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魏昶君声音再度响起,森冷刺骨。
“今日召尔等前来,所谓即增强青州三府底蕴,为最后一战做准备!”
最后一战。
对手是谁,不言而喻。
大明朝堂,鞑子,流寇!
造反!
阎应元,周愈才,陈铁唳等人均是呼吸急促,几乎压抑不住激动。
尤其是周愈才。
做为昔日蒙阴县城便跟随里长之人,他太清楚里长熬了多少年。
七年铺垫,只为这最后一战!
他们等的太久了。
彼时魏昶君身后夜不收也发完记录。
“即日起,黄公辅率人抵登州府,以洪武元年原始鱼鳞册清查登州府所有田产!”
“凡地主豪强隐匿田产,兼并田产,以补缴为由,按万历会计录,追征折色银,每一亩地加征三钱册籍勘合费!”
“两百六十余年,一应补全!”
“但切记,要留有余地,暗中告诉该地主豪强,可以缴纳现有田产折算白银三成,谓之曰清白银,便可豁免追查。”
黄公辅眼前一亮,旋即点头。
全部收回自不可能,里长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搜刮地主豪强手中那三成清白银!
至于登州府目前不属于三府总督管辖。
若登莱巡抚谢琏敢伸手,他们不介意让三府总督变成五府总督!
旋即魏昶君再度开口。
“阎应元,命尔等前往登州,彻查三十年内科考籍册。”
“凡是冒籍科举,违规应试者,每案罚五千两银。”
“同样留下暗门,允许该家族捐助助学仓抵罪,该粮草尽数纳入红袍军,充作军饷。”
“是!”
“王旗!”
“命尔等率军前往登州,化整为零,夜不收阴队以小队形式抵达登州府各地主缙绅之家。”
“于各家族藏匿或者埋藏佛像。”
“之后以大明律清剿追查邪宗为罪,开始抓捕缙绅地主。”
“若愿意缴纳悔过捐,每座佛像银两三万,可免于流放。”
“是!”
“洛水!”
直到魏昶君再度开口,洛水几乎落泪。
昔日莫柱峻一事后,他被直接从里长麾下权力核心排斥到边缘。
整整两年时间,才终于再度回归。
“命尔等率人以钦天监名义巡查登州府地主豪绅祖坟,以妨碍龙脉为由,勒令该地主缙绅迁坟。”
“若对方愿意捐建文昌阁七座,可免迁坟,每座文昌阁,两万两白银!”
“是!”
“陈铁唳。”
“命尔等即可率兵抵达登州,号清丈队,清查田亩。”
“同时暗中伪装土匪,劫掠抵抗清查家族,必要时,杀一儆百!”
“是!”
随着魏昶君一道道命令下发,一众官吏愈发激动。
周愈才神色尤其凝重,两鬓苍苍,但也期待。
如今里长开始大肆敛财,劫掠缙绅地主,按之前几年对里长所知。
或许很快便会迎来前所未有之变局。
而且危机也即将降临,否则里长不会如此大动作。
黄公辅,阎应元,陈铁唳,王旗,洛水......一众人开始各自调遣兵马,目光汇聚之地,正是登州府!
这一刻,魏昶君也肃然起身,风雪中神色冰冷。
最后之变,自登州府开始!
第262章 钱财汇聚三府之地
登州府。
做为北拒鞑子的后勤要冲,折缓之地,卫所之多,森严至极。
大嵩卫,靖海卫,成山卫,威海卫。
浮山前所,王徐寨前所,大山所,海阳所,寻山后所......囤积兵马粮草,几近骇人。
而能在此处起势之地主缙绅,则无不是雄踞一方。
但如今卫家老家主却眉头紧皱,变了脸色。
“清查丈量田产?”
“按照洪武元年最初鱼鳞册?”
前来汇报消息的,赫然正是招远知县刘辩儒。
彼时这位知县亦是面色苍白,冷汗涔涔。
“不错。”
卫家家主闻言冷笑,上下打量起刘辩儒。
“刘大人怕是在说笑了,这可是招远县,谁还能大得过你这位县尊大人?”
“莫不是那位登莱巡抚转了性子?吾等可没少上下打点,只怕他也不能。”
“刘大人莫不是缺银子花了?”
刘辩儒闻言愠怒,咬牙冷哼一声。
“若卫老先生觉得本官是来行那低劣勒索之事,那本官便不多叨扰了。”
“红袍军要清查田亩,想来也查不到本官头上。”
砰。
茶杯落地,上好瓷器炸碎,散落一地。
卫家家主却来不及心疼,惊慌失措起身。
“什么?红袍军清查?”
如今见之前高高在上的卫家家主慌乱,刘辩儒反倒觉得快意。
“不错,红袍军已经贴出告示,即日起便要一一清查登州府田亩,按洪武元年制鱼鳞册。”
“凡田产易主,皆需补缴大明立国迄今,两百六十余年之折色,另每一亩地加征三钱册籍和勘费!”
卫家家主不复淡然,茫然看着窗外,面色惨白。
“红袍军......”
昔日青州府,东昌府,济南府三地清丈田亩,无人不知。
这些红袍军对缙绅地主分明是要赶尽杀绝,稍有抵抗,便是满门被诛。
偏偏红袍军背后正是三府总督魏昶君,即便在皇帝和东林党一众人面前,也不卑不亢。
论及狠辣,红袍军昔日一位总长,只因占百姓良田三百亩,便被斩杀。
不可腐蚀,不可贿赂,不可威胁。
可若算起来,两百六十余年折色追缴,便是卫家倾家荡产,也绝无可能赔偿的起!
刘辩儒走了,卫家家主甚至无力起身相送。
如同等待宣判的死囚,一个人在宅院内绝望等待。
彼时大门被推开,黄公辅苍老身影出现,神色冰冷。
“经查证,按洪武元年鱼鳞册,登州府卫家,隐匿田产三千亩,依万历会计录,限时十日内,补缴二百六十年折色,合共二十九万两白银!”
“逾期者,视为抗拒大明律,当按流放论处!”
二十九万两!
卫家老家主几乎昏厥,面色灰败。
“大人,此人似已晕厥。”
一名兵丁上前查探,开口。
黄公辅看着他,忽然开口,宛若自说自话。
“晕厥难道便不用缴纳?等着被流放吗?”
“青州府昔日清查,有人亦如此作态,若非缴纳清白银免去追缴,只怕也要如此人一般昏厥。”
清白银。
卫家家主眼前一亮,激动起身。
“清白银收纳几何?”
宛若抓住救命稻草,卫家家主攥紧黄公辅袍袖。
“只需该家族田产三成折算银两。”
三成?
一面是倾家荡产亦不足够,还要面临流放。
一面是三成田产折算银两,还能保全家产。
卫家家主毫不犹豫,激动乃至有些感激,看着黄公辅。
“清白银,三成便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