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32节

  “抓阄选,种菜最久的老农,杀猪最狠的屠户,炒茶最香的老匠,看百姓推举谁。”

  魏昶君眼珠映着窗外飞掠的雪。

  “不要乡绅,不要秀才,就要手上长茧、脚底沾泥的人。”

  “去年天津白菜烂在地里。”

  周愈才想起什么。

  “菜贩子压到三文一斤......”

  “若有蔬果会,十万亩菜农抱成团,他压价?罢市三天,菜贩子得跪着求涨价。”

  “福建茶案呢?官府逼茶农拿陈茶充新茶......”

  “茶会验货,次品超三成,会长盖红手印就能拒收,去年若有茶会,那批霉茶根本出不了山。”

  车厢猛地一晃,茶汤泼湿账本。

  周愈才急擦纸页,若有所思。

  “还有衙役若强征种猪配种。”

  “肉会擂鼓,直告监察部。”

  魏昶君眼中寒光乍现。

  “山东猪瘟怎么起的?就是官办猪场强征种猪,逼得农户把病猪都献上。”

  “山东还是最早的商业发展区,这说明如今红袍的经济发展构架还要继续完善。”

  车过黄河铁桥,震得行李架嘎吱响。

  魏昶君盯着周愈才。

  “农会验过的货若出纰漏,会长杖二十,会员罚三月工钱,虎口村的霉脯怎么捂出来的?缺的就是这些权。”

  周愈才蘸着泼洒的茶汤在桌面画圈。

  “农会要扎根,总得浇灌,不是光给权就行的,里长应当是有了打算。”

  “第一,官府年拨二十两会费买纸笔请先生,夜里教娃娃识字,白日帮农户看契。”

  魏昶君掰下第二块冷馍。

  “红袍银号开农贷,农会作保,赤脚的也能借十两银子。”

  “第三要监管。”

  “监察使下乡,先坐农会的破板凳,听骂声,闻怨气,带泥的靴子比轿子里的屁股更懂民生。”

  周愈才闻言苦笑摇头,苍老面孔上皱纹愈多了。

  “二十万村落,四百万雪花银......”

  就算商税多,也经不起这样的花销啊。

  这一刻,魏昶君斩断话头。

  “这是开源,不是节流,小经济汇聚,才是天下经济发展的开端。”

  这一日,京师大雨,魏昶君的火车终于停了,他去的第一个区域,便是启蒙部。

  启蒙部大堂炭盆烧得通红,十二位启蒙师端坐长案两侧,哈气在冷空中凝成白雾。

  魏昶君解下积雨的蓑衣,冻僵的手指按在《农会策》草稿上,冰水洇开墨迹。

  “今日议一事。”

  魏昶君嗓音沙哑。

  “如何让百姓,和官府的错误策略制衡。”

  白发苍苍的启蒙师赵诚猛抬头。

  “里长,自古民不可使知权......咱红袍军给百姓好的待遇也就是了......”

  “错。”

  魏昶君拍案。

  “是官不可使弄权。”

  他抓起炭条在青砖地画圈。

  “虎口村果脯案,若有农会核验定价,奸商岂能捂霉压价?若有农会擂鼓告状,官吏岂敢包庇纵容?”

  年轻启蒙师陈瑜起身。

  “百姓掌核验权,若故意刁难官府征粮派货......”

  “核验非掌权。”

  魏昶君截断。

  “农会只有三样,定价议价权、货品核验权、冤情上告权。”

  他掰着冻萝卜似的指头。

  “议价需十村联名,核验需会长按印,上告需百人血书,这三样,是捆住滥用权的锁链,不是权力的刀。”

  陈瑜有些沉默,思索良久,方才开口。

  “官府威严何在?”

  “威严?”

  “前明官府威严,结果呢?李闯王打到州府的时候,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真正的威严,在百姓心里,农会便是传声的喇叭,官府行事正,农会敲锣颂德,官府耍歪心。”

  “农会的鼓槌,就是监察部的铡刀。”

  熟知税律的启蒙师颤声开口。

  “若农会挟众抗税......”

  “抗税?”

  魏昶君抓起算盘。

  “去年河南水灾,官府强征修河税,逼反三县,若有农会核验税账、监督钱粮去向。”

  “百姓自愿多缴三成,为何?因他们亲眼见银子变石堤,这道理,比《论语》实在。”

  年迈的启蒙师赵诚无奈的叹息。

  “贩夫走卒,岂懂议政?”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里长。

  他们知晓里长善待百姓,可放权给百姓,实是动摇红袍军之根基,自古未有......

第574章 新的尝试

  这一刻,魏昶君忽从怀中掏出油纸包,虎口村的桃脯甜香漫开。

  “王老五,虎口村老农,大字不识。”

  他掰块桃脯塞赵诚手里。

  “可他懂杏脯含沙不能卖,懂压价三成要断供,懂麻袋泼水是捂霉,百姓的智,在指头上的茧,在脚底板的泥,在饿出来的狠劲,农会要做的,是把这些土智慧,用到公正上。”

  炭盆渐暗,魏昶君添上新炭。

  火星飞舞中,他看着一众启蒙师,缓缓开口。

  “我拟定扎根三策,一、聘老吏教农会议价核验,年拨二十两会费。”

  “二、红袍银号开农贷,农会作保,赤贫户可贷十两。”

  “三、监察使巡乡必赴农会,板凳坐热了,耳朵才灵。”

  周正掐指算,倒是和周愈才一般,第一时间就思考到了银子。

  “二十万村落,四百万雪花银......”

  魏昶君早有预料,第一时间开口。

  “这些经济发展起来,到时候你们会看到,银子比那些大商人,多得多!”

  会议结束,京师魏府书房。

  炭盆残火奄奄一息,青白灰烬覆着暗红火星。

  烛泪在青铜台上凝成血色琥珀,魏昶君枯坐案前,半本《大明事感录》摊在膝头,纸页被窗隙钻入的寒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忽以火钳捅穿灰堆,嗤啦一声,残焰腾起。

  片刻后,魏昶君才开口,提笔蘸开冻硬的墨块,字迹如刀劈斧凿。

  “我拟定农会发展,并设三权,议价核验权,非为争利,乃止奸商吸髓,冤情上告权,非为犯上,乃断贪吏黑手,官府监政权,非为夺印,乃正红袍初心。”

  虽然和当代的思考不同,但魏昶君依旧会和他们商议。

  现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恒温库房,扫描仪蓝光森冷如冰。

  陈科盯着屏幕上官府监政权五字,深吸了一口气。

  “激进,他太急躁了。”

  “十七世纪是什么世道?若是早几年,红袍军还没打天下的时候,河南饥民易子而食,江南士绅圈地虐奴,他就敢让赤脚农夫监政?”

  雷请议指尖飞点控制台。

  “模拟推演,农会监政权每提升百分之十,地方豪强纠纷率增百分之二十三,若遇蝗旱天灾......”

  雷请议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好友太激进了。

  权力和资源下放到百姓身上,这是数百年后文明和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才有的构架。

  在那个时代,前明封建王朝的落幕也才过去两年多,许多人的意识还没有转变。

  唯顾成枯指抚过红袍初心四字。

  “这是......民主的雏形?”

  此刻,雷请议奋笔疾书,面色复杂。

  “岳豹戍北海,王旗赴西域......今放权于未历血火之民,功臣只怕多生异心,若边将生怨,塞防崩毁,则胡马南下矣......”

  京师,魏府,随着文字渐渐浮现,烛火爆出刺眼火星,魏昶君眼前闪过岳豹单脚踩在冻原上嘶吼督工的画面,耳边响起王旗在撒马尔罕炉火前咳血的嘶喘。

  他冷冷看着,漠然提笔。

  “红袍起兵非为封侯拜将,乃为天下无冻死骨,今民掌秤,方不负将士断骨流血,若功臣不解此心。”

  墨透纸背,力贯毫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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