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96节

  那张剽悍凶猛的脸也跳了出来,此人更是桀骜不逊,当初被收编时就心怀不安,这些年在西南剿抚之间,全靠红袍军压着。

  他在巴山,同样离这不远。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带着冰冷的毒刺疯狂蔓延。

  借口就是现成的。

  他盯着舆图上标注的土司联叛,心头冷笑。

  以追剿残匪为名,引锐锋营快速机动向李、张二部防区边界靠拢。

  兵锋所指,就是天然的压力。

  李自成、张献忠不是傻子。

  京中风声鹤唳,精锐强军逼近他们卧榻之侧,他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必然疑惧、警惕,甚至暗中集结。

  等,耐心地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食指重重按在了舆图上两股力量即将接触的那个关键隘口。

  等京师乱起来。

  等魏昶君真的遇刺不治的消息最终坐实,等青石子那个疯子开始大举清理不臣。

  只要乱局一起,这西南交汇之地,他陈铁唳手握精锐锐锋营,身旁就是被惊扰而蠢蠢欲动、同样悍勇难制的李、张大部。

  这就是他撬动天下的杠杆。

  他不需要直接统领李、张,只要把他们逼进乱局的漩涡,他们就是天然的盟友,天然的棋子。届时振臂一呼......儿子的模糊面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中原王的璀璨幻影覆盖。

  愧疚?

  在那无上的权柄和可能的子孙万代面前,被强行按压下去,被一层自我说服的铠甲包裹。

  陈铁唳猛地低骂出声,像是要驱散脑中最后一点不属于这野心的东西。

  “破鞑子!灭大明!累死了多少兄弟!刚啃下几口热食!”

  他声音拔高,带着刻骨的怨怼和某种自我正当化的狂怒。

  他喘着粗气。

  “你脑袋里装的什么?蛮夷?海外?万里之外那些鸟不拉屎的岛,比得上咱中原一碗热乎汤?”

  “呵......呵哈哈哈......”

  陈铁唳疯了似的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

  他用力抹了把脸,抹下一手心的汗泥,仿佛连同那份最初的炽热也一并抹去。

  “里长,是你太狠!太独!要把天下人的骨头都碾碎了,好随你的心意捏个新瓷人儿出来!”

  陈铁唳忽然低声嘶吼出来,像是对着虚空中的宿敌控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声音在空旷的帐内激起微弱回响。

  他猛地一掌拍在舆图上。

  “我陈铁唳不是要做奸臣,老子是不想这江山背上穷兵黩武、逼反功臣的骂名!”

  他指着京师的方向,眼睛赤红。

  “是要给魏家的香火留条路,里长,是你!是你偏要把天下人的心都碾碎了!把所有人都逼成鬼!”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抓起炭笔,在那西南几处早已圈好的土司据点旁,用力写下几行新的命令。

  “左锋营,拔营,转进石盘峪!”

  “中军骑队,急行抢渡嘉陵浅滩!”

  “后军粮队,卸辎重,轻装跟进!”

  笔尖在舆图上划出决绝的轨迹,箭头所指,不再是蛮荒的土寨,而是向着李自成、张献忠部驻扎防区的侧翼,那无形却必然惊起波澜的方向!

第528章 一人压得天下没有内斗

  彼时大营内一片死寂。

  写完,陈铁唳狠狠掷下炭笔。

  笔断成两截,黑色的炭末在舆图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陈铁唳沉默一瞬。

  脑海中昔日跟随里长自蒙阴起兵的一幕幕不断闪过。

  假如里长还活着,他不会背弃,可理想......天下人不都已经过上好日子了吗,为什么里长要一再逼迫,为什么里长要遇刺,为什么他要重伤垂死,让自己有了这样的机会!

  “传令!”

  陈铁唳的声音恢复了冷硬,带着铁骑踏碎一切的决断,再无半分犹豫。

  “全军按此路线图!黎明启程!目标......”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冰冷的、注定掀起血雨腥风的字眼。

  “追剿残叛!”

  陈铁唳面无表情,只搭在马鞍上的那只手,指关节捏得咯吱轻响。

  手背青筋虬结,汗水混着尘土,在那黝黑皮肉上冲出几道蜿蜒的沟壑。

  他目光投向更远处层峦叠嶂的雾霭,那里是李自成大营的方向,也是吴三桂游弋的防区。

  西南土司叛乱?

  幌子罢了。

  他心里冷笑,喉头滚了滚,这位置选得刁钻,正好卡在几路强藩之间。

  里长若真......那他陈铁唳这柄被按在鞘里太久的刀,就得找准时机,劈出个新天来.这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过他心尖,带来一阵扭曲的兴奋。

  这一刻,陈铁唳仿佛看到儿子裹着厚厚的纱布、从冰天雪地归来时那张冻得发青的脸。

  看到自己高踞中原,指点山河,成为裂土封疆的中原王。

  至于里长的恩德......是啊,若真有那一天,他陈铁唳发誓善待魏昶琅那苦寒之地冻出来的儿子就是。

  还给老魏家一个王位。

  与此同时。

  箭楼的风,比西南的瘴气冷冽百倍,像是淬过塞北的寒铁。

  吴三桂裹在厚重的棉衣里,背对着烛火,凝望着城墙外连绵数里的火把海洋,那是他的安定军大营。

  军报被他不置一词地扔在炭盆旁矮几上,只留下一个微皱的边角。

  火光跳跃着,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如刀削般冷硬,也映着眉宇间一丝极力压制的波澜。

  京师三令......许进禁出......禁探里长......每一个词都如同针尖扎在心头。

  他不说话。

  身后的幕僚像钉在地上一样,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总长......”

  一个亲卫队长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

  “营里......营里......”

  他不敢说下去了。

  “说。”

  吴三桂的声音比铁还冷。

  “是......”

  亲卫队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实情。

  “弟兄们倒不悲戚,他们聚在一起背那《红袖语录》新卷,还有几个匠户老兵,把新发下来的火铳擦了又擦,念叨着......”

  他声音更低。

  “等里长安好了,带咱去北海打红毛番,咱也要为后世子孙将没打完的仗全都打了......”

  炭火猛地爆出一簇刺眼的火星!

  吴三桂的后背瞬间绷紧如拉满的硬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关外的雪还要冷彻骨髓。

  他猛地转过身,烛光清晰地照出他眼底那瞬息万变的情绪,惊愕、苦笑、一丝茫然,最后沉淀为深渊般的冰寒与恐惧。

  红袖语录!

  那薄薄的小册子。

  那些泥腿子兵油子。

  他们被里长这两个字浸透了骨头,他们眼里只有那片红,那面在死人堆里竖起来的、魏昶君领着他们拼死守护的破旗。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京师里坐的是谁,他们只认那个让他们挺直脊梁、把刀口对外的人。

  造反?

  带这样的兵造反?

  吴三桂心底最后那点侥幸和野望,被这残酷的现实砸得粉碎,片甲不留。

  他仿佛看到自己举起清君侧的旗号,背后部下却一片茫然、甚至带着愤怒质问的场景。

  这些人,不可能跟着他吴三桂去砍里长的旗,哪怕他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

  那双年轻锐利的眼。

  那双沉静如古潭、洞彻一切的,魏里长的眼睛。

  这眼神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他的心脏。

  胆寒!

  彻彻底底的胆寒!

  他吴三桂是枭雄,不是蠢货。

  他太清楚徐国武那套鼓噪的分量了,在魏昶君活着、哪怕是可能活着的时候,那点鼓噪就是一团飘在风里的纸灰!

  时间在死寂中溜走,火盆里的炭都快烧成了灰白。

  那亲卫队长被这无形的威压逼得浑身僵硬,几乎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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