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更是一幕幕田园风光,狗猪而鸣,鸡鸭成群,鱼游水渠,两侧一排排上等田地排列整齐。
楚意甚至没看到当地缙绅和地主的豪宅,他疑惑:“此地无威望缙绅吗,琅琊古地多文官。”
“并无,他们避灾离开,这里只有百姓。”魏昶君看着四周。
实际上缙绅都被杀干净了,房屋都被推倒当了城墙基建材料,土地也被分给了流民安家落户。
“水渠成群,蓄水滔滔,无畏干旱之灾,治理甚善。”张岱在看着各处水渠,他感叹无比。
他多去北地,见惯了干涸之灾。
如今看到这不过一处小镇,水渠就四通八达,可见里长之用心良苦。
书生保庵录则是看着村民,大多数村民虽衣衫破旧,但整整齐齐,大部分穿着棉袄,和一路上碰到的那些贫寒畏畏缩缩,一脸愁苦之相的百姓浑然无同,这些百姓充满生机。
“这才是大明朝乡村该有的样子。”保庵录沉默,而后他对魏昶君行礼:“魏兄实乃大才。”
狗儿乞丐一行人留在了陈良镇安家落户,分田地和粮食。
马匹被送到了玉皇庙镇,王旗则是率领选出的少年进入夜不收校场开始训练。
魏昶君,张岱,四书生,巡山轻骑一行人抵达南洛镇。
当抵达时烟雾成群,浩浩荡荡直入青天。
昔日的校场彻底成为土豆粉晾晒之地,一片一片大铁锅沸水煮着粉条,而后箩筐控水,放入木架筐子上开始风吹晾晒,一把一把晒得水分几无的粉条被藤绳捆住,装入仓房。
数百口大黑锅,作坊长柳小二擦拭汗水,检查粉条质量,他看到魏里长来袭,直接就要叩首,但被魏昶君阻止。
“里长,恭喜您鱼跃龙门,夺得甲榜,成为秀才,如今作坊每日可产粉条三千斤,库房光粉条堆积就超过五万斤粉条。”
“如今家家户户囤积粉条,光每户人家的粉条足够吃两年。”
柳小二兴奋禀报,他从陕地逃亡,实在是被饿怕了,所以当成为作坊长后,他率领南洛镇守田隶,不分昼夜的开始加工粉条,备荒防止饥寒。
“善!”魏昶君赞许。
崇祯三年后,整个大明朝都缺粮食,灾荒的之地百姓吃人都是常态。
“这是土豆所制作的粉条?当真奇特,晶莹剔透,甚美。”张岱捏起粉条,品尝了一小段。
其他书生恍惚无比,以往他们沉浸圣贤书,只知道治理大国,教育民众。
现在亲自看到陈良镇,南洛镇之后,这几人才知道真正要做什么,为百姓谋取幸福并非简单说说,而是一点一滴的要去做,这是圣贤书从未告诉过的。
楚意,保庵录等人怔住许久,他们第一次找到生平寒窗苦读数年的意义,那便是为百姓谋福!
第66章 十月便是你扬名或死局
崇祯二年九月一日,青州府一代温骤降,河北,陕西,东昌府,乃至是南直隶都温度骤降。
大同晨时,覆霜。
边镇,铁器蒙霜。
普遍温度开始达到了3摄氏度。
现在24年9月1日,西安温度清晨时三十二度,热浪滚滚,西北之地一样炽阳高晒,似火海。
西安历史研究所在进行拓片修复处理,这是来自蒙阴县一处村子拓片,上面刻录:「南洛镇以土豆粉闻南直隶,生意兴隆,多商前来,贸易之光,倏然并发」
「此良物乃莒州秀才魏昶君所制,策论多以东汉王充,被提学官陈誉为莫比王安石,或可改良大明」
还有一份来自莒州秀才坟墓一些自传,通过多坟墓文献拼接,得到以下资料。
「莒州崇祯二年七月,有子北来,连考甲一等,得提学赠佩,然奈何策论绝佳,却不得官心,乡试无名,哀哉哀哉」
明史研究队长顾成解释:“这些资料证明穿越者的对策在明年乡试没有被官员认可,认为他不尊重儒家。”
“现在穿越者影响力并不算很大,仅限于蒙阴,莒州二年考生学子,提学官。”
“历史太过于浩瀚,天骄无算,数不清的读书人,权贵子弟,历史变迁,流民肆虐,穿越者如果想被记录正史当中极难,十月鞑子入关是穿越者进入正史的机会。”
明史教授顾成介绍。
因为十月鞑子首次入关,可谓是来势汹汹,肆无忌惮烧杀掠夺,蛮横无比。
在这时代如果能斩杀鞑子或抵御鞑子来袭。
必然会被当地乃至是州府记录史册,真正开始走入历史。
“穿越者困境很大,十月要么走入正史,要么被鞑子杀害,最后一个就是躲避灾难。”
“现在分批次回信,将鸟铳制作方案,红夷大炮制作方案,还有关于明朝知县每天要做什么,如何成为好知县调研详情。”
“陆军思想研究院研讨的古代思想建军的初步试探等资料发给穿越者。”
穿越者后盾组织总队长雷请议颇为凝重,下达指令。
穿越者进入正史的机会终于来了!
整整一年!
蒙阴县,南洛镇,张岱和书生在巡视小镇,不断感慨。
而此刻玉皇庙镇校场内喊杀声冲天。
魏昶君,陈铁唳二人在观看红袍卫军训练。
卫兵长莫柱竣站队列前,他身后站着两百名披着红袍,一半手持梭镖,一半手持长矛,每一列二十人,一排长矛,一排梭镖,来回突刺作战,撕裂敌人。
甚是威猛。
“杀!”
魏昶君挥舞长矛,这一刻红袍卫军小臂肌肉狰狞,猛然捏紧长矛,转跨凝身猛然突刺,二百人的突刺传出破空声,轰鸣作响。
威严若雷霆,尤其是一排一排的突刺,红袍于寒风中飞舞,像是一团团火苗凶疾燃起来,形成火海。
“古时候有千军万马避白袍,而今里长有红袍卫军,该红袍突刺,敌人必然胆寒。”巡山轻骑长陈铁唳惊叹。
“莫柱竣何在!”魏昶君大声。
“在!”莫柱竣刚想磕头,但停下了,因为里长不喜他人叩首。
“每日除刻苦训练外,需带队帮助百姓去各村修路,种植庄稼,修缮房屋,帮助百姓,组队狩猎。”
“这些事情一样重要,若有迟缓,定不轻绕。”魏昶君看着红袍卫长莫柱竣,副卫长岳豹。
“诺!”
“诺!”
二人行礼,甚是严肃。
在一旁马背上的陈铁唳眼神疑惑,里长到底要做什么?
他可是莒州秀才,但私自隐瞒朝廷训练军队。
训练军队也就罢了,毕竟豪族大族都蓄养私兵,但里长却完全不是蓄养兵卒,而是经常带兵卒去帮百姓,以至于三镇一乡,昔日的流民和村民都害怕兵卒,而现在百姓习惯了兵卒相处,甚至一起吃饭,大笑。
但这还是军队吗?
还有战力吗?
在陈铁唳眼中,保护百姓固然重要,但一支军队必然沉寂无声,肃然如箭簇,作战若雷霆,绝不可和民众打成一片。
而是要如刽子手一样,心黑狠厉,时刻准备朝敌人劈砍而去。
“铁唳,你觉得此练兵怪哉吗?”魏昶君笑吟吟看着陈铁唳,后者抱拳。
“以后你就知道了,只有真正站在百姓,站在农民角度的军队,才会拥有源源不断,无畏生死的战力。”
“世人都以为鞑子野蛮,杀戮成性,什么吃人,动辄将人劈开,在我看来,不过牲畜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只有真正怀揣百姓的军队,才是真正敢和一切对手作战!”
魏昶君说话时策马奔腾,声音和马匹一样响彻,像是弓箭嗡鸣声。
陈铁唳茫然怔住,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很多年之后他真正知道时已经晚了。
马匹疾驰,走出玉皇庙镇,朝着南洛山疾驰。
三十一人骏马疾驰时,尘土飞扬,为首的魏昶君如今马术极好,十八岁的年龄风华正茂,引得身后轻骑兵目光仰慕般的跟随。
直到抵达一处匪地大营。
这里是暗棋后手南洛济世义骑的窝点。
青石子率如今二百多名贼寇纷纷叩拜在地,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拿的武器也是乱糟糟的,砍柴刀,梭镖,短刀,铁棍,但这里并不混乱,因为在里正号召之下,这里土匪开辟了土地,有了家人。
“恭喜里长甲榜第一,如今匪患我已发展二百多人,我按里长指令,禁止匪患掠夺商人,为让蒙阴县沂县商贸之路安全畅通,吾等每日都在剿灭各种崛起的小匪患,保证两县之内绝无匪患!”
青石子昔日被派贼寇窝当卧底,之后孤身率道士建设匪患军,如今彻底成为匪军大王,但他依旧一副道家与世无争的样子,毫无土匪戾气和杀意。
“甚善。”
“我之后会定期派铁匠,农人帮助你们开垦种植,铸造农具,你也定期剿灭小匪小贼,继续扩大,直到成为莒州七县内最大的匪患!”
魏昶君下令,青石子行了道礼。
匪患这步底牌很重要,他们将代替自己暗中剿灭各地小匪,掠夺土匪物资,维持治安,治安好了才有条件进行经济,经济好了才可以尝试进行互通金融。
欲成大事,必有狠手!
以匪杀匪!以夷制夷!
第67章 大明的政委班底
摆在魏昶君面前最重要事情一直浮现。
思想建军!
经济金融!
十月鞑子!
鸟铳红夷大炮武器改良和新军!
县衙职权!
这些将决定自己从一方流寇升级为“大军”前的序变,也意味着自己真正开始有规模化,制度化。
至于只知道屯兵屯粮等待时机,这不过是目光狭隘,困索一地的军阀手段罢了。
只有经济和思想的布局才能真正参与大明末年最终博弈的资格。
南洛镇,四书生正私塾观看乡野夫子无偿教导学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春来暑往,秋收冬藏!”老夫子念叨着,他不过只是一个平凡过了县试的学子,然毫无天赋多次落榜,郁郁寡欢在家务农,之后被里长聘为私塾先生。
“老师,如今夏天也覆霜,冬天愈发寒,这不符合圣人之念。”有学生缩手缩脚,天气冷的厉害,以至于私塾都点着火炉。
“尔等有疑问是好的,要愈发学习,之后解决疑问。”老夫子颇为洒脱,并没有强行解决。
这让徐白海,楚意,保庵录几人神情恍惚:“魏兄大才,此地浇灌无偿,私塾更是无偿,好一个治理。”
魏昶君就在几人身后,他进行解释:“所谓读书人,不光是进入朝廷帮助百姓,更是真正实际的帮助百姓。”
“若百姓家无孩童读书学习,便让他读书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