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45节

  明日要去视察灾民棚,这身行头正合适。

  铜镜里映出他消瘦的脸庞,眼神却像饿狼盯着猎物。

  雨下得更大了。

  郑廉一个人在黑暗中咬牙,蒙上被子,片刻后化作一声冷笑。

  “里长啊,你什么时候累死?”

  “你是年轻,等你寿终正寝至少要两三代人,但若是累死呢?”

  “你得了为民操劳一生,呕心沥血的称号,我们也能得些实惠啊......”

  另一边,南直隶,金陵城西秦淮河畔,一座挂着竹韵轩牌匾的宅院隐在潇潇夜雨中。

  水榭里丝竹声隔着雨幕飘出来,偶尔混着几声笑。

  民部赵守廉捏着青玉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圈。

  他对面坐着漕运总督钱益,正用银签子慢条斯理地剔着烛芯。

  紫檀木案上摆着冰镇杨梅,红艳艳的果肉渗出汁水,像血滴在雪白瓷盘里。

  “听说里长昨夜又咳了。”

  赵守廉突然开口,眼睛望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影子。

  他腕间沉香手串随动作散出幽香,袍角暗绣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钱益嗤笑一声,银签子戳进烛泪。

  “天天批奏折到三更,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他拈起颗杨梅,汁水染红指甲。

  “前日青石子又查抄了浙江布政使的表侄。”

  两人同时沉默,雨声里传来远处画舫的歌女唱曲。

  “......且尽生前酒,莫叹身后名......”

  赵守廉突然放下酒杯,酒水溅到钱益袍角上。

  “凭什么?”

  他喉结滚动。

  “老子跟了红袍军十几年,提着脑袋给他们算账,如今连给儿子置个书院都要偷偷摸摸。”

  抓起酒壶直接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绣金蟒纹上。

  钱益慢悠悠擦着指甲。

  “等吧,等那位圣人累死在书案上......”

  “呵!”

  赵守廉冷笑。

  “等改朝换代那天......”

  更鼓声穿过雨幕传来。

  钱益起身整理衣冠,玉佩叮当乱响。

  “明日还要去视察赈灾施工现场。”

  水榭重归寂静时,赵守廉盯着案上那盘杨梅。

  他突然抓起盘子砸向墙壁,红汁在白墙上炸开如血瀑。

  侍女闻声赶来,只见大人正弯腰拾起碎瓷,口中喃喃。

  “该换盘新的才是......”

第703章 启蒙纲要

  现在,青石子还在继续对官吏进行财产公示。

  而京师,一道消息开始传遍红袍启蒙部,红袍外交,红袍民部,天工院,红袍大学,红袍军,红袍监察部等都纷纷接到了里长的通传,要他们明日前往开会。

  红袍启蒙部的议事堂里,烛火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来晃去。

  徐白海捏着刚送来的公文,纸角都被他手心的汗给浸软了。

  窗外头的雨下得正大,哗啦啦砸在瓦片上,听得人心烦。

  “都说说吧。”

  徐白海把公文往桌上一扔,墨迹在雨水潮气里有点晕开了。

  “明儿个四品以上的全得去,连告病的老钱都被点名了。”

  管典籍的副总师老周先开了口,他说话时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八成又是查账!上个月刚交的财产公示,这回难不成要查祖坟埋了几块银子?”

  他气得把茶盏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袖口的补丁,那是他昨儿熬夜校书时磨破的。

  最年轻的副总师小王突然红了眼眶。

  “我娘还在病榻上躺着,我连剂人参都舍不得抓......里长倒好,整天盯着我们兜里几个铜板!”

  他猛地扯开官袍领子,露出里头粗布中衣。

  “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徐白海没接话,只盯着墙上那幅《劝学图》发呆。

  画里孔子周游列国的草鞋都磨破了,跟他现在脚上这双差不多。

  他想起前任总师保庵录,那老同僚前些年被贬时,连把像样的油纸伞都没有。

  “都少说两句。”

  徐白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听到自己手下的启蒙部副总师如此抱怨,徐白海这个跟随了魏昶君半辈子的心腹居然也没有开口反驳。

  他只是走到窗边推开条缝,雨水立刻扫进来打湿了公文。

  远处皇城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团,像裹着层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启蒙部总师的位置,前面几任的保庵录等人是什么下场,自己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青石子又办了三个知府......”

  “我知道。”

  徐白海打断他,指尖在窗棂上划拉。

  “我听说了,弹劾青石子的折子,里长一份都没批。”

  堂里突然静得可怕,只剩烛芯噼啪作响。

  徐白海看着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脸,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

  他想起许多年前跟魏昶君在那个小小蒙阴举事时,那人说过。

  “将来天下太平了,咱们都得退下来,给年轻人一个更有活力的世道。”

  “备轿吧。”

  徐白海突然转身。

  “明儿早些去,别误了时辰。”

  他吹灭蜡烛时,黑暗中传来老周一声叹息,轻得像片落叶。

  雨更大了,徐白海独自站在廊下看雨帘。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时日查抄某贪官家的报刊,那人家书里有句话。

  “为官三十载,终成阶下囚。”

  雨水顺着屋檐流进他脖颈,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里长,我们这些老臣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他的嗅觉很敏锐,最近上书里长的奏疏,弹劾青石子的奏疏太多了。

  他意识到,或许要变天了......次日清晨。

  京师议事堂的清晨,槐花的香气混着晨露的湿气,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五十多名四品以上官员按照部门坐成七块,玄色、绯色、青色的官袍像不同颜色的补丁,拼在巨大的柏木长案周围。

  红袍监察部的阎应元来得最早,他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笔。

  看见启蒙部的徐白海进门,他起身拱拱手。

  “徐总师,您可知道今日的议题?”

  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了梁上栖息的燕子。

  徐白海苦笑着摇头,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茶盏。

  他刚坐下,民部的周副总长就凑过来。

  “昨日我呈的灾荒折子还压着没批......莫非里长要议这个?”

  说话时手指沾着茶水,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着粮仓的草图。

  天工院的刘监事冷哼着插话。

  “我看是又要查账。”

  他掏出个铜制怀表啪地搁桌上。

  “上月刚交的工坊收支明细,连买根钉子的账都记了。”

  怀表齿轮转动的细响,像极了众人忐忑的心跳。

  谁都知道刘监事对里长天天查帐心底有气,但他们却也都苦笑着,没法反驳。

  最年轻的红袍大学祭酒突然皱眉。

  “莫非是南洋战事......”

  话没说完就被几名官吏拽回座位。

  满堂朱紫贵胄此刻都像蒙童般揣测着夫子的心思,连茶博士添水时都踮着脚尖。

  “你们看。”

  外交的郑大人突然指向窗外。

  众人顺着望去,见宫门处新换了岗哨,卫兵配的火铳枪管在朝阳下泛着蓝光。

  工部的王主事突然咳嗽起来,他认出那是天工院最新产的燧发枪,射程比旧式远了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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