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40节

  人群嗡地炸开。

  一名老农挤到桌前,抓起一把稻种,攥得死紧。

  “前朝……”

  他嗓子发哑,又有些兴奋。

  “前朝说河滩不能种粮,种了要砍头。”

  洛水看着他。

  “现在能种了。”

  洛水和宋应星留在农会教导了两个多月,如今农会试验田有条不紊的发展着,加上当地民部官吏配合修葺水利,百姓们倒当真没了以往的提心吊胆,兴奋的等待着收成。

  与此同时,洛水和宋应星则是再度踏上火车,这次,是去西安府。

  洛水和宋应星抵达西安府,第一件事便是先在城西租了间旧院安顿下来。

  院墙斑驳,墙角堆着农具,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

  头几日,两人并未急着去衙门,而是换上粗布衣裳,混在街头巷尾,听百姓闲聊,看市井百态。

  清晨,洛水蹲在街角茶摊,要了碗粗茶,慢悠悠地喝着。

  旁边几个挑担的脚夫正抱怨。

  “今年的菜价又跌了,白菜三文一斤,连本钱都不够!”

  “孙家菜行说了,不卖就烂在地里!”

  洛水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摩挲着茶碗边沿。

  宋应星则去了城郊的农户家里。

  他借故讨水喝,和种菜的老汉攀谈起来。

  “老哥,今年的收成如何?”

  老汉苦笑。

  “菜是种出来了,可卖不上价啊!孙家压价,官府也不管。”

  宋应星看着院子里堆着的白菜,有些已经烂了边角,显然是卖不出去,只能堆着等烂。

  晚上,两人在旧院里碰头。

  洛水摊开一张粗纸,上面记着这几日听到的消息。

  孙家菜行垄断城西菜市,压价收购,菜农不卖,菜行就派人拦车,不让进城,官府也不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应星皱眉。

  “这不是单纯的压价,是垄断,而且他们比起这些百姓,确实算是财大气粗,赔得起。”

  洛水点头。

  “得让农会立起来,才能跟他们斗。”

  次日,洛水找到几个敢说话的菜农,在城外的破庙里碰头。

  “咱们得抱团。”

  洛水开门见山。

  “单打独斗,永远被他们压着。”

  赵老蔫缩了缩脖子。

  “可孙家势大,官府也向着他们……”

  洛水深吸了一口气,老道士眼底闪过几分狠辣。

  “官府不管,那就找监察部。”

  宋应星从包袱里拿出几本册子。

  “这是其他府县农会的章程,咱们照着来。”

  一群农户传着,不太识字,但有洛水解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农会开始悄悄收集证据。

  洛水和宋应星在城西安顿下来的第七天,破晓时分,农家汉子栓柱就蹲在了西门外的土坡上。

  春寒料峭,他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把身子藏在老槐树后,眼睛死死盯着官道。

  “来了!”

  栓柱喉咙发紧。

  五辆运菜骡车吱呀呀驶来,车上的白菜还带着晨露。

  突然,三个黑衣打手从土坡后窜出,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脚踹翻头车。

  “轮印压坏孙爷的地了。”

  菜农老王慌忙作揖。

  “刘爷,这路走了十几年......”

  “啪!”

  一记耳光抽得老王踉跄倒地。栓柱看得真切,那打手袖口露出的半截木棍上,分明刻着孙家菜行的标记。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炭笔,在《拦车录》上又添一笔。

  “三月初七卯时二刻,孙家刘三拦西郊菜车五辆,毁菜两筐。”

  同一时刻,赵老蔫正蹲在孙记菜行后巷的臭水沟边。

  他假装系草鞋,眼睛却盯着伙计往沟里倾倒的菜筐,那白菜明明只有边缘微烂,却被整个扔进污水。

  “作孽啊......”

  赵老蔫趁人不备,飞快捞起颗白菜塞进麻袋。

  菜帮上的霉斑排列整齐,明显是地窖里洒水闷出来的。

  宋应星如今也有动作,他扮成游方郎中,在茶楼给孙家账房把脉。

  “先生肝火旺啊。”

  宋应星三根手指搭在账房腕上,眼睛却瞟着桌上摊开的账本。

  那页赫然写着。

  “初二日,收西郊白菜三百斤,记霉烂二百斤。”

  账房瞥见不对,突然抽回手。

  “你看病还是看账?”

  “自然是看病。”

  宋应星不慌不忙写药方,笔走龙蛇间已把关键数字记在袖里衬布上。

  三更天,农会草棚里油灯摇曳。

  洛水把证据铺满破木桌。

  “铁证如山。”

  洛水指尖点着桌案。

  “明日汇报监察部!”

  证据齐备后,洛水带着农会代表直奔监察部。

  监察使翻看着呈上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孙家好大的胆子,里长多次明令禁止,这群商人,日子怕是过的太好了。”

  “来人,拿人!”

  当日,孙家菜行被封,孙老四被枷锁押走。

  菜市重开那天,赵老蔫的白菜终于卖到了五文一斤。

  傍晚,洛水和宋应星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菜市,耳边是不断传来的各地农会消息,福州的茶会,岭南的果会......“总算开了个头。”

  洛水轻声开口,看向身边老农一样的宋应星。

  “里长这是要在的有生之年扶持出百姓占据话语权的组织啊。”

  宋应星闻言沉默片刻,苦笑摇头,盯着那些激动的农户。

  他做过官,才更知道权力意味着什么。

  话语权,也是权!

  “若是农会腐朽呢?”

  老道士的声音斩钉截铁。

  “腐朽之前,里长会找到官府和农会之外的第三个平衡点。”

  暮色下,他笑意愈发纯粹。

  “那个年轻人,从不肯让百姓吃苦的。”

第583章 我的人,你们也不能全信任,只有这样,你们才能长大

  洛水老道带着宋应星奔走在各州府县,乃至乡镇,与此同时,四百年后。

  现代,西安历史研究所恒温资料室内,蓝光扫描仪嗡嗡作响,投射在泛黄的《红袍农政实录》上。

  组长雷请议扶了扶眼镜,指尖悬停在红袍启蒙部令几个朱砂批注上,喉结滚动。

  “这......”

  他声音发涩。

  “这是要彻底打散任何势力重聚的可能啊。”

  摆放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新的历史文献。

  红袍启蒙部令。

  “即日起,各府州县设农村学堂,凡有功名者,需轮值任教。京师翰林院、国子监诸生,每年须赴农村授业三月,考绩不过者,夺功名,贬为民。”

  “前朝获罪官吏及世家子弟,除谋逆大罪外,一律发往农村学堂任教五年。其子弟未通《农书》《算经》者,不得科考。”

  上面还有穿越者的亲笔批注。

  “让那些吟风弄月的酸儒,都去泥地里滚一滚。”

  第二份资料是民部发出的《农会兴革疏》。

  “......各乡立农会,选老农为监事,核田亩、验粮种、校秤斗。凡官府征粮,需农会用印;商贾收粮,需农会议价。”

  凤阳府农会首任监事供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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