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君则是近期一切去米铺各地购置糙米,糙麦,同时他到处游走,高价寻找红薯!
最终在一处酒楼找到,十五两银子买到了一袋子红薯。
1593年5月,福建有人叫陈振龙,乡试不利便当商人,前往吕宋经商,偷偷将红薯藤编入船上,而后抵达福洲,于自家达道铺房屋后门纱帽池边空地上试行栽种成功。
1629年,时隔36年,魏昶君拿到了红薯种。
红薯太重要了!
第64章 红薯
而后福洲商人陈振龙将红薯上报福建巡抚金学曾,表明此物耐寒耐旱,生熟皆可,功比五谷,甚至解决了福建灾荒,只是该红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在明朝末年传来,到了康熙年间才开始大肆传开,解决了粮荒问题。
想到此处魏昶君感叹,红薯根生植物,种植简单,中原地区春天和秋天皆可种植。
而且不需要高肥之地。
最主要是红薯能吃,红薯叶能蒸着吃煮着吃,红薯梗能炒着吃,红薯老梗可以喂猪喂鸡,可谓是全是宝。
“此酒楼真乃暴殄天物!”魏昶君感叹,该酒楼从南方购置红薯,居然只是为了让红薯熬一些米粥,增加甜味,好卖于达官贵人。
明朝末年真的是无解之局。
要红薯万历年间红薯就广泛福建了,但就是没推到中原。
天要明亡。
客栈前,徐白海,南道嬴,楚意,保庵录四人带着购买之物,铁匠来了,三两马车装的满满登登,甚至都在堵路了。
“此别以后,不知何能相见,兄台走好。”客栈老板南成梁走出,抱拳。
其余几人回礼。
如今匪患变多,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得相见,时日漫长。
告别都是一种落寞。
“驾!”徐白海赶着马车一路上外出。
出城门时,还有衙役在检查。
“此乃莒州甲榜第一魏生员,吾也是考子,难道怀疑吾辈也是贼寇吗?”徐白海颇为皱眉,盯着衙役。
“大老爷们别怪小的们,同知的女婿惨遭匪患劫杀,就连他的小孙子也被害了,闹的人心惶惶,同知下了大命令。”衙役一脸无奈。
“无妨,检查便是。”魏昶君倒是平静,和蔼,让几人颇为感激。
检查片刻,几人主要检查兵刃,发现什么都没有便告罪放行。
“也不知道谁将学正害了,也怪学正,不安生呆在考场,非要违反明律回家。”徐白海嘟囔。
“仗着自己有个高官岳父,胡作非为。”楚意也摇着头。
魏昶君眯着眼,幸好他早早安排王旗杀了人就外出,避免被盯上,如今果然城内严查。
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
十月之后,中原肆乱,到时候各种杀人劫财数不胜数,匪患成群结队,灾频如疾。
出城先路过寺庙夜读莒州八景之一的古钟寺庙,王旗和四人早就在等待了,他们也购置了各种糙米,甚至在马车下还藏着兵刃,几人身后还站着一些畏畏缩缩的少年。
“里正,这十几个少年是吾搜寻筛选,加入夜不收阳队,甚好。”王旗悄声。
“善。”魏昶君点头。
夜不收阳队很重要,作为先锋,需要时刻勘测敌人踪迹,搜寻敌人,厮杀。
“此乃吾下属王旗,蒙阴匪患多,他多率部灭匪。”魏昶君介绍,又是一顿寒暄。
张岱也带着购置的骏马和小马驹而来,三波队伍彻底集合。
三辆马车,十六匹马,二十马驹子,狗子率十九个小乞丐,年均十四岁,王旗率十四个流民少年,年十七岁,加上四书生,队伍一行人近四十人,浩浩荡荡开始赶路。
离开寺庙,进入官道之后,王旗下令:“取兵刃!”
民卫取出阔刀,其他人也拿着长矛,一个个骑马围绕队伍四周,来回巡逻。
其他书生不解,张岱习以为常:“山路偏远,匪患极多,流寇肆虐,没有悍将巡守,很容易被盯上。”
其他四书生这才感受到了莒州之外,下品之县竟如此混乱。
“大明朝何时变成如此乱象,洪武年间尚路不拾遗。”徐白海感叹。
一路上遇庙住庙,遇驿站凭借官身住宿驿站,遇人家借宿给钱,赶路近五天,终于抵达蒙阴县。
县外敲锣打鼓声响起。
知县马,县丞赵蓐,蒙阴大户李,钱两家等数十人纷前来。
“昶君果然不凡,初试便一鸣惊人,不愧吾推选。”知县马感叹。
“感谢大人荐举。”魏昶君行礼,马微微退开。
因为秀才无需对知县以下行礼。
“明年乡试,吾可信心。”马问道。
“不才,吾正想谋求蒙阴县一官半职,报于乡老。”魏昶君明言。
县丞赵蓐眼神一亮,他早就厌恶了一县之地,只想回到青州,哪怕就进州学当一学正,负责教导生员,也好过在贫瘠之县,整日和庸俗百姓为体。
“兄可愿为县丞,兄若为县丞,必可同知县将此地治理井井有条。”赵蓐主动开口,他正思索如何去青州。
魏昶君身份符合县丞啊。
莒州童试甲榜第一等。
提学官亲自赠玉佩夸赞。
而且他还有意愿主动进县衙。
青州户部必然为难,赵蓐思索,自己趁机告知户部愿让县丞,自己前往青州当一学正,突出自己的让贤!
“让贤”可谓是文人大气魄,若宣传的好,自己在青州也会获得关注。
家在青州,人脉也在青州,想到此处,赵蓐更加坚定决心,必须让出县丞。
魏昶君先是推辞,一个劲夸赞县衙众人,实际上他内心感叹,之前现代考古过赵蓐的坟墓,得知了他最后死在青州,可见他还是回到了青州。
原来是自己代替了他的位置。
历史真是因果循环。
委婉告别了酒席之请,定下了数日等户部任职,魏昶君再次回礼送行县衙众人,而后他率人开始回家。
张岱一直没主动露面,他一直在看着这一幕,内心暗语:“魏兄平民之身,但游走县衙官场游刃有余,可见之前也是非凡之人。”
“此人可写入吾书,好让后世有可读之物。”
于张岱可言,只要是万物有趣之物,他都记录书中,如果资治通鉴用于历史通史,那他的夜航船该书用于民间版的百科全书。
徐白海等四位学子更是愈发期待,如今他们同魏兄一体,之后还要接来亲人,彻底定居此地,看到魏昶君身份待遇不凡,愈发感觉自己选对了。
其他乞丐也兴奋,终于能有自己田地了,能每天吃饭了。
所有人都充满期待,目光炯炯看着前方骑马白袍似大将的魏昶君。
“回家咯!”
魏昶君大喝一声,王旗,民卫,就连坐骑下马都长鸣一声,所有人开始朝着陈良镇官道走去。
回家!
备战十月鞑子入侵!
第65章 民心已有
陈良镇这一路官道愈发残破,自崇祯二年中崇祯皇帝下令裁撤驿站后,官道便也无徭役维护,各地官员只想着趁机囤地,灾难对豪门大族来说是好日子。
能够更好的屯并小门小户的田地,让其儿女进豪门为奴为仆。
光是一个官道残破,马车颠沛,就足已看到大明从此再无余力。
张岱,楚意等人也神情复杂,自莒州一路走来,横跨七县,山路百里,官道两百里,可谓是一路上风尘仆仆,然所见所闻全是凋敝荒芜。
直到张岱眼前一亮,路边有木牌上写陈良镇。
而木牌之后则是一片一片井然有序的田地,河渠有水,百姓在地里正伺候庄稼,进行施肥。
随着愈发接近田地,张岱惊呼:“此处竟是军堡地?”
只见张岱指着陈良镇堡,一丈高围墙巍峨壮哉,在这深山密林中突兀挺拔而起,像是蜿蜒巨龙,堡门入口狭小说明此地为御门,为防御乱贼而建设,堡门两侧有阙门,弓手或火炮可安置于此,居高临下对敌轰击。
阙门高大硬实,显然不是那些下品县故意糊造的土门,而是掺杂了碎石子和三合泥混制而城,这种门防御惊人,大炮轰击都只能轰一个小口。
城墙上更是有红袍兵卒巡卫。
直到堡门大开。
砰砰砰地面晃动,马匹声疾驰。
队伍中小乞丐有些慌乱,生怕是贼寇。
“莫要慌乱,此乃巡山轻骑,负责巡逻各处,乃是此镇的巡逻骑兵。”魏昶君安抚众人。
“这,一座小镇,有巍峨阙垒,还有轻骑兵。”张岱震撼无以复加,他游走多地,还从未见过下品县镇居然有如此兵卒。
似这种镇也只有陕西河北边镇才有如此规模。
但眼前不过下品县一个镇子啊,就有了屯兵数万边镇之风!
魏兄到底是做什么啊,连轻骑都有!
张岱难以想象。
他擅武,更习马术,知道轻骑兵训练何其艰难,尤其是成阵列,肃杀冲锋,若在精进一些,便能边镇野骑兵卒一样,能够和后金结阵厮杀,马上搏命。
“六月末时,沂县乱,流寇肆虐,二月时,陕地流寇数以万计,成群结队,绕开蒙阴城,攻打各镇。”
“掠夺,厮杀,匪患更是成群结队,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各镇乡老承蒙同我,一同创建巡卫。”
魏昶君淡淡解释。
其余文人无奈叹息,他们也听闻了陕西灾变,流寇肆虐。
魏昶君神情甚冷,只是大明朝赤子之心文人并不知道崇祯皇帝大明皇廷如何对这些流民。
最初是安抚为主,放下武器,返回原地,官府安置,但崇祯依旧逼迫纳税。
而后流民愈发多,朝廷开始变成安抚变成剿灭,于此流民彻底大乱,加上十月勤王兵造反,朱由检又到处滥杀,以至于各方惶恐不安。
大明朝的问题何止是朱由检呢,而是整个大明皇室王朝各路藩王表面哭穷,实则腐蚀一方,各路大官联合各族酒肉乡里,皇帝不敢对地主和皇室下刀,只能对流民挥刀。
巡山轻骑已然驶来,轻骑长陈铁唳如今愈发魁梧,他手持长矛时甚是威风凛凛。
红袍卫军,南洛济世义军则在玉皇庙镇校场训练,夜不收隐于南洛镇,所以表面来看,魏昶君彷佛只有五十铁骑和若干随从。
“入堡。”魏昶君带路,身后众人兴奋,目光炙热看着四周,缓缓进入堡门,而后扫视四周。
书生楚意第一时间被镇中笔直整齐的道路所惊叹,村栽有树苗,郁郁葱葱,道路毫无坑坑洼洼,小镇尽管多土屋,但有着一种璀璨生机感,家家户户院子前都在种着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