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33节

  “便放逐至北海看农奴铁链,赴西域抚牧奴鞭痕,待其读懂百姓眼中血泪!”

  当代也在继续看着回复。

  陈科指着放逐二字面色难看。

  “他要把那些功臣继续流放苦寒之地?”

  顾成缓缓摇头。

  “做这件事,必须有魄力。”

  放权于民,原本是四百年后的事,但穿越者已经在做了。

  红袍天下初定,若等根基腐朽,形成陈例,反倒不容易改。

  雷请议闭目良久,抓过笔,笔尖在仿古笺刮出深沟。

  “放权易,收权难,若生民乱,红袍十年基业崩于一旦,则天下复陷血海,三思,三思。”

  墨迹未干,屏幕已浮现魏昶君的朱批。

  “宁要带泥的秤砣,不要镀金的枷锁,民若乱,乃官逼民反,官若乱。”

  血字淋漓,力透纸背。

  “红袍刀自斩人头。”

  “当代能做到,如今红袍军万象更新,也可以着手,生产力正在飞速发展,不能拖。”

  研究室内,顾成突然大笑。

  “好个自斩,秦皇舍不得的冠冕,汉武抛不下的权杖,他竟视如粪土。”

  五更梆响,魏昶君掷笔。

  烛火火光映亮墙上《坤舆全图》。

  漠北冰原岳豹筑的港、西域戈壁王旗开的矿、南洋群岛张献忠劈的浪......皆在焰影中翻腾如活物。

  这些都是用得上银子的地方。

  他走的这一步,是民生的复苏,更是向周边扩展的基础!

  雨水扑打窗纸。

  炭灰如黑蝶飞舞,落满案头《农会律》草案。

  扉页一行小字在晨曦中浮现金边。

  “1638年,红袍军初次尝试部分放权于民,此夜寒极,然星火已燃,天下万民之春,将至矣。”

  谈话结束。

  当代,研究所那半本大明事感录再也没有浮现新的内容。

  顾成抚着屏幕上的自斩二字,忽从保险柜取出一卷泛黄图卷。

  “历史记载。”

  他枯指点着崇祯年的河南饥荒记载。

  “易子而食的惨状,与农会监政的风险,孰轻孰重?”

  “那是小冰河时代。”

  雷请议凝视屏幕上滚动的民变数据,又看向记载描画中啃食树皮的灾民,喉结滚动。

  “或许......他赌的是长痛不如短痛。”

  陈科抓起数据愣住,良久,终于摇头。

  “拿江山赌,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惟独老教授顾成轻抚魏昶君朱批的字迹,呢喃如叹。

  “四百年后的民主,还不是血浇出来的,他不过把血,泼在了四百年前的土地上。”

  风雪呼啸,两个时空的炭火与蓝光,在历史裂缝中灼灼对望。

  魏府书房炭灰,露出未燃尽的《农会律》残角。

  “农会监察使遴选制,由各村识文断字老农抓阄轮值,两月一换。”

  “官商勾结举证细则,凡提供铁证者,赏所涉赃银三成。”

  “监政议事规,每月朔望日,农会堂公开辩政,许百姓持户籍旁听。”

  “监察部暗探混入旁听民中,凡见官吏威胁农会者,立斩!”

  墨顺笔杆滑落,在立斩二字上溅出印痕。

第575章 艰难的让权

  京师,启蒙部大堂。

  牛油灯烟在梁间盘旋。

  魏昶君靛蓝棉袍袖口磨出毛边,枯指点过堂下五人。

  虎口镇李二牛冻裂的手攥着果脯,蒙阴县柳小六指甲缝嵌着麦麸,江州陈茶姑赤脚沾着茶山红泥,开封周谷穗掌纹刻满晒谷痕,岭南林果生耳后别着半截荔枝枝。

  这些都是他叫来的。

  既然决定兴办农会,必须要先拉出几个试点,而这些都是监察部明察暗访之下最符合要求的。

  “今日尔等来,只为一件事。”

  “兴办农会。”

  看着几人忐忑又激动的姿态,魏昶君平静开口。

  “农会是百姓的秤。”

  魏昶君抓起案头的东西。

  发霉的果脯,带泥的旱萝卜、霉斑麦穗、焦糊茶饼............李二牛不是头一次见魏昶君,只是之前此人还是魏文书,现在却是名动天下的里长了,他盯着果脯结巴。

  “俺......俺就一种地的......”

  “去年腊月。”

  魏昶君将果脯放到他怀中,声音平静。

  “李家村之前没做果脯的时候,孙菜霸压冬笋价,你带十八村菜农扛锄头堵路,硬把五文抬到七文。”

  “这次又做了果脯生意,几经波折。”

  果脯的糖霜蹭在李二牛破袄上。

  “往后虎口蔬果会归你掌秤。”

  铜牌拍进他掌心。

  “菜价粮价你核验,官商压价你揭底,百姓冤情。”

  枯指戳他心口。

  “从你这直捅监察部。”

  旋即魏昶君转头,看向另一边,赫然是蒙阴农会代表,柳小六。

  他长的很像兄长柳小二,直到看到他,魏昶君才神色复杂起来。

  原来一转眼,昔日那个所在兄长身后的孩童,也长大了。

  如今柳小二是代表红袍军官方在推广红薯粉和土豆粉的制作,在各个工业区不断开拓建设新厂,但柳小二有一点倒是和自己一样。

  他也从来没有依靠自己的权力扶持自己的弟弟妹妹,全凭着他们这些年自己打拼。

  所以柳小六虽然是昔日和自己一同白手起家的柳小二之弟,这些时日也只是在研究粉条制作,检验田地情况。

  今日重新见到魏昶君,柳小六脸上有激动,有崇敬,也有茫然和惶恐,只是盯着霉麦穗后退。

  “下头人怕担不起............”

  “担不起?”

  魏昶君掰开霉穗,露出饱满麦粒。

  “前些时日粮官强征芽麦,是你带农户抢收晒场。”

  他突然将好麦粒塞进柳小六嘴,一如许多年前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一样。

  “嚼,甜不甜?”

  柳小六齿间麦香漫开,咧嘴笑着。

  “蒙阴粮会监事就干这个。”

  魏昶君摔碎霉穗。

  “盯粮仓防霉变,核征粮防强收,见着欺农的官商。”

  他踩碎地上霉粒。

  “给老子往死里碾。”

  另一边站着的妇人都在发抖,陈茶姑缩着赤脚。

  “妇人掌监事......”

  “脚缩什么?”

  魏昶君突指她脚底血口。

  “去年茶商压价收霉茶,是你赤脚跑八村传熏艾法。”

  焦糊茶饼塞进她手。

  “这饼是官商掺的烂茶,往后江州茶会你要担起责任,踏遍茶山核品级,踩烂压价黑心秤。”

  周谷穗摩挲掌纹老茧,其余几人都还年轻,唯独他已垂垂老矣,更是不知所措。

  “俺......俺只会晒谷......”

  “晒谷?”

  魏昶君抓起把谷壳。

  “粮仓鼠耗充粮数,是你带佃农掏鼠洞,挖出三百斤陈粮。”

  “开封粮会监事,仓廪实不实你量,征粮秤准不准你校,鼠耗超一成,你们要负责任。”

  这一刻,只剩下从岭南来的果农。

  林果生耳后荔枝枝颤动。

  “里长,我字识不满百......”

  岭南的口音很重,但魏昶君却缓缓摇头。

  “要识字,但不是一定要有多大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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