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县。
洛水老道依旧一身道士袍服,便是身边夜不收阴队几人,亦作道士打扮。
入城之时,城门守军收了百余文铜钱,方才放两人入内。
片刻后,王旗作商队打扮入城,与洛水老道相聚客栈。
商议之后,王旗率阳队夜不收前往搜集知县黄荃行,县丞王周望,并两名主簿罪证。
洛水老道率夜不收阴队搜集来县各地私开矿目消息。
黄昏,风雪交加,街道上来往之人众多。
王旗与此地缙绅家族周家管事勾肩搭背,醉醺醺前往青楼所在。
“周兄,那便说好,吾等下月中旬前来,购置铁矿。”
两米的魁梧汉子压低声音,引的周家管事大笑。
“买些铁矿算什么,值当作此等姿态。”
“王兄胆子太小。”
“周兄慎言,需知私自贩卖铁矿,正统年,景泰年,叶宗留、陈鉴胡、陶得二、叶希八等人可是前车之鉴。”王旗眯起眼睛,故作悄声。
周家管事醉眼一亮,伸手指点,再度大笑。
“王兄博学,既知朝廷禁采,便当知晓万历年沈一贯大人禁矿税,东林右佥都御史李三才罢矿税一事。”
“有些事,民不能为,官未必不能。”
“周家可是得了当今知县黄大人首肯,汝以为每年岁末供银动辄数千两,所为何事。”
王旗随之大笑点头,唯独目光闪过几分阴狠。
彼时各地矿山,深夜之中,洛水率几名夜不收潜伏雪林,远远注视,勾勒。
“如何?”
一名夜不收于舆图上标注此地矿脉,闻言点头。
“总长,吾等白日走访,已整理此县矿脉六处,分别为主簿赵家,缙绅周家,商人吴家所掌控。”
“每矿日产,年产粗略计数,位置已完成标注,守矿势力亦已计数。”
洛水眯起眼睛,想到白天看到那些监工强迫百姓开矿,动辄打骂,甚至私杀,神情狠戾。
“传讯莒州,通知里长!”
“诺!”
自掌控莒州城,如今夜不收情报体系愈发完整隐蔽。
短短半日,王旗与洛水便收到魏昶君回信。
“里长令吾等设法被来县关押。”
“随后,莒州来兵,血洗来县!”
窗外,大雪席卷,铺天盖地!
莒州各县掌控开杀!
第113章 首次和东林党争夺利益
现代,来县旧址。
穿越者后盾组织,考古小队在教授顾成带领下不断展开考古发掘。
现在是穿越者抵达的一年多之后,明史教授顾成做好修复工作,正式翻开古籍。
这里是来县一座秀才古墓,遗留已久。
「及月中旬,有魏姓官吏派人自莒州来,凭同知势,欲查察来县矿目,旋遭缉捕」
「自万历始,来县私设矿目久矣,神宗年开矿榷税,今内监户工部总监张彝宪一党以为生计,勾连盘结日久」
「浙党魁首沈一贯禁矿税未罢,东林右佥都御史李三才遂举,至崇祯年,胡忻、曹于汴、段然、史学迁、史记事、马孟祯、王基洪遗留缙绅之族,矿山私有蔚然成风,朝中亦勾连东林钱谦益等以为倚靠」
「上联内监朝臣,下掌缙绅知县,莒州同知魏氏欲破之......」
纸张修复很好,但四百年沧海桑田,后续已经破碎。
顾成眯眼,穿越者开始接近铁矿了!
终于开始武备筹建!
备战未来混战。
..崇祯三年一月末,大风,雪夜。
来县监牢关寒意并潮湿意彻骨袭来。
微弱灯火自监牢寒风中摇曳,似乎下一刻便要熄灭。
两盏灯笼亦摇晃不止,褪色殷红中映照人脸如鬼魅。
几名狱卒冷的吸着鼻子,来县县丞程万年抵达前方牢门。
“这便是冒充莒州兵卒,前来打探矿目细作?”
县丞程万年昂头,目光轻蔑。
洛水老道性烈如火,闻言不屑大笑起来。
“如今请吾等出去,尚能为汝减轻一罪。”
“不日同知知晓,莒州缙绅,便是尔等前车之鉴!”
闻言,县丞程万年不屑的挠着耳朵。
“莒州同知?几品官啊?”
“上五品否?”
旋即面色骤敛,程万年眯起眼睛,凝视老道,张扬霸道。
“且看朝堂之上,此地铁矿!左右佥都御史敢不敢管,工部户部敢不敢管,他位居一州之首的青州知州敢不敢管!”
程万年大笑转身,扬长而去,头颅高昂。
来县铁矿私开,靠的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知县,县丞。
各路皇子且不说,内监一党户工张彝宪为首,东林各大人钱谦益为首,党派交织,权倾朝野。
谁敢动来县,便是掘了这些人的命脉!
来县,缙绅周家。
县城几家缙绅纷纷汇聚,开怀畅饮。
“听闻莒州那位魏同知可威风的很,手都伸到吾等卧榻之侧了。”
放下酒杯,有缙绅不满冷哼。
“杀了几个鞑子,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若是相安无事还好,要动吾等铁矿生计,只怕这位莒州同知,活不了多久了。”
周家家主眼底闪过几分狠辣,轻蔑嗤笑。
开矿榷税,自万历年至今,历朝历代那么多大人物,甚至连神宗皇帝都不曾做到。
一个小小莒州知州,卷入其中,顷刻便是身死而已。
“不必理会,诸君满饮此杯!”
马蹄踏足官道,脚步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红袍猎猎,于此等刺骨寒冷的王朝末年,生出几分微弱炽烈。
战马上,魏昶君迎风勒马。
身后跟随的,是五十火绳枪兵,五十巡山轻骑,二百红袍军卫。
巡山轻骑由总长陈铁唳率领,火绳枪兵由总长岳豹率领。
二百红袍军卫,则是由他亲自率领。
然而此刻,魏昶君勒马驻足,神情复杂。
来县矿脉丰富,也意味此地多山。
如今大雪封山,无以为生的矿民自周边草棚中瑟缩,便在草棚外,亦能一目了然。
稀疏野草搭建陋棚如何能抵厚重积雪,发出吱呀声响,摇摇欲坠。
几岁孩童麻木发抖,于室内看着这一幕,并未逃离。
身旁赫然是骨瘦如柴少年,拼尽全力捂着孩童,唇色乌青。
大雪中已有尸骨躺倒,身上不着片缕。
难受情绪翻涌,魏昶君闭上眼。
这些都是和他一般的人,活生生的人,生活在距大国四百年前的,鲜活性命。
他们不是史书上寥寥一笔,勾勒出的大雪,动辄死伤千百的文字。
翻身下马,魏昶君伸手,将食物和衣衫递给少年。
少年并各处矿民见状微怔,旋即颤抖着跪下,泪水滑落。
“谢谢老爷,老爷垂怜!”
时代压抑,魏昶君恍惚前行,一路看着被重重吸血下的百姓。
“里长,距来县城门十里。”
轻骑汇报,魏昶君回过神,漠然挥手。
队伍开始缩减,官道上,仅剩二十人。
是的,其他人全部隐藏,因为只有他知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杀入来县!
城门口,早已得知莒州同知即将抵达,知县黄荃行,县丞程万年,主簿赵隐晦早已率缙绅周家,商人吴家乌泱泱近百人于城门前等候。
“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同知大人恕罪。”
“户工张彝宪大人传信内监郑德抵来县,下官等人忙于招待,失了礼数,魏大人莫要见怪。”
黄荃行见迎面而来队伍,立刻拱手,笑吟吟开口。
说是迎接,看近百人倨傲姿态,更像是威胁。
户工总监张大人,内监郑德。
魏昶君闻言并未开口,笑吟吟便入了城,二十红袍军隐于城门外。
“黄知县可知晓本官一路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