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76节

  山坳里升起的蒸汽像白色巨龙,在凛冽的空气中翻滚。

  草原上的路也不算好走,积雪很深,片刻后,魏昶君站在井口,仔细观察着矿工们下井前的准备流程。

  老矿工扎布正用粗糙的手指检查年轻徒弟的头灯,先是拧亮灯芯,又用掌心试了试灯罩的温度。

  “灯油要加满。”

  他沙哑地说。

  “井下黑得很,全靠这盏灯认路。”

  旁边几个矿工互相检查呼吸面罩。

  有人用力拉扯皮带的扣环,确保不会在井下松动。

  面罩的玻璃镜片上结着薄霜,被用袖口反复擦拭。

  魏昶君注意到每个矿工腰间都系着粗麻绳,绳头上挂着的铜铃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警报铃。”

  巴雅尔解释道。

  “井下出事就摇铃,声音比信号穿的快些,也能给其他人一点准备和救援时间。”

  通风管在井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铁管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

  巴雅尔指着新安装的通风设备。

  “里长,这是天工院特制的,能往井下送新鲜空气,井下还挖了避难所,里面存着干粮和清水,够撑三天。”

  正说着,罐笼轰隆隆升起,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夜班矿工们鱼贯而出,他们的工作服被煤灰浸得漆黑,只有眼白和牙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有个年轻矿工一出井就瘫坐在雪地里,同伴赶紧递过热水袋。

  他捧着热水袋的手在微微发抖,指缝里嵌着的煤粉怎么洗也洗不掉。

  整个站台笼罩在蒸汽的白雾中,煤灰混着雪花在空中飞舞。

  魏昶君望着逐渐被黑色煤堆填满的车皮,仿佛看见这些乌金正化作千里之外工厂的动力,点亮万家灯火。

  魏昶君转向运输区。

  铁轨像黑色的血管延伸向远方,装煤工人们正用铁锹往车皮里装煤。

  这里有唐麓岭唯一的一条铁路,铁轨向远方延伸,像黑色的血管连接着草原的命脉。

  工人们用铁锹往车皮里装煤,每铲下去都扬起黑色的煤尘。

  少年苏和负责计数,每装满一车就在木板上划一道白痕,他的小脸被煤灰染得只剩眼睛在眨巴。

  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司炉工老王正往炉膛里添煤。

  火光映红了他满是汗水的脸,每铲煤进去都溅起一片火星。

  “再加把劲!”

  他朝装煤的工友喊。

  “这车煤要赶在晌午前发往张家口。”

  “一列车能拉三百吨。”

  就在魏昶君认真看着的时候,民部的巴雅尔语气带着骄傲。

  “每天发五列,够整个辽东用三天。”

  装车现场热火朝天。

  工人们喊着号子,铁锹与煤块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

  当最后一锹煤装完,司炉工拉响汽笛,车轮缓缓转动。

  魏昶君望着逐渐加速的列车,仿佛看见这些黑色的金子正在点亮千里之外的工厂。

  回程时风雪更大了。

  巴雅尔指着远处新建的工人村。

  “矿上办了学堂、医馆,还通了自来水。”

  他的皮袄领子结了一层冰,但眼睛亮得惊人。

  “去年有个矿工娃考上了红袍大学,可让他们家高兴坏了。”

  魏昶君最后望了一眼矿区。

  井架上的红袍旗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知道,这地底深处的黑色矿藏,和新兴的石油,电力一起,正在默默支撑起一个崭新的时代。

  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代。

  工业时代。

第737章 开拓到底

  现在魏昶君开始离开此地,草原蓬勃建设的景象开始迅速在列车玻璃中后退。

  专列的包厢里,煤油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摇曳。

  魏昶君正在看着张献忠在此地详细的战报,放下那叠用朱砂批注的战报,四十六场战役的硝烟仿佛还弥漫在字里行间。

  战报中他捕捉到一个特别的字眼,那就是欧罗巴签定的维斯特伐利亚协定,如今副本摊在膝头,羊皮纸上的文字蜿蜒如蛇。

  他想起那个原本该在这个时代签订的协定,这份协定的本意是结束三十年战争的和平协定,现在却成了围剿红袍的盟约。

  欧罗巴的使者们用鹅毛笔签下名字时,大概没想到远东的势力会如此迅速崛起。

  手指划过协定条款中共同防御红袍威胁的字样,魏昶君的眉头渐渐锁紧。

  窗外掠过西伯利亚的针叶林,而他的思绪已飘向更远的西方。

  这个时间段,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里喧闹的股票交易,托里拆利在佛罗伦萨摆弄的水银气压计,帕斯卡那台能进行六位数加减的铜制计算器正在法兰系沙龙展出。

  莱顿大学的解剖教室里,斯瓦默丹正在用显微镜观察红细胞。

  英吉利皇家学会的初创始成员们,正在咖啡馆里争论哈维的血液循环理论。

  这些暗流涌动的知识变革,比枪炮更令人心悸。

  他拿起青石子整理的欧罗巴简报。

  剑桥三一学院还在继续壮大,哈佛学院已经在马萨诸塞湾殖民地授出第一个学位。

  笛卡尔的《几何学》正在改变数学家的思维方式,惠更斯则在设计摆钟的擒纵机构。

  但最令他在意的,是东印公司的股票凭证。

  那些印着帆船图案的纸片,正在把战争变成资产游戏,红袍军自然不能继续用粮草计量军费。

  列车碾过冻土带的震动,让他想起天工院最新研发的蒸汽锻锤。

  虽然红袍军有之前西安历史研究所留下的知识作基础,虽然治下疆域已经扫平了内乱,但欧罗巴的学者们正在用另一种速度奔跑。

  当伽利略的望远镜对准木星卫星时,红袍军的观测仪绝不能停留在测量田亩的精度。

  不过......他神色也夹杂着几分自信。

  红毛番的印花税正在酝酿纷乱,法兰系的投石党运动让贵族与平民剑拔弩张。

  那些即将诞生的权利,人权,都要用血与火来铺就道路。

  煤油灯噼啪作响,魏昶君铺开地图。

  红袍军最大的优势,是已经完成了生产资料的重分配。

  当欧罗巴的工场主还在为行会制度烦恼时,红袍治下的工匠已经能选择加入集体生产还是自由组织民企。

  张献忠的远征虽然残酷,却像一柄快刀,正在把陈旧的封建纽带斩断。

  维斯特伐利亚体系终将崩塌,而红袍要做的,是在废墟上种下新的种子。

  就像此刻车窗外掠过的集体农庄,虽然简陋,却已经让农奴变成了土地的主人。

  他最后看了眼协定上花体签名,将羊皮纸卷起塞进信箱。

  列车正驶过北海畔,冰封的湖面映着星光,像一块巨大的砚台。

  在这片连接东西方的土地上,红袍军必须跑得比时代更快,用铁轨碾过荒原,用学堂取代教堂,让计算器与算盘共同作响。

  当曙光染红远山时,魏昶君合上眼睑。

  他仿佛看见两个原本并不交集的东西方学者,在某个平行时空对话,而维斯特伐利亚的协定,终将被更宏大的天下公约取代。

  专列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疾驰,电报员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跑来,递上还带着机油味的电文纸。

  “里长,现在有李自成总长的电文。”

  魏昶君就着摇曳的煤油灯展开电报,李自成那特有的潦草字迹跃然纸上。

  “臣自成率远洋舰队已过好望角,舰船三十六艘,配天工院新式蒸汽机,日行二百里,现沿欧罗巴西海岸北上,按俘获的佛郎机海图,拟继续西行探寻新大陆,红毛番称彼处有沃土万里,林木参天,金矿露于地表,臣观欧罗巴各港口船队繁忙,皆满载移民前往......”

  魏昶君指尖轻叩茶几。

  他想起这个时代正是欧罗巴大航海的高峰期,英吉利在詹姆斯敦种下烟草,红毛番在曼哈岛建立新阿姆斯特丹,佛朗机的运银船队正频繁往返墨区。

  这些远航的船帆背后,是正在崛起的殖民势力。

  此时五月花号应该已经抵达普利茅斯,那些英吉利思想激进之人正在新大陆建立定居点。

  而法兰系很快就会沿着圣劳伦斯河深入这片陆地腹地。

  电报接着写道。

  “臣在里斯本港外俘获佛朗机国商船,获其航海日志,载有其陆地作物种子数十箱,已命农技官试种,另缴获其绘制的地图,标有银矿位置......”

  魏昶君起身推开结霜的车窗,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他仿佛看见李自成的铁甲舰正在大西洋破浪前行,蒸汽机轰鸣声惊飞了沿岸的海鸥。

  那些装在陶罐里的玉米、土豆种子,将会在来年春天继续加入辽东的田里。

  这个时间点,该陆地的白银正通过马尼拉大帆船流向亚细亚。

  而红袍军若能控制太平洋航线,就能打破欧罗巴人的贸易垄断。

  电报最后一段墨迹尤新。

  “佛郎机俘虏言,欧罗巴各国正竞相在新大陆圈占土地,英吉利已在东海岸设十三个殖民地,佛朗机人运银船岁入百万两,臣请继续西进,为红袍天下开疆拓土。”

  魏昶君取出朱笔,在电文空白处批注。

  “可,注意搜集作物种畜,尤以耐寒抗旱者为要,若遇原住民,当以教化帮助为上,不可滥杀。”

  他特别在种畜二字下点了重重的朱点。

  此时这片陆地上的原住民还没有遭遇灭绝性打击,波托西银矿的采汞法尚未普及,若是红袍军能抢先建立贸易站,或许能改变原住民的命运。

  他要的不是掠夺,而是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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