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84节

  跑堂的伙计卸下门板,擦干净桌椅,在铜壶里续上水。

  炉膛里的火苗舔着壶底,水汽氤氲,混着茶香,飘满了整条街。

  几个老茶客陆续走进来,各自在老位置上坐下。

  他们穿着唐装,手里捏着紫砂壶,脸上带着一种悠闲而自得的神情。

  “听说了吗?里长在红袍美地,立了民权中枢!”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姓戴,名震,字东原。

  他是中原有名的经学家,精通考据,著述颇丰,在学界地位极高。

  “听说了。农会升格为民权中枢,农民有了投票权,还能选代表参政。”

  接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子,姓赵,名翼,字云崧。

  他是这个时代著名史学家和诗人,以《廿二史札记》闻名天下。

  在另一个时空的清朝,他是史学家,而在这个时刻,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治史严谨、文笔犀利的赵翼。

  戴震呷了一口茶,放下紫砂壶,缓缓说道:“里长此举,颇有古风。”

  赵翼问:“什么古风?”

  “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里长在红袍美地立民权中枢,让农民当家做主,这不正是孟子的民本之道吗?”

  戴震的眼里闪着光:“我治经学几十年,读《孟子》无数遍,总觉得那是书上的道理,离得太远!如今里长把它变成了真的!”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戴先生说得对,可我觉得,里长做的,不只是孟子说的。”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

  此人姓姚,名鼐,字姬传,桐城派文宗的领袖,文章冠绝天下,门下弟子遍布朝野。

  姚鼐年轻时曾见过魏昶君一面。

  那时红袍刚刚平定中原,魏昶君在南京召见各地文人,姚鼐也在其中。

  他记得那个站的笔直的男人,不像皇帝,说话直来直去,不带一点官腔。

  “孟子说的民贵,是让君王把百姓放在心上!可里长做的,是把权力交到百姓手里!”姚鼐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不是民贵,这是民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戴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姚先生说得对!是我浅薄了!”

  赵翼插话道:“二位先生,你们说,里长为什么要在晚年搞这个民权中枢?”

  姚鼐和戴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姚鼐才缓缓开口:“因为里长知道,他快走了。”

  这话说得直白,可没有人反驳。

  “里长九十六了!”姚鼐继续说,“他打了一辈子天下,治了一辈子天下,可他发现,这个天下还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天下。

  他想要的天下,是百姓说了算的天下。可如今说了算的,是启蒙会,是民会,是复社!不是百姓!”

  “所以他要趁自己还在,把民权中枢立起来!给百姓一个说话的地方,给农民一个当家做主的权利!”

  戴震叹了口气:“可他能做到吗?启蒙会、民会、复社,哪个是省油的灯?”

  姚鼐笑了笑:“他做不做得到,是他的事。我们支不支持,是我们的事。”

  赵翼一拍桌子:“姚先生说得对!里长九十六了还在干,我们这些读书人,难道就只会喝茶聊天?”

  三天后,洛阳城最大的报纸《中原红袍报》头版,刊登了一篇署名文章!

  标题是《民权中枢与孟子之道》。

  作者是戴震。

  文章开篇写道:“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千载以来,读此句者无数,然未有如里长之践而行之者。”

  文章洋洋洒洒三千言,从孟子的民本思想,一直讲到魏昶君在红袍美地的农会运动,最后写道:“里长立民权中枢,非一时之权宜,乃万世之基业。使天下农民皆有说话之地、投票之权,则红袍天下,真百姓之天下矣。”

  文章一出,洛阳纸贵。

  当天上午报纸就被抢购一空。

  茶馆里、饭馆里、衙门里、学堂里,到处都在讨论这篇文章。

  有人说戴震拍马屁,有人说戴震说得好,更多的人是在问同一个问题!

  里长在红袍美地搞的那个民权中枢,到底是什么?

  紧接着,赵翼也出手了。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而是写了一首诗,刊登在《中原红袍报》的副刊上。

  诗很短,只有四句:“九十六年风雨身,犹将民权付农人。莫道书生无一用,笔底也能扫千军。”

  这首诗迅速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传遍了整个中原,甚至传到了红袍美地。

  魏昶君在闽南县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李满囤说:“这个赵翼,有点意思。”

  真正让启蒙会感到压力的,是姚鼐的文章。

  姚鼐不轻易动笔,可他一动笔,就是雷霆万钧。

  他的文章刊登在《中原红袍报》上,占了整整一个版面,标题是《为农民请命书》。

第1075章 春日纲领

  《中原红袍报》第一篇标题:《为农民请命书》。

  文章写得极有气势:“天下者,农民之天下也。无农民,则无人耕田,无人织布,无人筑路,无人造船。

  百官之俸禄,将士之粮饷,学子之膏火,皆出自农民之血汗。”

  文章接着列举了农民千百年来遭受的苦难!

  地主的盘剥、官府的压榨、世道的冷漠。

  然后笔锋一转,写到了魏昶君的农会创建:“里长垂暮之年,犹念农民之苦,立农会,设民权中枢,使农民有说话之地、投票之权。

  此乃千古未有之仁政,万世不易之大义。”

  文章最后呼吁天下读书人:“凡我读书之人,皆当以笔为剑,以墨为枪,为农民请命,为里长助阵,为民权中枢呐喊!此乃我辈之责任,亦我辈之荣耀。”

  这篇文章,像是一颗炸弹,炸在了中原文坛的正中央。

  当天洛阳文学社就有几十个文人写信给《中原红袍报》,表示支持姚鼐的观点。

  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文人加入到这场讨论中。

  有人写诗,有人作文,有人编歌谣,有人画漫画。

  支持农会,支持民权中枢。

  这些文人,有的来自桐城派,有的来自阳湖派,有的来自浙东学派。

  他们治学不同,风格各异,可在支持民权中枢这件事上,他们出奇地一致。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里长说农民应该站起来。

  那么就是对的!!!!

  .....解放州!

  启蒙会北美分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徐宗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从红袍中原寄来的报纸,戴震的文章,赵翼的诗,姚鼐的檄文,他一份一份地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都是学界泰斗!”徐宗衍把报纸扔在桌上,“他们一开口,影响比一百个政客还大。”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徐先生,我们要不要反击?”

  “怎么反击?派人和姚鼐打笔仗?那个老不死的昔日是红袍宣传部的主笔,此人不怕死!”徐宗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秘书不说话了。

  徐宗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里长的威望,不是靠权力,是靠人心,你可以夺他的权,可你夺不走他的人心,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他去死。”

  当时徐宗衍不以为然,现在他信了。

  红袍美地,闽南县。

  魏昶君坐在农会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从红袍中原寄来的信。

  信是姚鼐写的,字迹工整,文辞古雅。

  信中说:“里长垂暮之年,犹念农民之苦,立民权中枢,开千古未有之局,鼐虽老朽,愿以残年余力,为里长助阵。”

  信的最后,姚鼐附了一首诗:“落石村里一农夫,九十六年未服输,莫道老来无用处,犹将民权写新书。”

  魏昶君读着这首诗,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七十年前,在落石村的那间破屋里,他对着几十个老弱妇孺说:“我们要造反。”那时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

  可他还是成功了。

  如今他又一次站在了所有人的对面,又一次发起了新的战斗。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有吴大柱、赵老栓、王小曼、林向北,还有戴震、赵翼、姚鼐这些依旧战斗到底的人!

  有那些在田埂上教农民认字的学生,有那些在谷仓里举手表决的农民,有那些在报纸上为农民呐喊的文人!!!!

  魏昶君放下信,看着窗外。

  田野里,农会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远处夜校的读书声隐约传来。

  “满囤!”魏昶君说,“给我磨墨。”

  李满囤应了一声,走到书桌前,开始磨墨。

  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窗外的泥土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魏昶君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民心所向。”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红袍天下,终归人民。”

  红袍美地的又一个春天。

  闽南县的桃花开了,魏昶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毯,眯着眼看那些花。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他在感叹,自己九十七岁了。

  去年生日,没有人记得。

  今年呢?魏昶君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桌上那份刚出炉的《红袍美地农会年度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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