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59节

  跟在他身后的崔文远不停地搓着双手,这位江南世家的公子,如今双手长满了垦荒磨出的老茧。

  众人默默挪出位置。

  汉人缙绅和蒙古贵族挤在一起,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劳作的汗味和泥土气息。

  拉克申注意到王承宗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想起去年秋天他们一起在河滩地抢收燕麦的场景。

  乌恩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个粗陶瓶,喝了口黑乎乎的草药汁。

  这位曾经能在马背上三天三夜的勇士,如今被漠北的严寒折磨得咳疾缠身。

  十几个穿着破旧皮袍的贵族蹲在篝火旁,火光照亮他们饱经风霜的脸。

  波尔济吉特族的老族长拉克申用缺口的银碗喝着马奶酒,弘吉剌惕族的乌恩其不停搓着冻僵的手指。

  这些都是昔日红袍军之下流放至此的旧草原贵族和缙绅世家。

  “听说了吧?”

  王承宗率先打破沉默,他裹着打补丁的棉袍,声音却异常清晰。

  “前明余孽在海外屯兵三万,要动手了。”

  蔑儿乞惕族的波日特冷笑。

  “红袍军摊子铺得太大,从罗刹到南洋,到处是窟窿眼!”

  她粗糙的手指在雪地上划拉着。

  “甘州、西域、咱们这儿......处处都有火苗。”

  崔家的代表崔文远压低声音。

  “甘州来信了。”

  他掏出一封炭笔写的信,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

  “马家、李家那些土司,准备在魏昶君巡视时动手。”

  拉克申猛地灌了口酒。

  “好!咱们草原上的雄鹰,也该重新展翅了!”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

  “等杀了那姓魏的,长城以北归我们蒙古人!”

  “放屁!”

  王承宗突然提高声调。

  “河北山西自古是汉家地界!”

  乌恩其摔了酒碗。

  “没有我们蒙古骑兵,你们汉人打得过红袍军?”

  毡帐里顿时吵成一片。

  波日特甚至拔出腰刀插在雪地里。

  “按老祖宗的规矩,刀锋所指之地就是牧场!”

  王承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别吵了!西域的察合台家愿意出两千骑兵,甘州负责粮草,我们......”

  他环视众人。

  “要训练死士,看有没机会在漠北这段路上下手。”

  崔文远补充道。

  “魏昶君一死,红袍军必乱,那些早就嫌财产公示碍事的大臣,那些被压制的将领......都会跳出来。”

  “现在的红袍军,没有一个能压住这群人。”

  拉克申突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眼睛盯着篝火。

  “几年前,我见过魏昶君,他带着那些人去西域巡视,那双眼睛......像狼一样。”

  他抓起一把雪搓脸。

  “这次不成,我们都得死。”

  波日特猛地站起,皮袍扬起雪花。

  “那就干!我们蔑儿乞惕人,宁可死在马背上,也不死在开矿的井里!”

  众人纷纷拔出匕首划破手掌,血滴进同一碗马奶酒。

  当酒碗传到王承宗手里时,他望着东南方向喃喃道。

  “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们这些前朝孤魂彻底烟消云散。”

  夜风卷着雪粒拍打毡帐,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次日清晨,漠北荒原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戈壁滩。

  王承宗站在沙丘上,望着下方两千多人的操练队伍,深吸了一口凛冽的寒气。

  这些兵卒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有蒙古皮袍,有汉人短褂,甚至还有几件褪色的红袍军旧制服。

  他们手持长矛演练突刺,动作虽不整齐,但喊杀声震得沙砾簌簌滚落。

  “抬枪!刺!”

  将领的吼声在旷野回荡。

  王承宗认得这人,是原漠北卫所的百户长,因贪墨军饷被革职,现在拿着他王家给的银子在这训私兵。

  最让他心惊的是操练场的明目张胆。

  距此不过十里,就是红袍军的屯田点。

  甚至有几个穿着红袍军服的人正站在场边指指点点,那是他花大价钱买通的粮草官。

  “王老爷。”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跑来行礼。

  “今日练了骑兵冲锋,还差三十匹战马......”

  王承宗摆摆手。

  “去找崔家要,他家这些年重操旧业,倒卖军马赚的够多了。”

  他望向西边,那里隐约可见红袍军的望塔。

  塔上的哨兵肯定能看见这片尘土飞扬的操练场,但没人来过问,驻防的千户长收了他三处江南宅院,早成了自己人。

  “爹。”

  儿子王明远忧心忡忡地走来。

  “这么练下去,迟早要露馅......”

  “露馅?”

  王承宗冷笑。

  “你当那些红袍官都是清官?光这半年,送出去的银票就够买下半个太原城了。”

  他想起那个嗜酒如命的民部主事,每次收钱时都拍胸脯保证天高皇帝远,还有管军械的库吏,竟敢把崭新的火铳直接运到他们营地。

  操练场突然骚动起来。

  一队红袍骑兵从远处经过,带队军官朝这边望了望,居然挥手致意,那是收了王家塞外庄园的巡边校尉。

  “看见了吗?”

  王承宗嘴角泛起讥诮。

  “咱们经营的漠北,银子就是王法。”

  夕阳西下时,操练的队伍散去。

  王承宗最后看了眼沙地上杂乱的脚印,心中冷笑。

  等杀了魏昶君,这些吃里扒外的红袍官,一个都别想跑。

第720章 青石子的守护

  与此同时,西域,葱岭的雪线之上,狂风卷着冰碴抽打在帐篷上。

  五个穿着厚棉袄的年轻人刚爬出矿洞,脸冻得发青,睫毛都结了一层白霜。

  “快看!”

  最年轻的小李举着张被汗水浸湿的报纸冲进帐篷。

  “里长要巡视到咱们这儿了!”

  正烤火的老张一把抢过报纸,冻僵的手指哆嗦着展开。

  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巡视西域"四个字清晰可见。

  “真是里长!”

  地质员小陈凑过来,哈出的白气模糊了报纸。

  “路线图上标了要经过咱们勘测区!”

  帐篷里顿时炸开锅。

  五个人也顾不上冷了,围着火炉争相传阅。

  测量员大刘突然一拍大腿。

  “得赶紧把三号矿脉的数据整理出来!让里长看看咱们找到的富铁矿!”

  “还有新绘的地质图!”

  制图员小王翻出随身带着的图纸。

  “得把岩层样本也摆出来......”

  帐篷外风雪呼啸,炉火把五个年轻人的脸映得通红。

  他们都是从红袍学堂出来的技术员,最年长的老张也才二十八岁。

  三年前被派到这荒无人烟的葱岭找矿时,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记得吗?”

  小李突然说。

  “去年塌方,是里长特批调来蒸汽钻机救咱们的。”

  大刘抹了把脸。

  “我那会儿腿压坏了,是民部派的医生坐雪橇赶了三天路来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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