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彩的,是青州府在这场对峙之前,就已经派遣精兵伪装成流寇,借此驱动李自成等流寇,汇聚大势,真切攻打东昌府。”
“可以想见,当东昌府以为自己迎战的是战力低下的流寇时,突然对上一支远超自身的精锐,接下来东昌府城破,魏昶君便能手握圣旨,合理合法入驻东昌府,济南府两地,以驱逐流寇之名!”
古代战争史学家此刻同样点头。
“东林党与东昌府,济南府合作的同时,朝堂上崇祯也指望着自己唯一有兵权的心腹搅动风云,掀起南直隶与山东党派的政治博弈。”
“这场对峙下场的东昌府,济南府对决青州府。”
“背后则是站着东林党,皇权和地方党派盘根错节的博弈。”
“这将会是青州府基于打破地缘封锁,阶层封锁,在军事上,政治上一次破釜沉舟的对局!”
“也是青州府在明朝末年正式迈入军阀政治的首次尝试。”
画面再度转动,现代在分析东昌之战前因,而明末,崇祯五年一月中旬。
青州府城西三十里,红袍军校场,脚步踏动之声恢弘震撼。
占地数千亩的红袍军校场,魏昶君独立高台,大雪中,一支殷红旗帜轰然展开!
宛若信号,彼时军营外方阵起!
“红袍军卫,死战!”
十人一排,长达百列的漫长军阵,竟是毫无私语嘈杂。
除脚步声外,唯有咆哮!
行军之中,方阵步伐竟无丝毫错漏,足见军威浩荡。
千人红袍军卫齐举长枪,面无表情,步伐站定,宛若山岳!
彼时初调任红袍军卫总长,阎应元亦身着棉甲,身后红袍飘扬,转身,肃然拱手。
“红袍军卫请阅!”
魏昶君青衫按剑,威严点头,高台上,旗帜再挥!
大雪中,军营外另一方阵出现。
火绳枪兵总长岳豹身着同样棉甲,神色昂扬凶悍。
身后传来隆隆声响,映入眼帘正是一门长约三尺,铜铁所铸炮管。
黑洞洞炮口触目惊心,宛若深渊。
赫然正是火器营已大幅装配的虎蹲炮!
三百门虎蹲炮陈列方阵,支架篆如虎爪,肃杀之气宛若实质。
紧随其后,方是真正昂然之物。
近丈长短的炮身,足足百门。
红夷炮!
八百运炮兵卒,装填弹药兵卒矗立炮身,昂首,眼底精悍气息锋锐至极!
“火绳枪兵请阅!”
咆哮声响彻,战意昂然。
高台上,魏昶君凝视,旗帜三起!
马蹄声震动,雪层激荡。
战马嘶鸣震耳,沉沉若地龙翻身。
彼时四百巡山轻骑于四名百人卫率领下,列阵,止步。
一时间人马俱喑,悄无声息。
如此骇人一幕,即便经年于宁锦防线对抗鞑子边军见到,亦绝难置信!
四百骑兵,四百战马,骤然寂静。
动如山火,静若处子。
“巡山轻骑请阅!”
直到战旗最后挥舞,一百夜不收肃立校场,平静至极。
没有任何声响,气势宛若火山!
“夜不收,请阅!”
这一刻,魏昶君肃立高台,凝视眼前。
自蒙阴死战鞑子后,时隔两年,自己麾下所有精兵再度汇聚。
一千红袍军卫身着白色棉甲,手持长枪,神情冷漠,唯独眼底露出几分凶光。
八百火绳枪兵腰佩腰刀,火绳枪,棉甲之外,更有棉袍,不免流露跃跃欲试之兴奋。
四百巡山轻骑马挂长刀,手持长矛,各个杀意滚滚,牵马驻足间,筋肉虬结。
一百夜不收仅有短刀,目光内敛平静,唯有军中方知,这些人才是军中战力最为强横之辈,上马杀敌,阵前刺探,军中斩首,陷阱阻敌,无不精通,各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刀山中滚出来的杀才!
各类兵种阵列森严,宛若铜浇铁铸,列阵矗立。
唯目光所见,皆为红袍。
大雪之中,一如烈焰翻飞,恢弘撕裂。
除却王旗带走夜不收,陈铁唳带走巡山轻骑,青石子带走沂山铁军,这便是自己全部精锐悍卒!
二千三百精兵,远超大明边军!
除此之外,校场更有另一批军卒。
蒙阴,来县,乐安,寿光,安丘,来县等各城,除留守城池兵马外,尽数发兵至此。
合共四千兵马。
这一刻,魏昶君凝视,旋即目光转动。
天光晦暗,大雪纷扬。
今日召集阅兵所为,正是彻底掌控山东!
如今只等东昌府彻底被攻破,这四千兵马,便发至济南府,东昌府,以平定流贼之名,席卷一切。
这是崇祯五年一月中旬。
去年此刻,青州府家家户户团圆过年,但如今,偌大青州府,诸军汇聚,杀意盈野!
魏昶君神色微微恍惚。
四年了,从自己出现在蒙阴县落石村,一无所有迄今,已是到明朝末年的第四个年头。
终于要打破周边各地军政对自己的封锁,正式迈入军阀之路。
而能否彻底打破格局,割据半座山东,且看今朝。
第168章 狠辣的青石子
崇祯五年,一月末。
登州失陷,孔有德率兵造反,掳获旧兵六千、援兵千人、马三千匹、饷银十万两、红夷大炮二十馀位,西洋炮三百位。
关外鞑子创新文字,自半游牧至封建转变,对明廷虎视眈眈。
曹文诏会同游击将领左光先等人围清涧、米脂等地流寇,斩首扫地王。
大明北战鞑子,内剿流寇,腹背受敌。
东昌府城外百里,山林之中,营寨篝火点点。
拒马陷阱布置有序,山寨地势居高临下,颇有方略。
大帐外巡逻流寇接替交错,哨岗遍布。
青石子,王旗为真龙军首领,李自成为义军首领,纷纷汇聚于此。
气息凝重压抑。
李自成眉头紧皱,远远眺望帐外大雪。
“数千兵马睁眼便是人吃马嚼,如今吾等等在此处,不是办法。”
“待到洪承畴等人腾出手来,只怕不日便要兵发山东,届时莫说东昌府,吾等可能安然离去?”
提及此事,李自成亦不免气闷。
当初虽觉真龙军精锐善战,欲随之击破东昌府,亦未曾想过正面攻城。
兵法云十则围之,东昌府至少近万兵马,兵力悬殊且不论,他们亦无破城重器。
等了这些时日,难免李自成按捺不住。
王旗没说话,青石子明白李自成所想,依旧神色淡漠。
“吾等固无破城之法,然东昌府若倾尽全力出兵野战,李将军以为双方兵卒战力,又当如何?”
“他们怎会倾尽全力......”
李自成分辨,话音未落,面色骤变。
因为这一刻,身着道袍的青石子姿态变了。
儒雅飘然散去,化作狠辣漠然。
“听闻东昌总兵蒋如莨祖坟便在邯山县,吾等前往挖坟取骨,此人敢不出城?”
“诱之城外,则必杀之!”
狠!
自揭竿而起多年,李自成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试想若自家祖坟被掘,又当如何?
纵然自身不在意,天下悠悠之口,便是积毁销骨,那蒋如莨如何能不出城!
议定手段,青石子,王旗离去,深夜,李自成看着踏雪而去的飘然身影,目光凛然。
破晓时分,青石子率兵借山林一路隐藏遁走,彼时王旗率真龙军,会同李自成义军出现于东昌府城外。
浩浩荡荡数千兵马,毫无掩饰,怒喝咆哮。
东昌府城门大开,一时间,近千兵马于蒋如莨调遣下出城。
仅一眼便能看出流贼与朝廷官兵最大的区别。
东昌府兵马虽姿态散乱,却人人带制式兵刃,刀牌手,长枪兵等一应俱全。
李自成麾下人数虽众,却多携棍棒,锄头等农具,亦无战袄甲胄,乌泱泱聚在一团。
眼见这批流贼姿态,总兵蒋如莨神色不屑,冷冷开口。
“刀牌手,列阵,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