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22节

  突然街口传来骚动。

  几个保定工匠抬着吐血昏厥的工友冲进医馆,老郎中掀开患者衣襟露出烫伤。

  “冶铁坊的?这月第七个了......军械催得急,炉子昼夜不熄人哪扛得住!”

  魏昶君沉默转身,马车驶过运河码头时,见漕工正卸船,麻袋破口漏出的不是米粮,而是生铁锭。

  周愈才低声解释。

  “江西粮船改运铁矿了......本地米价才......”

  “为何不报?”

  魏昶君声音沉冷。

  周愈才突然苦笑。

  “报过两次,您批战时特需,民生暂缓......”

  回到书房时天已微明。

  魏昶君凝视《汉武征伐录》发黄的纸页,指尖停在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八字上。

  窗外忽然传来哭嚎,是个老妇在街边烧纸。

  “儿啊......娘不该让你去铁厂......饿死强过烫死啊......”

  周愈才捧来急报。

  “刚到的,山东饿殍三百,河南童工累毙四十,江南......”

  报着报着,周愈才忽然有些沉默。

  魏昶君猛然推开窗。

  晨雾中,运铁锭的马车正碾过老妇焚纸的余烬,军工齿轮的轰鸣盖住了百姓的哭泣。

  “立即调整。”

  他声音沙哑。

  “军工产能减三成,释放民生资源,从南洋诸地急调粮食,设平粜仓稳物价。”

  周愈才急道。

  “可战事......”

  “战事为的什么?”

  魏昶君望向窗外饿晕在粮店前的老人。

  “若红袍天下饿殍遍野,要万里疆土何用?”

  朝阳刺破晨雾时,新政令已拟就。

  但两人心知肚明,征战五年积弊,非一朝能解。

  彼时魏昶君目光无意间瞥过半本大明事感录,虽然现代之前污蔑自己不断挑起战争是为了权力和地位,但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就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征战后遗症还在继续,民生开始凋敝。

  魏昶君添上一笔。

  “民生凋敝至此,吾之过也,自本月始,减膳一半,俸禄全数购粮赈济。”

  墨迹未干,窗外又传来军工坊的号角声。

  新的铁锭正在出炉,新的战旗正在缝制,新的远征正在酝酿。

  而粮店前的队伍,又长了几分。

  现在,魏昶君收敛神色,肃然开始看着舆图。

  书房内,烛火将魏昶君的身影投在巨幅世界地图上。

  他的指尖划过东南亚蜿蜒的海岸线,停留在暹罗湾的位置。窗外夜雨淅沥,仿佛能听见远洋浪涛之声。

  “李定国该回到满剌加了,或者是安南。”

  他喃喃自语,玄色袍袖拂过地图上标注的天然粮仓四字。

  烛光映出他眼角的疲惫,也照见地图旁那摞《南洋物产志》,暹罗稻米三熟,吕宋蔗糖如沙,爪丁香料盈野。

  他看着桌案上一个月前的南洋军报的字句。

  “遇泰西舰队于苏禄海,焚其战舰七艘......已控制吕宋糖港,获仓储蔗糖八千石。”

  朱笔批注的墨迹未干。

  “速运粮秣,缓输糖料。”

  视线转向西北。

  撒马尔罕的军报压在镇纸下,这些是陈铁唳送来的,尽管他已经被贬谪,但他却清醒了许多。

  “击溃布哈拉骑兵,取河中粮仓三十座,然当地干旱,存粮不多。”

  他眉头微蹙,西域可征战马,却难解粮荒。

  草原军报同样形势复杂。

  “王旗部追剿准噶尔残军至阿尔泰,冻伤者众,牛羊尽掠,然冰原运粮艰险。”

  魏昶君的指尖在漠北寒区停留良久,终是沉默。

  “纵得牛羊万千,难解中原米粟缺口。”

  乌思藏急报则墨迹犹新。

  “再破贵族,获牦牛四千头,青稞万石,然粮队运输极难。”

  他想起那些脸膛赤红的汉子,如今正饿着肚子守雪域关隘。

  还有朝樱花方向。李自成半月前传书。

  “朝樱花银矿已控,惟其岛民饥馑,征银易,运粮难。”

  烛火噼啪炸响,魏昶君猛然起身,他推开轩窗,夜风灌入书房,吹得南洋海图猎猎作响。

  “定国......”

  他望着东南方向低语。

  “带稻米回来,不是八千石,不是八万石......要八十万石!让运河粮船再满,让百姓粥锅再沸!”

  雨幕中,更夫梆子声隐约传来。

  魏昶君看了一眼地图上猩红的远征路线,轻轻合上窗。

  案头烛泪堆成小山,映着朱批未干的军令。

  “凡征粮队,遇阻格杀勿论,红袍天下,可以缺银缺铁,独不可缺粮。”

  窗外雨声渐歇,东方既白。

  南洋军报静静躺在案头,火漆印上沾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彼时,撒马尔罕城外,狂风卷着沙粒抽打在驼队厚重的毛毡上。

  陈铁唳花白的鬓角沾满黄沙,皲裂的手指紧紧攥着粮队名册。

  他佝偻着背,在能见度不足百米的沙暴中逐一清点粮车。

  “第三队!苜蓿粉八百袋!”

第676章 扛过去,发展就来了

  铁唳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装车时洒了的,给老子捧回来!一粒都不许糟蹋!”

  粮官顶着风沙爬上车顶,用毛毡死死压住苜蓿粉袋。

  沙粒砸在麻袋上簌簌作响,几个民夫跪在沙地里,小心翼翼捧起散落的粉沫装回布袋,这是战马的口粮,中原急缺的精饲料。

  陈铁唳突然踹开车轮旁的沙堆。

  “防潮毡呢?裹好,过雪山时冻坏一粒,中原就少一口吃的!”

  他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去年守粮仓时被罗刹马刀砍伤的旧创。

  驼铃在狂风中零落作响,领队跪地呈上文书。

  “将军!此去中原万里,过雪山十二座,大漠三片......能否添派护卫?”

  陈铁唳唾出嘴里的沙子。

  “护卫?咱们的人都在啃雪守要塞!”

  他猛地扯开粮车油布。

  “知道这苜蓿粉怎么来的?是守军从战马口粮里省下来的!”

  沙暴更烈了,老将突然爬上粮车,嘶哑的嗓音穿透风沙。

  “中原的娃娃等这粮活命!塞外的将士等这粮守土!你们运的不是草粉,是红袍天下的命!”

  粮队沉默着系紧缰绳,有人往辕马上披防沙毡,有人给水囊裹棉套,有人用身体压住被狂风掀起的苜蓿粉袋,沙粒砸在脸上生疼,没人抬手去擦。

  陈铁唳最后清点马匹时,突然解下自己的大氅,裹在领头辕马身上。

  “老伙计......替我暖着点粮。”

  那马是他从中原带来的战马,脊背上还留着征伐鞑子时的箭疤。

  驼队启程时,沙暴稍歇。

  陈铁唳伫立在残破的城墙豁口,望着粮队消失在昏黄的天地交界处。

  沙粒在他龟裂的脸上划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里长......”

  他对着中原方向喃喃自语。

  “第一批送到了......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撒马尔罕的麦田,西域的牧场,都会变成中原的粮仓。”

  “你只管放手去做!”

  狂风又起,卷走他未尽的话语。

  老将转身时,玄色战袍下摆扫起漫天沙尘,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荒原上孤独地飘扬。

  彼时,乌思藏山口。

  狂风卷着冰碴抽打在牦牛队厚重的毛毡上,红袍军运粮队正沿着冰川裂隙艰难前行,每头牦牛驮着四袋青稞,鼻孔喷出的白气瞬间结冰。

  “收紧缰绳!”

  队长扎西次仁嘶哑地吼着,嘴唇裂开血口。

  他猛拉领头牦牛的鼻环,畜生前蹄在冰面上打滑,捆粮的牛皮绳深陷进冻僵的肉里。

  队伍末尾突然传来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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