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82节

  可没有人谈论农会。

  没有人谈论那些在橡胶园里割胶的工人,没有人谈论那些在锡矿里挖矿的苦力,没有人谈论那些在海岛上种椰子的农民。

  红袍天下,红袍美地之外,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没有农会,没有民权中枢,没有里长晚年的这场最后一战。

  那里的人,在看,在等,在观望。

  红袍美地,闽南县。

  魏昶君坐在农会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日历。

  今天是他的生日。

  九十六岁了。

  窗外的田野里,农会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远处的仓库里,夜校的读书声隐约传来。

  可魏昶君知道,今天不会有祝福。

  除了农会的农民,除了那些从城市来的学生,除了李满囤和身边的几个人,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

  果然,一整天,只有几封电报。

  一封来自马骡县农会,一封来自解放州农会,一封来自开垦州农会,一封来自广府州农会。

  都是农民们凑钱发的,字不多,可情意重。

  “里长,生日快乐,农会全体会员敬上。”

  魏昶君看着那些电报,眼眶有些湿润。

  “满囤。”他说,“还有别的吗?”

  李满囤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了。”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那些他一手建立的政权启蒙会、民会、复社,没有一个发来祝福。

  那些他一手提拔的官员各省的总督、各部的尚书、各军的将领,没有一个发来问候。

  那些他一手征服的土地红袍中原、红袍欧陆、红袍南洋,没有一处送来贺表。

  九十六岁的生日,陪着他的,只有那些泥腿子。

  魏昶君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笔,继续写农会的章程。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报纸上的炮火更猛烈了。

  《红袍美地评论》发表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农会一年:成绩与问题》。

  文章先肯定了农会的成绩,说“农民组织化程度有所提高”

  “夜校教育取得初步成效”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罗列问题。

  “农会运动导致农村劳动力紧张,部分地区的农业生产受到影响。”

  “农会与地主的谈判,引发了多起劳资纠纷,影响了当地的投资环境。”

  “农会推动的机械联合收割,由于缺乏专业管理,出现了多起设备损坏和安全事故。”

  “据不完全统计,农会运动第一年,红袍美地的粮食产量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三。”

  文章最后说:“农会是一个有益的尝试,但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经验来完善,在取得更明确的成果之前,不宜盲目推广到其他地区。”

  魏昶君读完这篇文章,沉默了很久。

  “满囤,”他说:“这个百分之三,是真的吗?”

  李满囤低下头:“里长,确实有下降,但不是农会的问题,是今年的天气不好,好几个州都遇到了旱灾。”

  “那他们为什么不提旱灾?”

  李满囤不说话了。

  魏昶君把报纸放下,叹了口气。

  “他们不提旱灾,是因为旱灾不是农会的问题,他们只提产量下降,是因为产量下降可以怪农会。”

  “这就是舆论战,他们不需要说实话,只需要说对他们有利的话。”

  当天晚上,魏昶君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点着一盏油灯,面前摊着一张红袍天下的地图。

  地图上,红袍美地被涂成了红色。

  可红袍美地之外,大片大片的土地,还是灰色的。

  那些灰色的土地上,有红袍中原,有红袍欧陆,有红袍南洋那些地方,有比红袍美地更多的农民,有比红袍美地更悠久的红袍历史,有比红袍美地更强大的政权。

  可那些地方,没有农会。

  没有农民站起来,没有学生走下去,没有夜校的读书声。

  不是那些地方的农民不想站起来。

  是那些地方的政权不让。

  启蒙会、民会、复社,他们联合起来了,他们在红袍美地之外,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不阻挡子弹,不阻挡军队,不阻挡货物。

  它阻挡思想。

  里长的思想,农会的思想,民权中枢的思想,被那道墙挡在了红袍美地之内。

  魏昶君看着地图,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心的疲惫。

  他九十六了,他活不了几年了。

  可敌人还年轻,他们有时间,有耐心,有策略。

  他们不需要打败他,他们只需要等。

  等他老,等他病,等他死。

  然后农会就会像秋风扫落叶。

  ......

第1073章 漫长的战斗

  夜深了。

  魏昶君还在写。

  他写农会的章程,写民权中枢的规划,写给学生的信。

  可他的手,开始颤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停下来,看着那道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换了张纸,重新写。

  可手还是在抖。

  李满囤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到里长的手在抖,眼眶就红了。

  “里长,您该休息了。”

  魏昶君没有抬头,只是说:“放着吧。”

  李满囤把药放在桌上,没有走。

  他站在旁边,看着里长。

  里长老了,太老了。

  九十六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手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

  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曾经在落石村的破屋里,看着那些老弱妇孺,说:“我们要造反。”

  那双眼睛曾经在济南府的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敌军,说:“我们能赢。”

  那双眼睛曾经在北平的紫禁城里,看着满朝文武,说:“红袍天下,万世永存。”

  可现在那双眼睛,看着的是农会的章程,是民权中枢的规划,是写给学生的信。

  李满囤忍不住了。

  “里长,您……您何必呢?您已经为这个天下做了够多了,您该歇歇了。”

  魏昶君抬起头,看着李满囤。

  “歇?”他笑了笑:“我歇了,那些农民怎么办?”

  李满囤说不出话来。

  “我歇了,农会怎么办?”

  “我歇了,民权中枢怎么办?”

  “我歇了,红袍天下怎么办?”

  魏昶君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李满囤的心上。

  第二天一早,魏昶君召集了农会的核心成员。

  有吴大柱,有赵老栓,有王小曼,有林向北,有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农会骨干。

  人不多,可都是跟魏昶君一条心的。

  魏昶君坐在书桌后面,看着这些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农会,不能只是农会。”

  吴大柱愣了:“里长,那是什么?”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前。

  “是民权中枢。”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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