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披着复合甲的士兵形同铁兽,天雄军的腰刀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
他们手中的三棱刺矛和长梭镖更似毒蛇,专挑面甲与护颈的间隙下口。最前排的士兵突然掷出铁网,被罩住的天雄军转眼就被拖入敌阵。
天雄军左阵在面临红袍军将士的梭镖冲锋,近战腰刀劈砍。
这是血战。
毫无妥协的血战!
大明和首个新晋势力的血战。
天雄军百总王铁头刚架开迎面劈来的腰刀,小腿突然剧痛地上濒死的红袍军竟用牙咬穿了他的牛皮靴。
他正要补刀时,三个铁塔般的红袍重甲兵呈品字形压来。他们的肩甲铸有倒刺,冲撞时直接扯开天雄军的锁子甲。
"换槌!"随着红袍军启蒙十师一声吼,重甲兵们突然从背后抽出短柄狼牙槌。
王铁头的铁骨朵砸中对方胸甲,只擦出一串火星,而敌兵的铜槌却精准敲碎了他的膝盖骨。
倒地瞬间,他看见这些魔鬼的护颈下还缀着铁丝网,他绝望苦笑,难怪箭矢都伤不得分毫。
大明的将士没有这种战甲,只有那些大老爷有,他只能落寞艳羡的看着,然后躺在地上不断咳血。
"举鹞!"青石子挥手挥动令旗。
副将怒吼,开始敲锣。
这是变阵!
五百长矛手突然变阵,如展翅鹞鹰般左右分开,露出后方三百具寒光凛凛的重甲。
这些铁人胸甲上凸铸着睚眦纹,每一步踏地都震起浮尘。天雄军的钩镰枪戳在甲上纷纷滑开,而重甲兵的三棱矛每刺必带血而归。
"将军!右翼顶不住了!"孙传庭的亲卫指着西侧烟尘。五百轻骑正以"三叠浪"阵型轮番冲击。
第一波掷出绳套拽倒枪阵,第二波用弯刀削首,第三波竟是下马步战的重甲骑。
这些骑兵马鞍后挂着带倒刺的铁网,溃兵被缠住便再难挣脱。
卧牛岗山坡,天雄军望塔上的旗牌官牙齿打颤。
他看见真龙军骑兵的马蹄铁带着锯齿,蹬地时刨起漫天砂石。
“这真是贼寇的军队吗?”
“为什么大明都不曾有这种军队。”
旗牌官苦笑绝望。
他的绝望在于当他看到真龙军一个小分支就如此精锐时,他就知道,大明从此刻开始再也无力回天。
孙传庭也在厮杀,他看见红袍重甲步兵用铁手套攥住劈来的刀刃,反手将断刃插进对手眼眶。
"放火龙!"孙传庭嘶吼着最后的底牌。
五十架喷火车刚推上前线,却见敌军阵中腾起百个陶罐。罐中炸开的白色粉末遇火即爆,火龙车瞬间化作火海。
真龙军红袍火绳枪手们直到此时才齐射,铅弹穿过烈焰,把着火乱窜的天雄军射成筛子。
这是血战,代表大明和真龙军的国运第一战。
也是双方名将,首次投入之战。
没有人会后退!
孙传庭御下游击将军赵猛的头盔被重甲兵一槌砸扁,鲜血糊住右眼前,而后他看着源源不断的红袍军悍不畏死的冲锋。
这些红袍军的气势碾压一切。
昔日后金贼寇又如何!
“这是铁骑!”
“真龙军有集团冲锋博弈能力,天下真要变了。”
“中原之地,出龙了。”
这是赵猛死前的呢喃,他似乎在苦笑,似乎也在庆幸,因为总算,汉人的军队出现了猛将。
"换狼筅!"随着真龙令旗再变,长矛阵中突然探出百柄铁骨朵。这些带倒刺的狼筅专扫下盘,天雄军的胫甲像纸糊般碎裂。
一个天雄少年兵被扫断脚筋,还未倒地就被三根长矛架住,直接摁住!
孙传庭被亲兵护卫,他不断往后退,亲兵在身边纷纷神情悲壮汇报。
天雄军没打过这种绝望的仗。
真龙军的气势!
武器!
火炮!
军心!
制度!
全部领先他们一个级!
孙传庭用剑撑着地,听着手下汇报,他眼神恍惚的很。
"报!左军游击李成栋战死!""报!右军参将王朴首级被挑在旗杆!""报!中军......中军车营被铁网困住,正在自相践踏!"“陛下于吾等圣恩!”
“吾等自当报国!”这一刻孙传庭劈断案角,开始决心血战!
背水一战!
战役打到这等层次,唯有背水血战!
手下亲兵林立,孙传庭看着眼前,还是源源不断的红袍军冲锋。
红袍重甲兵开始三三制散开,每个三角阵都配有两名长矛手与一名狼筅手。
他看见轻骑兵用套马索把天雄总旗官拖行半里。
孙传庭还看见二十个红袍猛将硬顶着箭雨撞开辕门,三棱矛组成的死亡旋涡正朝中军滚来。
“哈哈哈哈!”
“好啊。”
“汉家儿郎也能出现这等铁血军队。”
“吾辈等了太久了。”
"取我先皇御赐宝刀!"孙传庭披甲上马。
而后他平静看着济南府城门打开。
又是红袍军的军队。
城门烟尘大作,五百具红袍轻骑兵从侧翼杀出,这些铁骑的马铠竟用弹簧悬着铁蒺藜,冲阵时方圆三丈无人能立。
为首的青石子高举带血槽的陌刀,远远和孙传庭对望着。
双方没有任何沉默。
全部御马,冲锋!
主将冲锋。
御下铁骑,兵卒,全部冲锋。
这是官子收尾之战。
第279章 孙传庭死
“红袍火绳枪,预!”
“红袍虎蹲炮,预!”
“红袍巡山轻骑,预!”
“红袍重甲兵,左阵切入!”
“红袍长矛阵,中方推进!”
青石子披着双甲,他和寻常武将不一样,他颇为出尘。
这一刻天雄军感受到火力的全盘轰炸。
左阵崩溃,右阵被切割分裂。
中阵直接瓦解崩溃。
孙传庭怒吼冲锋,但被三个红袍轻骑直接用长矛此中胸膛,摔落下马,不断咳血,然后他猛然起身,对着青石子劈去!
夕阳把最后的余晖洒在青石子胸甲上,那里插着七支断箭却未透分毫。
孙传庭的宝刀砍在陌刀血槽里迸出火花,虎口崩裂的瞬间,他听见青石子轻笑:"将军可知这甲是用铁模浇铸?"刀光再闪时,这位大明最后的柱石终于跪倒在地。
他身后,天雄军的玄色战旗正在铁蹄下化为碎布。
硝烟弥漫,孙传庭在救济南府时就知道了,贼寇可能早就拿下了济南,故意围点打援。
但他必须来。
他不来崇祯皇帝怀疑他,他不来东林党弹劾他,他只能来。
在闭上眼睛时,孙传庭终于放下了疲惫。
天雄军的帅旗倒在了铁丝网前。
孙传庭至死都攥着半截断剑,青石子避开很多尸体,亲手阖上这名大明猛将的眼睑。
“这天下之势,并非你一人之力能阻拦。”
“你是大明好将,但大明烂了。”
青石子幽幽,他毫无波澜兴奋,只有平静。
因为接下来红袍军将真正的规模集团化推进各地,野火燎原,天下大世,他终于等到了。
于青石子而言,最初的他不过是真龙观一小道士,曾去土匪窝当过卧底,他是里长最缄默无言的大将。
但青石子也有野心,他早就恨透了这个世道。
父母饿死在崇祯元年初,自己被迫入道观,他亲眼看着父母如何被衙役逼迫,而后自己告官反而被打,被差点打死的时候道观收了他。
豪强,缙绅,官府。
“都要肃清!”
“天下方大白!”
青石子缓缓做出狠厉姿态,眼眸只有寒意。
“将战俘押解入城,吾要代里长亲自训话。”
“此乃首次红袍军队大明战俘训话,此番甚重,不可有任何歧视,辱骂等行为,否则,定斩不饶。”青石子淡淡开口。
旗下各总长纷纷感到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