡屡,流贼四起,混乱不堪。
饶是如此,药商巨贾张岑亦是不屑遥望青州府所在。
“老爷,吾等当真不去看看青州府如今发展前路?”
“若是去的迟了,只怕要被那些江南商号瓜分殆尽了。”
张岑闻言淡淡开口,手中茶水滚烫。
“瓜分?”
“若魏氏抵挡不住流贼,青州府便是第二个山,陕之地。”
“如今率商队前往,焉知是福是祸?”
“且等消息吧,若青州府流贼平定,届时此地才当真称得上一句商道胜地!”
画面穿梭,沧海桑田。
后世,考古现场,明史教授顾成凝视刚刚处理的考古图像。
如今临时办公场地内,摆满了不同史料。
不光是顾成,来自各地的史学专家,都详细在每一份资料中寻找关于青州府的蛛丝马迹。
夜航船-崇祯四年十二月,大雪,闻青州府商事鼎盛,晋商结会欲往山东,药商张岑阻之曰,青州流贼未定,故此未能成行。
奉化县志-辛未年,康氏得复任,议青州行商,言流贼众,不允。
太原府志-洪承畴任三边总督,斩匪首王嘉胤,流贼遂溃,及至山东,贼首李自成重聚兵马数千,肆虐东昌府,帝怒,令青州都指挥使魏氏平之。
林林总总数十处古籍中拼凑,顾成也终于看到那个时代的冰山一角。
“这般残酷环境,危机重重啊。”
复杂叹息,顾成也迅速将消息传递至明末。
岁月沧桑,明末,青州府。
看着后世传来消息,魏昶君亦凝视如今乱局,姿态平静。
眼下南北大商巨贾都在等着自身是否有能力稳定一个商业环境。
崇祯在期待自己为大明平定流贼,争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