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41节

  他们不仅要权,更要垄断国之命脉,攫取倾国之富。

  “好......好一个为民请命的民会总代表,好一个熟读圣贤书的启蒙会总师!”

  魏昶君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扉。

  凛冽的风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温暖的内室,瞬间扑灭了暖炉的几分热气,吹得他鬓发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他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攥着手中另一份一直随身携带的、边缘焦黄残缺的文书,那是阎应元最后送回、几乎被血迹浸透的残缺报告副本,上面模糊的字迹曾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在岭南密电的映照下,那些断续的词语似乎有了新的指向。

  风雪扑面,冰冷刺骨。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京师,是看似平静、实则已暗潮汹涌的权力之海,是那张正加速收拢的巨网中心。

  良久,他缓缓关上窗,将风雪与喧嚣隔绝在外。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老旧灯光在玻璃罩中不安地晃动,明灭不定,将他孤峭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也仿佛映照着红袍天下这艘巨轮在惊涛骇浪中飘摇未卜的命运。

  他走回案前,就着那明灭的灯火,再次看向阎应元那份残缺的遗奏,手指拂过那些血染的字迹,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暖阁中回荡,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浊流未尽,玉宇未清......这炉火,看来是非得用我这把老骨头,连同那些肮脏的余烬,再狠狠地燃上一次不可了。”

  不过也不算坏事,至少岭南一事,算是拉出了民会和启蒙会的尾巴。

  雪,还在无声地落下,覆盖了山峦,掩盖了路径,仿佛要将一切阴谋与涌动都暂时埋葬。

  但西山离宫那一点如豆的灯光,却在漫漫长夜中倔强地亮着,穿透风雪,昭示着风暴之眼,从未真正平静。

  然而令魏昶君没想到的是,这把火不仅成了烧毁启蒙会和民会的由头,更烧到了他未曾想到的一人身上。

第831章 没有办法,所以就做了

  青州府,魏家。

  秋雨敲打着窗棂,带来阵阵寒意。

  刚从美洲视察归来不久的魏染瑕,脸上还带着远洋航行的些许疲惫,但更多是为期数月的棉花种植计划大获成功的欣慰。

  她换了家常便服,想去书房看看丈夫李向前是否还在忙,他如今是山东工业开发区的总代表,负责数个大型官办工业区的建设,事务繁杂。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魏染瑕轻轻推开,却见丈夫并未伏案工作,而是背对着门,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手中似乎捏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肩膀微微垮着,发出一声极沉重、极疲惫的叹息。

  那叹息里的绝望和无力,让魏染瑕心头莫名一跳。

  她这个丈夫,出身寒微,是天工院最早那批工科生,靠着扎实肯干和一丝不苟的严谨,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向来是沉默寡言、埋头做事的性子,何曾有过这般颓唐模样?

  “向前?怎么了?这么晚还不歇着,账目有问题?”

  魏染瑕走上前,轻声问道。

  李向前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手里那本册子掉在地上。他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慌、恐惧和浓得化不开的愧悔。

  “染......染瑕?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魏染瑕没答话,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

  只一眼,她血液几乎要凝固,那不是工地的物料清单,而是一本私账!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名,以及触目惊心的数字。

  后面附着些票据复印件,隐约能看到“漕运”、“损耗”、“补贴”等字样。

  “这是什么?”

  魏染瑕的声音冷了下来,弯腰想去捡。

  “别动!”

  李向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扑过去想抢,却被魏染瑕先一步拿到手。

  她快速翻了几页,越看心越凉,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笔笔,时间、经手人、款项用途,皆伪装成工程开支或漕粮合理损耗、最终流向......清晰无比。

  而最大的几笔收款人签名,赫然是“李向前”!

  “二百九十万......红袍元......”

  魏染瑕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印象中有些迂腐却绝对清廉的丈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调。

  “李向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你竟敢贪墨漕粮款?虚报损耗?收受......收受这么多贿赂!”

  “我......我没有!我不是......我是被迫的!”

  李向前崩溃了,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染瑕,你不知道......山东这边,水太深了,漕运衙门、工部采办、甚至......甚至民会派在开发区的监理,他们都是一伙的,工程款要‘漂没’,采购价要‘回扣’,连民工伙食都能克扣出一层油,我......我最初也想硬顶,严格按照规章来......”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中是深深的恐惧。

  “可结果呢?我批的物料申请被卡三个月,工地差点停工,我坚持验收标准的工段,被挑出一堆‘毛病’,返工费用天文数字,下面跟我干活的老兄弟,被人找茬下狱了两个,上面......上面陈望总代表派来的人,明里暗里点拨我,说‘水至清则无鱼’,‘要懂得和光同尘’......我不拿,不跟着他们分,我就是异类,我这工业区总代表一天都当不下去,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被’贪墨,‘被’渎职,滚进大牢甚至......像张春那样消失!”

  他抓住魏染瑕的衣角,涕泗横流。

  “染瑕,我怕啊,我不是怕丢官,我是怕......怕他们害你,害孩子,我是你丈夫,是里长的妹夫,这个身份,在有些人眼里是护身符,在另一些人眼里,就是最好的靶子!”

  “我要是干干净净,他们怎么能放心?他们就是要拖我下水,把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这两百九十万,我一分没敢动,都存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户头里,我想着万一......万一哪天事发,或者里长......里长终于要清算他们了,这钱就是证据,我能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魏染瑕气得浑身发抖,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李向前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李向前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李向前,你混账!糊涂!”

  已经逐渐年迈的魏染瑕双目赤红,指着他的鼻子,泪水却夺眶而出。

  “证据?你这叫什么证据,这叫你的认罪书!你是里长的妹夫!”

  “我兄长一辈子最恨贪墨,最恨结党营私,最恨欺上瞒下,你倒好,你不仅干了,还干了这么大一笔,你这是拿着刀,帮着那些蠹虫,在捅我兄长的心窝子,在挖红袍天下的根基,你对得起当年天工院里啃着冷馒头画图、发誓要用技艺报国的自己吗?!”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在工坊里被机油弄得满脸黑、却眼神发亮地向她解释新式纺机原理的清瘦少年,再看看眼前这个眼中只有恐惧的中年官员,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绝望涌上心头。

  李向前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额头发红。

  “我知道我错了,染瑕,我知道我该死,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个位置,就是个火坑,我不跳,立刻就有别人跳,还会把我烧死......陈家、还有他们背后那张网,太大了,我斗不过......”

  窗外的雨更急了,冷风从窗缝钻入。

  激烈的争吵惊动了内院,乳母抱着他们年仅五岁、被惊醒后正揉着眼睛哭泣的幼子,站在书房外,不敢进来。

  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冰水,浇在魏染瑕沸腾的怒火和绝望上。

  她看着儿子稚嫩惊恐的小脸,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终究是孩子父亲的丈夫,又想起兄长那日益威严却也日益孤独的身影,想起如今朝堂上暗流汹涌的传闻......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无力。

  这个家,早已不在是简单的夫妻小家,它被绑在了“魏”这个姓氏上,绑在了红袍天下这艘巨轮上。

  巨轮将倾,漩涡已现,他们这艘依附其上的小船,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丈夫陷进去了,这个家,也就陷进去了。

第832章 李自成的儿子

  彼时魏染瑕踉跄一步,扶住书案,才没有倒下。

  良久,她极度缓慢、极其艰难地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不是去扶李向前,而是捡起了地上那本沾了泪痕和尘土的私账。

  “账本......我收着。”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从今天起,你账户里那些脏钱,一分不准再动,外面......该打点的,先应付着,但伤天害理的事,一件不准再多做,嘴巴闭紧,就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满脸泪痕、惊疑不定的李向前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李向前,你记住,你的命,这个家的运,从现在起,不再握在陈望或者任何人手里,握在......我兄长手里,在他......做出决断之前,你给我苟活着!若是再敢有半分欺瞒,或是做出任何更不堪的事,不用等别人动手,我魏染瑕,第一个亲手了结你!”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丈夫,紧紧攥着那本滚烫的账册,转身踉跄着走向内室。

  经过乳母和孩子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儿子湿漉漉的小脸,指尖冰凉。

  然后,她径直走进卧室,打开自己陪嫁的紫檀木妆匣最底层,将那本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账册,深深埋在了旧信之下,如同埋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火。

  窗外,秋雨凄冷,无尽黑夜。

  这个曾象征荣光的“魏”字,此刻却仿佛成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枷锁,将他们一家,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与此同时,美洲,李自成府邸。

  曾经叱咤风云的“闯王”,如今红袍天下的美洲开发使李自成,已病骨支离,躺在病榻上。

  多年的戎马生涯、美洲的湿冷气候、以及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郁结,彻底拖垮了他的身体。他咳嗽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一片晦暗。

  忽然,府邸外传来喧嚣,夹杂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正要询问,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血腥气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味率先涌入。

  他的长子李洪,一身笔挺的蓝色海军将官服,上面却溅着不少已呈褐色的血点,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心腹军官。

  李洪手里提着一个渗血的帆布包裹,随手往地上一扔,包裹散开,一颗双目圆睁、面容因惊恐而扭曲、脖颈处切口粗糙的人头滚了出来,一直滚到李自成的病榻前!

  “父亲!儿回来了!给您带了份‘礼物’!”

  李洪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张扬的戾气和得意。

  李自成被那血腥的人头和儿子身上的杀气惊得一阵猛咳,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瞬间染了殷红。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颗人头,虽然血污模糊,但他依稀辨认出,这似乎是红袍朝廷派驻美洲的督察院副使之一,姓王,是个以耿直不知变通著称的官员。

  “你......你干了什么?这是......王副使!”

  李自成又惊又怒,挣扎着想坐起。

  “不错,正是那个碍手碍脚、整天想查我们李家账的王副使!”

  李洪毫不在意,甚至用靴子尖拨弄了一下那颗头颅,傲然开口。

  “这老东西,带着几个书呆子,竟敢查到咱们‘太平洋贸易公司’的船队头上,说什么走私违禁品、偷逃巨额关税!”

  “我好言相劝,许他重利,这厮竟油盐不进,还扬言要上奏朝廷,弹劾父亲您纵子为恶、割据一方!留他何用?”

  “你......你疯了!”

  李自成气得浑身发抖,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是朝廷命官!是里长派来的督察,你杀了他,就是造反,是自绝于天下!”

  “造反?自绝?”

  李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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