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94节

  贺建军批了。

  “第二年,妻弟当了县仓大使。”

  夜不收指着任职记录。

  “第三年,妻侄女管了丝绸税,现在蜀中三县的钱粮要害,全系在贺家姻亲网上。”

  夜不收抽出银号账本影印件,贺建军名下只有俸禄存款,但他岳母账户近三年存入白银五万两,小舅子账户购地三百亩。

  所有交易都在休沐日进行,经手人是贺建军当年的同窗。

  “上月查账时。”

  夜不收神色冰冷。

  “贺建军主动晒出自己破旧的官袍,百姓还夸他清廉,殊不知他妻族正在邻县买矿山。”

  魏昶君攥紧炕桌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痕。

  他想起贺建军毕业时写的《拒腐十策》,其中严防裙带关系这条被朱笔圈为范文。

  如今这页策论,正压在收贿记录上当镇纸。

第758章 等我死吗?

  “那一年北直隶的雪下得很大......”

  魏昶君平静的看着文书开口,手指摩挲着贺建军的名字。

  “他跪在红袍大学门口,裹脚的布渗着血。”

  夜不收看见里长眼底泛起浑浊的波澜。

  八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瘦成一把骨头的贺建军攥着录取文书,在深秋的寒风中不停磕头。

  校工要赶人时,这少年嘶喊。

  “让我读书!我能让天下寒士有衣穿!”

  破棉袄袖口露出的手腕,冻疮溃烂见骨。

  “现在他的妻弟穿上狐裘了。”

  魏昶君冷笑,指尖戳破照片上贺建军腰间的玉佩。

  调查报告显示,这块玉抵得上一县百姓半年口粮。

  夜不收沉默地呈上新证物。

  贺建军岳父的寿宴礼单上,赫然列着蜀中十三县官吏的献礼。

  “瓜分......”

  “他们都等着。”

  魏昶君咳着冷笑。

  “等我死,等红袍旗倒下。”

  看似坦然的公布财产,实则手下的人早已遍布各要职。

  只要自己这个里长死了,不光是贺建军,还有孙强国,甚至全天下各地昔日的贫困学子,如今的官吏,他们将瓜分这一切!

  他扯过调查报告盖住煤油灯,土墙上的鬼影骤然消失。

  但在彻底的黑暗里,夜不收听见里长指节捏碎的声响。

  夜不收离开了,魏昶君一个人指尖敲打着桌案,思索着。

  必须用新的架构来达到制衡的目的。

  他咳着在草纸上勾勒民会二字,笔尖划破纸张,墨迹洇成蛛网。

  “百姓选百姓......”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监督二字上重重圈点。

  煤油灯芯爆响时,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雨夜望向北方。

  “张家口。”

  魏昶君沙哑道,朱笔在地图那个连接塞外的枢纽狠狠一点。

  那里有刚通火车的货运站,有汉蒙杂居的市集,更有被各级官吏盘剥的苦力。

  他飞速写下章程。

  民会成员由十六岁以上百姓直选,任期两年,可弹劾官员。

  写至罢免权时笔锋骤停,这等于在官衙头顶悬了柄剑。

  咳嗽声中,他添上制约,民会决议需三成百姓联署方可生效,重大弹劾要经红袍军复核。

  最后在页角补了行小字,试点期三年,若成则推广。

  窗外骤雨敲打着窗纸,像万千百姓的叩门声。

  魏昶君封好密令时,东方已泛白。

  他最后看了眼草图上的民会二字,那墨迹仿佛血痕。

  十二天后的张家口,春寒料峭。

  城西新刷的水泥楼前,红布哗啦一声落下,露出张家口民会五个遒劲大字。

  三百多名百姓挤在广场上,棉袄袖口露出的手腕都生着冻疮。

  宗涛站在青石台阶上,藏蓝布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常给学堂捐钱的商人举起铁皮喇叭。

  “里长给咱们发了照妖镜!”

  他指着檐下新挂的匾额。

  “从今往后,官衙里的事,百姓能管!”

  民会首次议事就在漏风的堂屋进行。

  宗涛把一叠诉状放在木桌上,沉稳开口。

  “里长成立民会,是对咱们抱有期待的,民会既然成立,就一定要发挥作用,做出成绩。”

  “这才是里长成立试点的目的。”

  这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商人很聪明,彼时他甚至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因为他知道里长要的是什么,不过这次他打算把事情闹大点。

  这样,才能配合里长。

  彼时他第一句话便让不少人心惊。

  “郭绵的医馆工程,塌方压死三个工人,赔偿金至今没给。”

  郭绵!

  几名民部代表对视一眼,心头像是漏跳了一拍。

  郭绵是什么人?张家口民部官吏郭子怀的堂叔!

  他展开血书,死者家属的指印像梅瓣烙在纸上。

  调查队当日下午就扑向城东工地。

  卖炊饼的老汉领着民会成员看塌方的地基。

  “郭家用的全是朽木。”

  他掀开草席,露出底下发霉的梁柱。

  更骇人的是账本,郭绵虚报青砖价格,差价够建三所义学。

  “还有这个。”

  宗涛深夜拍开医馆门,出示一大摞的账册。

  原来郭绵克扣工钱,工人讨薪反被家丁打断腿。

  账房先生哆嗦着交代。

  “郭爷吩咐过的......打死人不过赔头驴钱。”

  三天后,民会的揭帖贴满全城。

  红纸黑字写着郭绵强占民田、殴伤报人的罪状。

  尤其是工程图纸,医馆地基本该挖九尺,郭家只挖了三尺。

  深夜,宗涛冷笑着看向面前的罪证。

  郭绵在建设张家口医馆工程中跋扈殴打其他竞争的民企地产商,同时偷工减料,导致工人在建设过程中伤亡的事,以及殴打红袍报刊访员。

  他直接将这些证据整理清楚,交给身边的民部代表。

  “誊抄一份,原件发往京师,附件发往红袍报刊!”

  这一刻,他看着郭家,笑意愈发冷冽。

  郭家,里长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你们敢来吗?

  郭家的动作很快!

  张家口城隍庙的地窖里,潮气混着血腥味弥漫。

  宗涛被牛筋绳捆在柱子上,棉袄被鞭子抽得绽出棉絮。

  郭绵的管家举着烧红的烙铁,火光映亮宗涛苍白的脸。

  “姓宗的!”

  郭绵拄着紫檀木拐杖,痰音里带着狠毒。

  “真当挂块民会的牌子就能翻天?”

  他枯爪般的手掐住宗涛下巴。

  “老子在张家口经营十年,捏死你比捏死蚂蚁容易!”

  烙铁逼近时发出滋滋响声。

  宗涛咬碎嘴唇血沫,却嗤笑出声。

  “郭爷......您那医馆的地基......怕是要塌了......”

  “还嘴硬!”

  管家一鞭子抽在宗涛肩上,布帛撕裂声在窖里格外刺耳。

  “说!”

  郭绵面色愈发狰狞。

  “谁指使你查医馆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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