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59节

  魏昶君只说了三个字。

  总督后背的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不敢再劝,连忙道。

  “是,是!下官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车队离开了光鲜亮丽的车站和城区,驶上了颠簸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第1038章 抓了很多人,该抓的人

  越往北走,景象越发荒凉。

  巨大的工厂和烟囱被抛在身后,眼前是戈壁滩上稀疏的耐旱植物和远处连绵的光秃山岭。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一条明显是人工开挖的、宽约数丈的渠道,如同土黄色的巨蟒,蜿蜒在谷地之中。

  渠道里,有水,但不多,缓缓流淌着浑浊的泥浆。

  渠道两侧,是规划得颇为整齐的农田,但田里的庄稼长得稀疏拉,蔫头耷脑,许多田地甚至干裂着口子。

  水渠旁,已经接到紧急通知、被驱赶到此的附近农户,黑压压地站了一地。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黝黑和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充满了惶恐、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绝望。

  车队停下。

  魏昶君在老夜不收的搀扶下,慢慢走下车。

  他径直走到水渠边,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捧起一捧渠道里的水。

  水很浑,带着泥沙,从他指缝间缓缓流下。

  他就那样蹲着,看着手里残存的泥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的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农。

  那老农可能有六十多了,实际年龄或许更小,背佝偻得像虾米,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双手如同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魏昶君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在死一般寂静的渠边,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水渠的水,够用吗?”

  老农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意义不明的咕哝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别怕,抬起头,跟我说说。”

  魏昶君的语气更加温和,像在跟自家子侄拉家常。

  “这水,浇地,够用不?”

  老农似乎挣扎了一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起了头,但目光不敢与魏昶君对视,只死死盯着眼前龟裂的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魏昶君看着他。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陪同的官员,从总督到最末流的小吏,面色齐刷刷地变了。

  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几乎要站立不住。

  终于,他再次睁开眼,目光依旧落在那老农身上,甚至比刚才还要温和一些,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官员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哥,跟我说实话。”

  老农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抬起头,看了魏昶君一眼。

  眼前这位,是里长。

  但接触到老人那平静、温和,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时,他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终于,老农呜咽着,然后,用细若蚊蚋、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嗫嚅。

  “是......是......里长明鉴......水......水是要......要花钱买的......说是......说是修渠的维护费......一亩地......一年......要两斗麦子......或者......或者折算成钱......”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老农嘴里说出来时,所有官员的脑子里,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总督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比如“维护费是经过批准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农户负担并不重”......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里长在听到“两斗麦子”时,那样的眼神。

  魏昶君没有再问。

  只是转过身,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再次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或死灰、或惨白、或汗如雨下、或摇摇欲坠的官员面孔。

  世人都说,里长老了,糊涂了,被架空了,被供起来了,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启蒙会、民会、复社在掌控一切了。

  但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个年代、真正见识过眼前这个老人手段的人,或者从父辈祖辈口中听过那些血与火故事的人,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只要“魏昶君”这个名字还在,只要他这口气还在,这红袍天下,明面上的章程再多,暗地里的算计再精,真正到了关键时刻,那些散布在天下各处、看似已经被“新规制”消化吸收的兵马,那些沉默的、庞大的、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暴力机器,最终会听谁的?

  答案,不言而喻。

  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淡漠的吐出了一个字。

  “查。”

  是夜,乌鲁木城灯火通明。

  没有动用西域本地的按察司,甚至没有通过常规的监察系统。

  老夜不收带来的、一直跟随专列的、不足二十人的、沉默寡言的黑衣人,在出示了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铁牌后,接管了西域行省的所有关键账册、文书档案,以及相关官吏。

  这些人动作迅捷,效率高得可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天快亮时,一份不算厚、但字字千钧的初步核查报告,摆在了魏昶君下榻处那张简陋的书桌上。

  三年前,以“利民渠”工程名义,由民会工部拨款、西域地方配套,总计三千万块。

  工程实际支出,不足一千八百万。

  剩余一千二百万两,经层层截留、分润、巧立名目,被从行省到府县,十七名主要相关官员瓜分。

  而为了“维持水渠长效运行”,行省批准向受益农户征收“专项维护费”,标准为每亩良田每年折麦二斗,或等价银钱。

  此费并未用于水渠维护,大部分亦被挪用。

  仅此一项,三年间,累计盘剥农户......后面的数字,魏昶君没有再看下去。

  他合上报告,望向窗外。

  次日清晨,同样是在戒备森严的车站。

  西域总督,以及从布政使、按察使到具体经办官吏,总计十七人,被用铁链锁住了手脚,串成一串,在士兵的押解下,踉踉跄跄地走向一列加挂在专列后面的、窗户焊着铁条的闷罐车厢。

  沿途西域各级官吏也在。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同僚的惨状,更不敢看远处,那个静静站在专列车厢门口、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穿着旧棉袍的佝偻身影。

  他们终于想起,或者说,被迫重新记起,被“新规制”的温情面纱和资产盛宴暂时掩盖的一些东西。

  名为“红袍”的巨人,在它缔造者的手中,依然握着怎样生杀予夺、不容置疑的刀锋。

  这一刻,魏昶君缓缓开口。

  “下一站,去白葛达。”

第1039章 晚年的最后雷霆出行

  专列没有在乌鲁木停留太久,处理完西域总督等人的当天下午,就再次开动,一路向西,然后转向西南,进入更加广袤、也更为干旱的亚洲腹地。

  窗外的景色,从戈壁荒滩,逐渐过渡到连绵起伏的沙丘,偶尔能看见顽强生长的骆驼刺和零星的、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地貌。

  车厢里很安静。

  处理西域官员的雷霆手段,如同在滚油中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响,也瞬间凝固了某种东西。

  随行的官员,无论是民会派遣的陪同人员,还是启蒙会等随员,都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谨小慎微。

  他们看向那间永远垂着帘子的车厢时,眼神里除了固有的敬畏,更多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不是对权势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越常规规则、直指本质的意志的恐惧。

  他们开始真正理解,为什么徐渭仁会长会摔碎茶杯,为什么陈望大人会愁眉不展。

  里长。

  魏昶君。

  他从来不按照启蒙会,民会和复社心照不宣的政治规则行事。

  他本身就是规则。

  西域的事情,通过密如蛛网的电报线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红袍天下。

  沿途的官员,无论是封疆大吏,还是府县小吏,无不闻风色变。

  原本计划中“精心准备”的迎接场面、汇报材料、视察路线,都被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审查、修改、甚至推翻。

  所有可能“不合时宜”的、可能“经不起看”的、可能“引发联想”的东西,都被紧急遮掩、粉饰,或者干脆取消。

  许多人暗自祈祷,这位杀神,不,这位老里长,千万别来自己的地盘,或者,来了千万别“多看”,千万别“多问”。

  然而,专列的目的地,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祈祷。

  它的目标明确,一路向西南,穿越漫漫黄沙与戈壁,最终,在离开京师的第七天午后,驶入了那片被巨大炼油塔、纵横交错的银色管道、无数储油罐和滚滚浓烟所统治的工业森林。

  白葛达。

  不,现在它的官方名称,是“红袍亚洲石油化工中心”。

  当专列缓缓驶入,即使是见惯了乌鲁木工业景象的人们,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炼化塔,是蜘蛛网般覆盖大地、在阳光下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输油输气管道,是如同山丘般连绵起伏的巨型储油罐。

  巨大的铁路专用线上,油罐车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港口方向,隐约可见如林的起重机桅杆和停泊着的巨型油轮轮廓。

  这里,是红袍天下的能源心脏,全球最大的石油开采、炼制和化工基地。

  它的产值,它的税收,它提供的燃料和化工原料,支撑着从松江的纺织厂到北方的军工厂,从红袍南洋的橡胶园到红袍美洲西海岸的庞大工业体系。

  与乌鲁木类似,车站月台上,同样是严阵以待的士兵,同样是列队恭迎的官员。

  但与西域那次不同,这里的官员队伍,虽然人数众多,品级齐全,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站在最前面、负责主要接待和汇报的,大多是副职,或者职能部门的主管。

  那些真正掌控这片石油帝国、名字经常出现在《商报》头条、富可敌国的“石油大亨”们,那些“红袍中财阀联合会”的核心成员们,一个都没有出现。

  停机坪?

  是的,在车站不远处,有一个规模庞大的专用机场,那里停靠着这个世道最先进、最豪华的飞机和大型运输机。

  此刻,在距离专列停靠地点约一里外、被严密隔离的机场边缘区域,整齐地停放着十二辆最新款、擦得锃亮、能防弹的黑色豪华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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