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会,是农民的组织,可农民不能只有组织,农民还需要权力。”
“什么样的权力?”
“投票权,选举权,被选举权,参与治理的权力,决定政策的权力,监督官员的权力。”
“这些权力,不能只停留在农会内部,它们必须走出去,成为红袍天下的一部分。”
魏昶君指着地图上的红袍美地。
“从今天起,红袍美地的农会,将正式升格为民权中枢,民权中枢具备实质性的政府管理权,它可以录取官员,可以审批政策,可以监督执行。”
“也就是说,民权中枢,是一个真正的政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吴大柱第一个反应过来:“里长,那……那启蒙会那边……”
“启蒙会那边,我来处理。”魏昶君打断他:“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农会办好,把民权中枢建起来,让农民真正拥有权力。”
“能做到吗?”
吴大柱挺起胸膛:“能!”
赵老栓也站起来:“能!”
王小曼也站起来:“能!”
林向北也站起来:“能!”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能!”
魏昶君看着这些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那就干。”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启蒙会全球各地的负责人就收到了消息。
伦建设州。
霍普金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电报,脸色铁青。
“里长疯了。”他说。
杜邦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红酒。
“不是疯了,是急了。”
霍普金斯看着他:“急了?”
“急了。”杜邦放下酒杯,“里长九十六了,他等不起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所以他要在死之前,把民权中枢建起来。”
“可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撕破脸了,民权中枢要是真的有了政府管理权,那红袍美地就成了国中之国。”
杜邦笑了笑:“所以我说,他急了,急中出错。”
霍普金斯皱眉:“出错?”
“你想,民权中枢要建起来,需要什么?需要人,需要钱,需要物资,人从哪里来?从进步复社来,钱从哪里来?从农会来,物资从哪里来?从农民来。”
“可进步复社的人,够吗?农会的钱,够吗?农民的物资,够吗?”
杜邦站起来,走到窗前。
“里长以为,靠着那些学生和农民,就能撑起一个政权,可他忘了,政权不是靠理想就能撑起来的,政权需要制度,需要经验,需要资源。”
“而这些,启蒙会有,民会有,里长,没有。”
霍普金斯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的策略不,继续等。”
“等。”杜邦转过身,“等里长老,等里长病,等里长死,他死了,民权中枢就散了,农会就散了,一切都结束了。”
红袍美地,闽南县。
魏昶君站在农会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边,乌云正在聚集。
要下雨了。
“满囤,”他说,“你看,天要变了。”
李满囤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啊,里长,要下雨了。”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天要下雨,是有人要来。”
李满囤一愣:“谁?”
“启蒙会,民会,他们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地建民权中枢的。”
魏昶君转过身,走进农会办公室。
“满囤,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农会进入战备状态。所有的夜校,所有的合作社,所有的农会支部,都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战斗。”
李满囤挺直了腰板:“是!”
魏昶君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民权中枢。”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红袍天下,农民当家。”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雷声隐隐。
大雨,要来了。
这一夜,魏昶君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一封一封地写信。
写给农会的农民,写给进步复社的学生,写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红袍天下,是靠农民打下来的,红袍的未来,也必须是农民的。”
“谁反对农民当家,谁就是红袍的敌人。”
写完之后,他把信交给李满囤。
“发出去,全天下都发。”
李满囤接过信,看了看,犹豫了一下。
“里长,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
“太直接了。”
魏昶君笑了笑。
“满囤,我九十六了,没有时间绕弯子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这一战,赢了,红袍天下就真的姓红了,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不能输。”
李满囤攥紧了手里的信。
“里长,我们不会输。”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农民站在我们这边。”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农民站在我们这边。”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去吧,把信发出去。”
“是!”
李满囤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魏昶君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天边有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天空。
魏昶君想起了七十年前,落石村的那场雨。
那场雨,也是这么大,这么猛。
他在那场雨里,带着几十个老弱妇孺,开始了造反的路。
七十年后,又一场大雨。
他又要出发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造反。
是为了给农民,一个真正的家。
魏昶君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民权中枢,即日成立。”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声如鼓。
大战开始了。
第1074章 援军
红袍美地民权中枢成立的消息,像是投进深潭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从红袍美地到红袍南洋,从红袍南洋到红袍欧陆,从红袍欧陆到红袍中原!
红袍中原,洛阳!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茶馆已经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