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果然,孙老爷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道。
“总长,近日江阴革新之举,是否......有些过激?”
“哦?”
青石子放下笔。
“哪里过激?”
“自古官民有别,岂能让百姓随意审判士绅?”
一旁的赵老爷忍不住插嘴。
“这、这简直是乱了纲常!”
“是啊!”
李老爷拍案而起。
“那些泥腿子懂什么?他们只会挟私报复!”
青石子看着他们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诸位是来教我做事?”
孙老爷心中一紧,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昔日东南沿海到福建云南,这位看起来温和出尘的道士,可是亲自率军扫了一圈,杀人如麻!
孙老爷当即赶紧摆手。
“不敢不敢!只是......”
他咬牙道。
“这革新之法,实在闻所未闻!还请总长暂缓,容我等上书里长,陈明利害......”
虽然忌惮青石子,但如今也算是隐隐威胁。
“上书里长?”
青石子缓缓站起身。
“你们也配?”
他猛地一拍桌案。
“蒙古铁骑都快打到江北了,女真人在辽东虎视眈眈,江南百姓还在饿肚子,你们却在这儿跟我讲纲常?”
站在孙老爷身后的赵老爷被吼得后退半步,但仍硬着头皮道。
“可、可自古以来......”
“自古?”
青石子冷笑。
“自古士绅不用纳粮?自古官吏贪墨无罪?自古百姓活该饿死?”
李老爷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要毁了千年的规矩!”
“规矩?”
青石子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红袍军的刀,就是规矩!”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五名缙绅面色惨白,孙老爷的嘴唇哆嗦着,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青石子重新坐下,声音冰冷。
“还有事吗?”
就在江南轰轰烈烈的革新之时,另一边。
魏昶君站在启蒙部的大厅里,面前的长桌上铺满了地图和文稿。
数十位启蒙师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手指。
他指尖点过一张世界舆图,声音低沉却清晰。
“现在各处都在发展。”
“张献忠,李自成,吴三桂,王旗,岳豹等总长在各地征战,农会经济和监察部负责各地发展......”
“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海外殖民?那是掠夺。”
“家天下?那是倒退。”
“三权分立?”
这位穿越者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上两百余年后的美方,目光锐利。
“那是别人的路。”
他忽然一掌按在地图上,五指张开,覆盖了整个欧亚大陆。
“我们要的,应该是让中的百姓走出去。”
“不是去抢,不是去占,而是去建!”
“让每一个红袍军的学子、农户、工匠,都成为种子,落在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
“他们要在美洲开矿,在非州修路,在欧罗巴传技,让每一处他们踏足的地方,都留下红袍的秩序,中的文明。”
“要打破安逸的习惯!”
大厅里一片死寂。
一位年长的启蒙师喉结滚动,颤声问。
“里长......这、这岂不是要改变天下?”
魏昶君看向他,目光如炬。
“中安逸太久了。”
他声音如铁。
“百姓守着三亩地,官吏盯着五斗米,缙绅算计着十年富贵,这样的国家,就算再强盛,也不过是另一个大明。”
“我要打破的,就是这种安逸!”
“让百姓不再只想着回家种地。”
“让他们去开一条让中农户,商户,将士们走向世界的路。”
“他们去到世界上每一个地方,都会改变当地,发展起属于咱们的文明,重塑秩序!”
启蒙师们呆立原地。
他们从未想过,革新竟能如此宏大。
这是一种怎样的气魄?
里长要将中的每一个身影化作种子,最终......改变全世界!
第601章 边陲志
就在魏昶君在另一个时代开口的时候,当代也在看着。
西安历史研究所的电子屏上,一行行史料正在滚动更新。
「红袍军战报」
“岳豹部攻占哈密,西域商路全线贯通,张献忠收服藏地十八土司,吴三桂水师控制东海诸岛......”
雷请议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一年时间,打下三分之一的疆域......”
史料还在继续浮现新的变化。
「民部奏报」
“自北疆至江南,铁路已拓三千里,原北线仅通太原、大同,今南延至扬州、苏州,旬月可达,各府雇佣民夫二十万,以工代赈,日给粮三升,银五分。
雷请议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一年拓三千里......”
陈科苦笑着。
“明朝修条官道都要十年,他这是拿铁轨当鞭子抽着历史跑。”
投影仪冷光下,史料末尾朱批格外刺眼。
“铁轮所至,皆我疆土。”
第三则史料则是关于边城记载。
「边陲志」
“甘州新立市集,商队络绎,肃州城墙重修,屯田兵卒携家定居,撒马尔罕设红袍驿馆,安南升龙府开矿炼铁,皆由流放罪吏监工。”
一位年轻研究员低声念出史料中的细节,深吸了一口气。
“流放吏员......竟成了基建监工?”
雷请议摇头,他哪呢个看不明白。
“这不是流放,是废物利用。”
陈科盯着屯田兵携家几字,忽然道。
“他在用军队走出去......”
无人接话。
屏幕上的撒马尔罕驿馆图纸,正泛着冷冽的蓝光。
第四则史料这次矛头直指江南。
「监察司密档」
“江阴公审十二场,斩通敌者七人,流放贪墨吏三十九。苏州寒门学子李岩,持账本控诉周氏米行,当众焚毁旧契。农会新规,凡诉冤者,击鼓三声必受理。”
雷请议的茶杯停在半空。
“当众焚契......这是要绝了缙绅的根。”
“他到底是激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