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41节

  “凡是涉及海外领地,不管是红袍鹰地、红袍美洲,还是红袍南洋、红袍木骨都的‘重大决策’,包括但不限于产业政策调整、工人组织权限、舆论刊物发行、专项经费拨付......等等等等,都需要那个新成立的、狗屁倒灶的‘三政体联席会议’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才能施行。”

  他指着文件上一行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你看这条,‘为确保决策效率,联席会议下设常设办事机构,即常务工作组,负责日常事务处理及紧急状况临时处置’,常务工作组一共九个席位,启蒙会占五个,民会占三个,咱们,只有一个!这叫什么?这叫明抢!”

  “咱们那一百二十七个海外支部,从今往后,想干点啥,都得看那帮坐在京师会议室里的老爷们点不点头,他们不卡死你,就算开恩了。”

  赵铁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腮帮子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又放松。

  他何尝不知道?

  这次所谓的“立法”,是启蒙会牵头,民会“经过慎重考虑后予以支持”,两家联手推动,在最高联席会议上强行通过的。

  复社投了反对票,但没用。

  徐渭仁那边,席位优势太明显。

  陈望那边,这次罕见地没有骑墙,而是明确站了队。

  理由光明正大得很。

  “加强海外领地管理一体化,避免政出多门,提高治理效率,维护红袍海外利益整体性”。

  字字句句,都站在“大局”的制高点上。

  你复社反对?是不是只顾自己小团体,不顾红袍天下整体利益?

  老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怒火。

  “民会那帮王八蛋,表面不吭声,背地里捅刀子,咱们在红袍罗刹、红袍南洋几个主要支部办的《进步之声》,还有给海外工友看的那些小册子、传单,以前都是走‘通达’、‘四海’这几家民会背景的船运公司,价钱还算公道。”

  “可从上个月开始,这几家公司突然都说‘运力紧张’,‘舱位已满’,要么就是‘航线调整’,总之,一张纸片也别想上他们的船,私底下打听,说是上头打了招呼,‘特殊时期,特殊处理’,他妈的,这摆明了是要掐断咱们在海外的喉咙,让咱们的人,变成聋子,瞎子!”

  赵铁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会议桌上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工装布料传来。

  他想起了那些海外支部的干事们,在红袍鹰地的工厂里,在红袍南洋的橡胶园里,在红袍美州的铁路工地上,在红袍木骨都束的码头上......他们拿着微薄的经费,冒着被当地工头、甚至是被启蒙会或民会背景的产业管理者打压的风险,一点一点地组织工友,传播思想,争取权益。

  他们最需要的,除了钱,就是来自“本部”的信息、指导和精神支持。

  那些漂洋过海运去的刊物、文件,哪怕纸张粗糙,印刷模糊,也是他们与“家”联系的纽带,是他们坚持下去的火种。

  现在,这根纽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运力紧张”这种轻飘飘的理由,轻易剪断了。

第1008章 如何保存实力

  “我们的人尝试找别的路子,走小货轮,甚至托人夹带。”

  老陈继续说着,声音里满是苦涩。

  “可要么贵得离谱,要么风险太大,被查扣了几次,损失不小,最主要的是,不保险,不规律,海外那些支部,现在就像没娘的孩子,信收不到,刊物看不到,最新的指示也传不过去......人心,是要散的啊,铁生。”

  赵铁生猛地睁开眼睛,那眼神锐利得吓人。

  他站起身,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来回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狭窄的街道,看着那些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的身影,看着远处那些高耸的、代表另一个世界的烟囱和屋顶。

  “这不是冲海外支部来的。”

  赵铁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像铁锤敲在砧板上。

  “这是冲我们来的,冲复社来的,冲‘下基层、讲道理、争权益’这条路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老陈。

  “徐渭仁怕什么?怕的不是我们复社在朝堂上跟他争那几个席位,骂他几句‘权贵资本’,他怕的,是我们真的把成千上万的工人、苦力,给唤醒了,让这些人敢伸手要自己那份!”

  “他那个‘秩序’,他那个‘三十年规划’,是高高在上,是少数人定规矩,大多数人听话干活,我们这么一搞,他那个‘秩序’,还怎么维持得下去?所以,他要把我们在海外的触角先砍断,让我们出不了声,影响不了他海外那些‘战略产业’的工人,然后再慢慢收拾国内。”

  “那民会呢?陈望那老狐狸,这次怎么也......”

  老陈不解。

  “民会?”

  赵铁生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陈望算盘精得很,他搞‘技术改良’,拉拢中小厂主,要的是‘稳定’和‘效率’,我们复社在基层鼓动工人争取权益,在他看来,是‘不稳定因素’,影响他那些厂主朋友赚钱,影响他那个‘用扳手拧紧螺丝’的和谐局面。”

  “而且,这次他站徐渭仁,徐渭仁那边,肯定在别的地方,给了他足够的好处,陈望,从来只做划算的买卖。”

  老陈沉默了。

  他懂这些道理,但懂归懂,那股憋屈和愤懑,却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

  复社这些年,在赵铁鹰的带领下,付出了多少心血?

  眼看着在基层一点一点扎下根,有了点起色,却迎头撞上了这样一套组合拳。

  软的,是那套堂而皇之的“法律”,把你框住。

  硬的,是掐断你的补给线,让你动弹不得。

  这叫什么事?

  “总代表......那边怎么说?”

  老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赵铁鹰是复社的主心骨,是里长亲自提拔的,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赵铁生走回桌边,从工装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很小、边缘有些毛糙的电报纸。

  这是今天早上刚收到的,从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传来。

  他缓缓将电报纸展开,铺在桌上。

  电报纸上字数不多,只有寥寥几行,是密码编译后的明文。

  赵铁生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四个字是。

  “保存实力。”

  老陈也凑过来看,看到那四个字,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保存实力......这意味着,在赵铁鹰的判断里,目前与启蒙会、民会的这次正面冲突,或者说,对方这次有备而来的压制,复社处于劣势,硬顶上去,可能会吃大亏,甚至伤筋动骨。

  所以,要暂避锋芒,要收缩,要忍耐。

  这无疑是明智的,是老成持重的选择。

  但......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

  海外一百多个支部,就这么被变相地放弃了?

  那些眼巴巴盼着“家里”消息的工友们,就这么让他们失望?

  赵铁生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电报纸上摩挲着。

  他能想象赵铁鹰在发出这封电报时,是经过了怎样艰难的权衡。

  复社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一时意气,把多年的心血葬送掉。

  徐渭仁势力正盛,陈望又暂时倒向那边,硬拼,确实不智。

  可是......保存实力,怎么保存?

  海外联系几乎被切断,国内的活动空间也被那部“法”隐隐限制。

  复社的“实力”,根基在基层,在人心。

  如果长时间发不出声音,做不了实事,人心是会凉的。

  那些刚刚被点燃一丝希望的工友,如果发现“复社”也帮不了他们,也退缩了,他们还会相信你吗?

  赵铁生缓缓揉着额头,神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里长的境况不明,启蒙会和民会的手笔也越来越大,之后也许比想象的更麻烦。

  “铁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老陈的声音带着茫然。

  他习惯了在基层处理具体的事务,组织罢工,调解纠纷,散发传单......可面对这种高层的、阴柔的、却招招致命的“规矩”打压,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赵铁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

  冰冷的茶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抹了抹嘴,将粗糙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总代表的意思,我明白。”

  赵铁生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冷静。

  “海外这条线,明面上的,走民会船运的,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赵铁生慢慢说道,像是在梳理思路。

  “但天无绝人之路,海那么大,船那么多,他民会还能把所有的舢板都管起来?走不了大船,就走小船,走不了官港,就走私港,纸张刊物运不过去,就想办法在当地解决印刷,内容精简,只传最核心的消息,最简单的道理。”

  “中原也要更小心,更扎实,少搞大张旗鼓的汇聚,多做一些实打实、能落到工人碗里的事情,咱们复社的根,是扎在千千万万普通人中间的!”

第1009章 改良

  与此同时。

  天津,海河之滨,民会总部大楼。

  这栋楼不如京师启蒙会总部那般庄严肃穆,也不像松江复社分部那般隐蔽于市井。

  它是一栋新建的五层砖石结构建筑,样式朴实,方方正正,像个放大了的结实钱柜。

  墙面是简单的青灰色,窗户开得很大,采光极好。

  楼前只有一块不起眼的黑底金字牌子,上书“红袍民会总办事处”,字体也是端端正正的宋体,透着一股实用、干练,甚至有些刻板的气息。

  大楼里进出的,多是些穿着深色或灰色制服、夹着皮包或账册、步履匆匆的人。

  他们交谈时声音不高,语速很快,夹杂着许多数字、术语和缩写。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计算”、“标准”、“效率”、“改良”这些词在运转。

  五楼,会长办公室。

  房间宽敞,但绝不奢华。

  墙面刷着米白色的石灰,地上铺着廉价的、但擦得很干净的花砖。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卷宗、报表、行业年鉴、技术手册,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用不同颜色线条和符号标注的《红袍主要产业分布与物流概图》,旁边还有几幅工程结构示意图和成本核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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