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质疑过的行脚商拍案叫绝。
“好!这是真的,我当时就在现场,倒是没想到,他们连红袍军总长都敢报,胆子当真太大了!”
更有百姓奔走相告。
“快买报!上面有洛水老道打人的事儿!”
三日后,报纸再发追踪报道。
“洛水公开致歉,捐银百两疗伤。”
“监察部罚洛水扫街三日,以儆效尤。”
当百姓们亲眼看见洛水老道拿着扫帚在西市扫地时,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
茶客们纷纷议论。
“这报纸连自己人都敢揭短,咱们还怕它不说真话?”
“以后官府有什么事,就看这报了!”
周沧在报房门口看着争相购报的人群,对周愈才深深一揖。
“总师,这出戏演得值。”
周愈才望着喧闹的街市轻声道。
“这不是戏,是开始。从今往后,红袍报房说的事,百姓都会信。”
公信力树立起来了,于是红袍报房正式开始推进里长的第一步政务。
京师的红袍报房内,周沧将最后一份校样递给排字工,油墨的清香在晨光中弥漫。
首版头条约占半幅版面,朱色标题赫然醒目。
“红袍高层财产公示首期发布。”
“洛水总长京师宅邸,两进院,占地一亩三分,岁纳税银三十两。”
当日的《红袍公报》被报童们送往全城。
城南茶馆里,几个老茶客捧着还带着墨香的报纸啧啧称奇。
“了不得!洛水总长可是跟着里长起事的元老,就住两进院子?”
布商老陈推着眼镜。
“我女婿在通政司当差,租的院子都三进呢!”
对座的粮商压低声音。
“看这儿,启蒙部徐总师年俸二百两,纳税六十两,这得拿出小半俸禄缴税啊!”
最让他们震动的是附录的《红袍官吏税政条例详解》。
茶博士边添水边念。
“'正一品岁俸三百两课三成'...乖乖,当朝一品大员得缴九十两税银!”
与此同时,牙行里的中介们挤在公告板前哗然。
一个精瘦的经纪拍腿叫道。
“我说怎么最近官宅租赁少了!原来大人们都缩宅子了!”
年轻的中介翻着税表嘀咕。
“阎应元总长家的田产明细,大兴县水田五十亩,岁纳粮税十五石。这比城南张财主还少呢!”
老经纪眯眼道。
“往后给官爷们找宅子得留神了,按这税制,三品以上官员多置一亩地,年得多缴五两银谁还敢扩宅院?”
国子监旧址改成的红袍学堂里,先生正带着学子研读公报。
青年学子们围着《财产公示附录》激烈争论。
“徐总师藏书千册折银百两,却纳了二十两税!”
一个寒门学子激动道。
“这才是俸禄虽厚不敢私!”
“连府邸位置都标明了,洛总长宅在城西米市胡同,与民杂居,毫无避忌。”
先生轻叩讲台。
“须知前明首辅徐阶田产二十四万亩,却只纳粮三百石,今红袍总长们率先公示纳税,诸生可知其意?”
满堂寂静中,那个寒门学子起身长揖。
“学生愿为红袍吏,守清白家财,纳明白税银。”
暮色渐沉时,周沧站在报房二楼,望着街头巷尾热议的百姓。
卖炊饼的摊主指着报纸比划,绣娘们围读税表窃窃私语,连巡街的差役都在公告栏前驻足。
他转身望向魏府方向,轻声道。
“里长,您看见了吗?这世上终于有了不怕晒在阳光下的官产。”
第二日,红袍报房的报刊,正式开始宣布新的新闻,接下来将会配合红袍官府,让全国各地官吏及衙门公示财产!
消息一处,整个京师近乎沸腾,京师工业区,几名工人凑在一起看着新买的报刊,兴奋的议论着。
京师工业区的锅炉房旁,几个满身煤灰的工人围着一张《红袍公报》。老钳工张大力用粗糙的手指戳着头版标题:"快看!官府要让全国当官的都亮家底了!"
年轻焊工李二狗凑过来念道:"'自下月起,各州县官吏需逐级公示田产、宅院、岁入'...乖乖!县太爷家有几亩地都得登报?"
"早该这样!"老锻工王师傅抹着汗坐下,"去年俺去顺天府告状,那姓钱的师爷嘴上说清廉,转头就见他闺女戴着金镯子出嫁!"
李二狗翻到税表栏突然瞪大眼睛:"你们瞅!洛水总长府邸才一亩三分地,纳的税顶俺们半年工钱!"
最激动的却是记账先生孙秀才:"这儿写着'百姓可赴衙门核对公示,虚报者举发有赏'!俺明日就去宛平县衙,看看刘知县是不是真如报上说的只有十亩薄田!」
工人们传阅着报纸,锅炉的蒸汽声与他们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张大力最后总结道:"里长这是动真格的了!往后谁贪谁清,白纸黑字躲不掉!」
第645章 财产公示
京师启蒙部正堂内,烛火通明。
洛水老道手持刚印发的《红袍公报》,步履沉稳地走进大门。
百余名启蒙部官员立即起身肃立,空气凝重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诸位同僚。”
洛水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
“今日报刊所载财产公示条例,非为一纸空文,老夫奉里长之命宣告,自即日起,从启蒙部始,至民部、监察部、红袍军及各院司,皆需为天下官吏立表率。”
他展开一份朱批文书。
“三日内,所有正五品以上官员,需将家产明细报监察部,七日内,各部公账开支登报公示,半月内,各州县需设公示栏,供百姓查验。”
烛火摇曳中,官员们神色各异。
一位白发苍苍的官吏颤声问。
“洛总长,田宅仆役尚可计,祖传古玩字画如何作价?”
洛水目光如电。
“请天工院鉴宝司协同估价,凡匿报者,以贪墨论处!”
本来他没打算将祖传之物也公示开,可老道士何等精明,今日祖传之物不公示,明日那些官吏说不准就敢样样都是‘祖传’的。
待洛水离去,几位副总师肃然应诺。
直到老道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们才神色复杂地开始交谈。
“财产公示和官吏税务公示不仅仅意味着里长在给各官吏制定下标准。”
一位副总师抚摸着报纸上的公示条例。
“还因为红袍报刊的出现,接下来官府的每一名官吏,每一个部门都多了一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另一位副总师接话。
“那便是天下百姓的眼睛。从此以后,我们的田产、宅邸、甚至祖传之物,都要在阳光下接受审视。”
几位副总师相视而笑,虽然神色凝重,却无一人露出畏惧之色。
他们知道,如今能走到这一步的官吏,都是真正问心无愧的官吏。
与此同时。
民部议事堂内,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公辅端坐主位,周愈才坐在其左侧,下首坐着民部各司主事。
桌案上摊开着刚送到的《红袍公报》,头版官吏财产公示条例几个大字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黄公辅轻轻叩了叩桌面,待堂内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诸位都是民部的顶梁柱,今日报刊所载的税务公示与财产公示二事,乃当前重中之重。”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黄公辅环视众人,语气转为严肃。
“此事关乎红袍威信。各州县百姓都在等着看,咱们民部若是做不好,如何要求地方衙门效仿?”
他停顿片刻,加重语气。
“一旦查证有问题,必定严惩不贷。”
这时,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诸位都知道,红袍世道与往日不同,咱们既要立规矩,也要做表率,接下来各州府衙门都要照此办理,民部必须走在最前头。”
周愈才补充道。
“公示之事已安排妥当。五日后在《红袍公报》刊载民部官员财产明细,各州县公示栏同步张贴,百姓若有疑议,可至监察司呈报。”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一位年轻的主事轻声道。
“下官家中仅有祖屋一间,薄田十亩,倒是好填报。”
这话引得几人露出笑意,气氛稍稍缓和。
黄公辅也微微一笑。
“清廉者自当坦然,明日开始,各位按细则填报,三日内交至周侍郎处汇总。”
他站起身,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
“散会吧,各自用心。”
官员们起身行礼,依次退出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