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君只是冷笑看着,内心平静自言自语。
有童谣云:"崇祯崇祯,缢断麦绳,龙袍换得槐树皮,金銮殿上煮观音。
这一刻,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远远看着的周延儒等人终于再也坐不住,起身怒斥。
“一派胡言!”
“大明兵强马壮,鞑子不日便平,流民将定,天下即安!”
一众跟随朝臣亦点头怒斥。
“此人一节狂生,不明感恩,不知礼仪,何须听此胡言乱语。”
何腾蛟等人此刻起身,看向魏昶君,不顾朝中重臣开口,眼眸明亮如火光。
“社稷危难,正需要魏大人此等诤臣!”
此刻,魏昶君被人群围在其中。
皇城,崇祯也听到消息,看着魏昶君提出一条条乱象,神色复杂。
“大伴,魏昶君,类何人?”
王承恩沉默良久,低头。
“海瑞。”
听到两字,崇祯叹息,垂眸。
他很厌恶这种人,不尊皇权,只为江山百姓。
但如今的大明需要这种直臣。
大明迄今换了多少首辅,连他也记不清了。
魏昶君此人,他不想再免了。
而彼时,京师宅院,钱谦益等人看着誊抄。
洛阳蝗飞蔽日,啃尽福王府檐兽。南阳府有妇人生子无首,弃之野,三日婴啼不止。
赫然写着魏昶君先前所说。
钱谦益狞笑点头。
“好啊,好啊!”
“此人疯了!”
“昔日张居正都不曾改变天下,一个小小的三府总督,安敢怒斥大明权贵宗亲!”
“快哉!想做张居正,此人命不久矣!”
“诸位,饮酒!”
现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
明史教授顾成等人都在激动翻看新历史记载。
“是日,魏昶君于京师怒斥天下权贵尸位素餐,举世皆惊......”
“大明危若累卵,时值乱象横生,幸得山东三府总督怒斥,为天下百姓之幸......”
“崇祯六年十二月初,大雪,腾仡楼有为民疾呼,铁骨铮铮,是以天下震动......”
这场君子会传遍天下,各方记载!
其中有徐霞客记载,张岱夜航船收录,更有京师史书,杂记各类不计其数。
顾成兴奋起身看着。
“穿越者终于正式打响名扬天下第一战!”
“如今明末佞臣将之视为张居正,缙绅世家以为其为海瑞,帝王将之视为王安石。”
“但他,会是改天换地之人!”
第217章 天下扬名
崇祯六年末,魏昶君的一声怒斥,天下皆惊!
自此在士林中飞速传播,引来不少人议论纷纷。
茶楼,几名国子监监生汇聚。
“那一日魏昶君这狂徒在君子会上,列举各地天灾,是真是假?”
“听闻人腊悬挂,一个女童血肉,只值七文钱。”
讲到此处,这名书生不由面色发抖。
如今能入国子监,不少家境殷实,多是官宦缙绅,自然不曾见过这等场面。
另一名监生冷笑,只看向京师驿站所在。
“这狂生得罪东林士子也就罢了,那君子帖一事又得罪多少人?”
“眼下这一通骂,名声倒是博的不小,偏偏朝中上下权贵,皇室宗亲,都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一遍,人算是得罪死了。”
“昔日海瑞都不敢做这等事,一个小小的三府总督,等死吧。”
一众监生闻言均是冷笑。
大明从来不缺为名声不惜身死的官吏,其中又以御史言官为最。
诸如最初清流诸人,为拨乱反正,不惜在严嵩权势顶峰时期上书弹劾诸多大罪,落得个身死之局。
之后也有人在魏忠贤权势顶峰时期弹劾者。
但这些人再凶悍,也不过得罪一人或一派势力。
魏昶君此次,得罪的可是天下官吏,皇室宗亲。
他怎敢!
京师官吏宅邸,卢象升,孙传庭等官吏同样汇聚。
自那一日从君子会离开,两人均是神色恍惚,深夜闭目,似乎便再度看到那等惨烈情形。
“魏昶君......好一个魏昶君!”
“如今天下乱象已生,宁锦防线步步溃败,均因朝臣腐朽,尸位素餐,只知喝兵血!”
“太监在各桩贪墨成风,不给钱甚至不允许领走前线兵刃器械。”
“武勋在兵仗局上下其手,一百支火铳,九十五支不是打不响便是炸膛,大明朝廷每年拨款那么多,去哪里了?”
“昔日大明五征漠北,外族闻风丧胆,今日竟让一个人不过数万鞑子扼住咽喉!”
“这不是尸位素餐是什么!”
“天下流贼从何而来?从缙绅欺压,官员劫掠而来,此等人,才是最大的贼人!”
“天灾下百姓都到人吃人地步,他们还忙着买田地,庄园!”
“不给百姓活路,这些百姓便要杀官,蠢材!”
孙传庭此刻亦点头,神色凝重,遥遥看向山东方向所在。
“听闻魏昶君此人,于山东重开考成法,一条鞭法,甚至强行清丈田亩,当真不凡。”
“不仅如此,昔日张居正推行尚且吃力,魏昶君却能推行成功,足见手段强势。”
“若当真能效仿昔日王安石,改变乱象,或大明可再度中兴!”
“此人,有古圣贤之风也。”
彼时张岱也在远游中听闻京师事项,神色复杂。
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和那出自蒙阴小县的少年并肩同游,前往莒州参与乡试境况。
短短五六年时间,少年化作青年,已不再是一介白身。
竟在京师之地,痛斥天下朝臣!
“好,此人之狂,气魄之大,远超天下诸人。”
“当浮一白!”
张岱大笑,船舱颠簸中,也在远远看着京师。
从莒州那年游访见到魏昶君时,他便看出,此人非同常人!
如今,声望已养,又当如何?
天下都在猜测魏昶君得罪各路朝臣,结果如何。
彼时浙党柳安陆背后诸人,宣党汤斌尹等人身影出现在同一处诗会。
名为诗会,实则不然。
“天下大灾,鞑子横行,流贼四起,吾等尸位素餐之辈当如何?”
汤斌尹冷笑,看向另一边。
彼时参与者还有不少东林党人。
一开始这批人还打算和魏昶君交好,巴巴迎到河间府,平白换来一顿羞辱。
昔日何等殷勤,今日便是何等可笑!
东林党钱谦益几人闻言面皮涨红,咬牙切齿。
“哼!”
“他魏昶君不是标榜忠烈,愿为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得罪所有人?”
“那便让他继续狂,倒要看看此人能狂到什么时候。”
“各地商会商人发起安定日,广邀天下官吏,为贺流贼不日将被扫除,还天下安定。”
“届时再邀请诸多皇室宗亲,把魏昶君叫来,看看他能得罪多少人!”
言及此处,钱谦益眼眸阴沉狰狞,冷笑开口。
“想接住这破天的名声养望,也要有命接得住!”
他就不相信,天下缙绅,权贵,宗亲,官吏,所有力量联合在一起,铲除不了一个小小的三府总督!
一时间,柳安陆,汤斌尹等人纷纷冷笑,狠辣点头。
京师驿站。
魏昶君低头看着请帖,随手将之丢弃一旁,冷笑。
“安定日?”
他自然知道,这是东林党一众人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