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23节

  “红袍军起于陇亩,靠的就是不识字的老农用扁担打出的天下!不识字?那就边干边学!"他抓起毛笔,在最高内阁四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内阁人可以不是读书人,但必须由百姓推举,得票多者上京,楚意,你拟个章程出来。”

  楚意颔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位曾熟读经史的秀才此刻却在宣纸边缘写下天下为公四个狂草大字,墨迹力透纸背,一如之前和魏昶君共同商议红袍军语录时的姿态。

  黎明时分,讨论转向地方建制。

  阎应元提出按明制设省府州县,话未说完就被黄公辅打断。

  “旧制皆是治民之具,我们要建的是民治之器。”

  他沉默思索片刻。

  “每百户设一民会,十民会选代表入县阁,如此层层上推......”

  殿外传来五更鼓声时,架构终于确定。

  魏昶君也开始着眼启蒙部,这个遍布城乡的组织将承担教化、监察、助民三项职能。

  晨光熹微中,一队队红袍军士开始在内城广场集结。

  他们不是去征战,而是奔赴各地推行新政。

  这些两年前还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如今肩负着清丈土地、组建民会的历史使命。

  “李四牛!”

  “到!”

  “山东兖州府土地清丈使!”

  “赵山河!”

  “到!”

  “河南开封府启蒙法督察!”

  点名声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叫周狗剩,曾是山东蒙阴魏里长的邻居,如今胸前挂着湖广巡察使的木牌。

  魏昶君走到他面前,亲手为他整了整衣领。

  “狗剩啊,记得崇祯元年,你爹饿得啃树皮?”

  像是家长里短的谈话,却让周狗剩眼眶瞬间红了。

  “记得,是里长带着咱一起种红薯和土豆,才熬过了那些日子。”

  “去吧。”

  魏昶君拍拍他的肩。

  “让湖广的百姓再也不用啃树皮。”

  周狗剩眼泪夺眶而出,但也正是这一刻,他眼眸坚定的像璀璨的火。

  当三千红袍官员列队完毕时,朝阳正好跃出东方的地平线。

  魏昶君登上承天门城楼,望着下面红色的海洋星流云散,奔赴各地,突然朗声开口。

  “红袍照东方,赤县现曙光。”

  “扁担挑江山,草鞋量四方。”

  “昔为牛马苦,今作主人昂。”

  “愿化燎原火,焚尽旧典章!”

  诗句如野火般在队伍中传递,不知是谁先唱起了《红袍谣》,很快三千个喉咙齐声高歌。

  歌声中,城门缓缓开启,这些新时代的先锋们踏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全国各地。

  彼时他们身后,京师钟鼓齐鸣,仿佛在为一个崭新世道的诞生而欢呼。

  魏昶君伫立城头,直到最后一个红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楚意悄然出现在他身侧,递上一卷刚收到的急报。

  江南七府已经开始着手,按新政章程开始清丈土地。

  “里长,开始了。”

  楚意轻声道,声音微微发颤。

  魏昶君望向南方,那里有他熟悉的蒙阴山峦轮廓。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自己当年举着锄头,带领饥饿的乡亲们站在田里的身影。

  一滴热泪突然滚落在这位红袍军之主的脸颊上,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一天,来了。

第439章 北海移民前

  红袍军将士们带着坚定眼眸,宛若落星一般,奔赴这片贫瘠山河各处。

  而彼时魏昶君还在听着最新的汇报。

  “保定府呈报,大明残兵流贼焚掠过后,十室九空,易州境内树皮剥尽,有妇携二子投滹沱河,尸首缠裹于枯柳根下,竟无人收殓,清苑县今岁飞蝗蔽天,麦苗尽槁,饿殍塞道......”

  “凤阳府急递,四个月前淮水泛涨,五河县平地水深丈余,浮尸结筏,有饥民聚食观音土,腹胀而死者日以百计,迄今未消止,流民扩往江南,顺山东一路南下过南直隶......”

  “西安府密报,边军残余部窜入商洛,追剿时竟见人市,幼童插草标价不过斗粟,老妪烹于野灶,骨殖犹带齿痕......”

  河南大疫,淮扬水患,湖广蝗灾......甚至现在魏昶君眼前还摆放着一卷记录文书。

  那是民部各地官吏刚刚查证的崇祯九年各府人口清册节录。

  北直隶真定府,原额人丁四十二万七千六百,今存二十三万八千,饿殍载道,十室五空。

  陕西延安府,原编户八万三千,现存不足三万,野无耕牛,巷多新坟。

  河南开封府,九年前五十四万口,今点检不足二十八万,黄河决后,疫疠横行,有绝村者。

  山东兖州府,人丁原额三十九万,现存二十二万六千,蝗灾人市,斤肉值粟三升。

  湖广荆州府,逃绝人户七万二千,现存丁口不足半数。

  各府老弱妇孺十去其七,丁壮多逃或死,田亩荒废过半......数字很沉重。

  尽管不是刚刚发生的,甚至很多都是几个月之前发生的天灾人祸,可那些最底层的百姓,分明还在煎熬中。

  魏昶君深吸一口气,将三份染着血渍的奏报放在檀木案上。

  比史书记载更甚。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史书记载的惨状。

  崇祯元年,陕西大旱,草木尽枯,三年,延安府人相食。

  五年,黄河决堤,开封城外浮尸如筏,七年,山西瘟疫,十室九空。

  九年,蝗灾席卷中原,飞蝗过处,寸草不留......他望向悬挂的大明坤舆全图,忽然想起前世读崇祯长编时见过的数字。

  九年大旱波及七省,延按府人相食率高达八成。

  而今这组数据正化作一个个冷冰冰的文字,和堆积如山的尸骨。

  魏昶君于桌案前起身,脚步顿了又顿。

  汉武帝下罪己诏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看到了这些兵戈下的景象?

  如今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何尝不是一个彻底凋零的世道。

  百废待兴啊。

  黄公辅眉头紧皱,目光投在舆图上,这位红袍军的大管家眼下也在思索如何恢复民生。

  启蒙部最后的总师楚意沉默着,这些奏报上冷冰冰的文字所描述的每一幕,他都曾亲眼见过。

  而阎应元,监察部总长现在双手隐在袍袖中,手心几乎攥出血。

  还有太多的百姓如今流离失所,甚至连活到明日都是奢求。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躲不开。

  新世道,总要掉些腐肉,只是百姓在其中实在无辜。

  这一场奏报一直看到了深夜,黄公辅眼底满是血丝,一点点跟随里长听着触目惊心的汇报。

  烛光摇曳下,魏昶君看向窗外,默默思索着。

  “接下来,还打吗?”

  说话的是黄公辅,这位民部老官吏向来不忍让百姓煎熬,但他又偏偏知晓里长之后的计划。

  里长绝不局限于这片昔日大明的山河,因为在天工院建设出火车的时候,里长就曾经说过。

  他要做的,是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百姓,傲立于当世。

  包括海的另一端!

  原本的黄公辅极为期待,可现在他犹豫了,花白的发丝下,只剩复杂神情。

  阎应元如今也在一旁看着,咬了咬牙,想要说话,最终只是转头看向里长。

  楚意也在看着里长,一时间,众人目光汇聚。

  大家都在等,等着里长的决定。

  因为他们都知道,没人比这位年轻的里长更看重百姓,更爱护百姓,若是他觉得必须继续打下去,一定有他的理由。

  魏昶君始终面对着墙面的舆图,可这时候他竟似乎能感受到众人目光之汇聚。

  良久,魏昶君的声音传出,有些沉闷。

  “必须打,但也要建设和发展。”

  回过身的魏昶君眼眸狠狠扫过桌案上的惨烈,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大家心底可能都在想,内乱方平,民生未复,何故再兴兵戈?”

  “但我要说,若此时不取,百年后必成心腹大患。”

  魏昶君的声音夹杂几分寒意,让阎应元,黄公辅等人心中为之一震。

  “接下来,至少开始陆续移民,为以后打下北海和交趾等地做准备。”

  “其一,锁死北方边患,永绝后顾之忧。”

  “大明记载中,北海多为苦寒之地。”

  彼时魏昶君伸手,指着舆图上被朱笔勾勒出来的辽东以北,重重落下。

  “北海并非苦寒无用之地,事实上对于发展农耕的大明来说,此地不利种植,但对红袍军来说,此地无异于聚宝盆,堪称资源丰富。”

  “此地蕴藏巨量铁矿、煤炭、石油,若放任异族东扩,百年后必成北方大敌。”

  黄公辅听的呼吸急促,这位年迈的老文官径直站起来,神情肃然。

  “相比我中矿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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