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83节

  桌上摊着刚从乌思藏和草原带回的考古报告,那些斑驳的文物照片与泛黄的史料复印件,像无声的惊雷轰击着他们的认知。

  陈科终于苦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纸擦过木头。

  “当年总觉得他太激进,会毁了一切......”

  雷请议默默播放一段考古录像,乌思藏遗址中出土的双语课本、草原工坊里的纺织机零件、牧民账本上工整的汉字记账。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尊砂岩雕塑,好友的手正抚过舆图上的草原。

  “他不是在破坏。”

  雷请议轻声道。

  “而是在缝合。”

  “用铁路缝合山河,用学堂缝合文明,用工厂缝合阶层。”

  他忽然想起当年激烈反对的每一条建言。

  “移民实边是劳民伤财!”

  “缙绅不可动。”

  “门阀贵族动摇,功臣寒心。”

  而今,穿越者这些所谓恶政的成果正静静躺在考古报告中。

  乌思藏的铁路虽未全线贯通,却让藏汉语言首次共同刻上里程碑。

  草原的国企虽课重税,却让牧民用羊毛换来了第一本《红袍字典》。

  高税率压得晋商叫苦,却用他们的银子养活了十万红袍学堂的孩童......“我们总用现代的尺度去量另一个时代的脚。”

  陈科苦笑。

  “却忘了他是提着脑袋在刀锋上跳舞。”

  窗外,西安城的霓虹彻夜不灭。

  而四百年前那个孤独的穿越者,曾用最原始的工具、最超前的眼光,点燃了一团照彻时空的火。

  雷请议站起身,指着世界地图。

  “同时代的西洋在做什么?他们在用火枪屠种灭族,东印公司贩卖奴隶,英吉利圈地运动逼得农夫上吊!”

  “他们只要金银和香料,根本不在乎民心向背,可红袍军呢?”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

  他们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当西方还在用暴力掠夺时,红袍军早已开始用文明征服。

  “想想看。”

  雷请议深吸一口气,期待的看着。

  “若让红袍模式持续百年......”

  “届时西域铁路直通欧陆,汉语学堂开在巴黎,红袍银号取代英镑。”

  “西方会发现,他们枪炮对付不了的,是亿万真心拥护红袍的百姓!”

  “咱们得帮助穿越者,开始缔造海外信仰!”

  雷请议提笔,神色激动,开始在半本大明事感录上书写。

  然而这一刻,大明事感录上墨迹未干,魏昶君霸道的朱批如刀锋劈落,似毫不在意。

  “尔等思想朽矣!”

  “欲助海外信仰?先革己脑中之腐!”

  “我只需要更年轻的人,尔等没有魄力,处处顾忌!”

  雷请议面色铁青,指尖发抖,墨滴污了纸页。

  他想反驳,却想起三年来每次劝谏的惨败。

  穿越者说的没错,从击溃大明之后,他们都做了什么?

  要求穿越者不要触碰缙绅?要求穿越者先不要动基础的门阀贵族阶层?要求穿越者不要动员天下红袍二代奔赴边陲建设?

  当他说缙绅不可尽除时,魏昶君用江南公审台碾碎了千年门阀。

  当他说边陲建设宜缓时,红袍二代已在雪山戈壁建起十六座新城。

  当他说功臣寒心时,红袍军的铁甲舰,已经到了吕宋,满剌加......陈科颓然苦笑。

  “顾教授总说我们在守坟......原来是真的。”

  研究所一片死寂。

  他们曾坚决反对的激进政策,正结出超越时代的果实。

  “不是思想老了。”

  雷请议沉默了许久。

  “是咱们读跪着的史书太久了,忘了有人敢站着改写历史。”

  魏昶君自然没有在意现代情绪,现在他面前摆放着勘舆万国全图,洛水,青石子等人如今也在看着。

  “先吃饭吧。”

  饭桌上热气蒸腾,猪肉炖粉条的香味混着米饭的热气,氤氲在魏昶君与洛水之间。

  九十九岁的老道牙齿脱落许多。

  “里长......海外。”

  洛水浑浊的眼睛盯着墙上的万国全图。

  “老道怕是等不到船队下西洋那天了。”

  魏昶君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他碗里。

  “急什么?乌思藏的牧民刚吃上饱饭,草原的矿井才见煤屑,江南的国企还没织出第一匹洋布。”

  他扒了口米饭,声音沉静。

  “让每一个边陲之地,荒芜大山的百姓都吃饱,比什么都重要。”

  洛水突然咳嗽起来,半晌才喘匀了气,苦笑。

  莫柱峻贪了,陈铁唳堕了,岳豹王旗远了......如今就剩他这把老骨头,真怕撑不到那天。

  魏昶君放下碗筷,凝视着老道。

  “你不能倒。”

  “你是最后一把铁剑。”

  “要替万千百姓,盯着这江山不变色!”

  洛水怔了怔,突然抓起整只猪蹄狠狠咬下。

  “好!老道就活他个一百二十岁!”

  窗外,暮色中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

  魏昶君微微一笑。

  二十年,够了。

  够国内彻底发展起来了。

  这一刻,他眼神看着窗外。

  这世界,终于能按照一群年轻人的意志去做事了。

第629章 任何人都会死

  洛水离开魏府了,魏昶君看着半本大明事感录继续规划接下来的发展,经济,军事,还有科技,忙到深夜,才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

  “里长,该用饭了。”

  夜不收轻轻将食盒放在案头,小米粥的温热气息氤氲而起,金黄的米粒间卧着一枚饱满的鸡蛋。

  魏昶君望着粥碗,有些恍惚,烛火摇曳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刺骨的黄昏。

  崇祯元年十月初一,申时正刻。

  蒙阴县的破败小院里,枯树枝桠划拉着灰暗的天空。

  十七岁的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染了一身风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寒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

  母亲和妹妹正蹲在土灶前,小心地将碎木柴塞进灶膛。

  铁锅里稀薄的小米粥翻滚着,勉强浮起两个小小的鸡蛋。

  弟弟妹妹蹲在锅边,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嘴角不自觉淌下涎水。

  那时候妹妹是个十二岁的少女,轻得如同纸片,反倒是自己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兄长无恙。”

  他揉着妹妹瘦削的小脸,心尖像被针扎,本该肉嘟嘟的脸颊,那时候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

  魏昶君抚摸着桌案上的粥,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四只陶碗在破桌上排开的时候,自己的碗里粥稠米厚,卧着整只鸡蛋,弟弟妹妹碗中各浮着半只鸡蛋,米粒稀疏,母亲自己的碗里几乎全是清汤,零星几点米粒沉在碗底。

  “娘吃过了。”

  她总是这样说,然后转身去刮锅底焦糊的粥渣。

  烛花爆响,将魏昶君从回忆中惊醒。

  如今他碗里仍是小米粥鸡蛋,却再无人需要饿着肚子刮锅底。

  弟弟魏昶琅在北海边陲苦寒之地日夜操劳,妹妹魏染瑕在纺织厂忙碌着,他们本该是红袍军主的至亲,却比寻常百姓更奔波劳苦。

  “里长,粥要凉了。”

  夜不收轻声提醒。

  魏昶君舀起一勺粥,忽然苦笑着。

  他们不曾享受半分特权,却比谁都理解兄长的心。

  正因见过母亲碗里的清汤,才更要让天下人的碗里都有米粒。

  正因听过妹妹肚子的咕鸣,才更要让边陲的孩子吃饱读书。

  粥碗见底时,魏昶君提笔批下最后一份文书。

  他吹灭烛火,黑暗中轻声道。

  “娘,弟弟妹妹......”

  “咱们挨过的饿,终让千万人吃饱了。”

  “你们还好吗.....会不会怪我......”

  顺着魏昶君目光所至的方向,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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