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的越多,杀的越畅快!”
魏昶君冷笑,神情漠然。
鱼儿都炸出来,才好一网打尽。
彼时,蒙阴县城。
地主周家,大院内灯火通明,门外十余人严密把守,其中已汇聚不少地主身影。
周家家主眯起眼睛,声音狠辣。
“届时听吾等号令,先斩周愈才震慑红袍军,再夺城门,守粮仓!”
深夜,沂县,前主簿林家。
这一日林家称老太爷寿辰,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后堂之内,林老太阳老态龙钟,看着面前汇聚身影,眼底闪过几分精明。
“红薯仓库周边红袍军守卒已探查清楚,做事便要做绝。”
“若红袍军反应过来,这仓库也会成为吾等保命符。”
“该杀的就得杀!”
莒州,新成立莒州商户,其中钱庄管事沉吟良久,算计着时间。
“再等下去,京师便要来人了,到时候吾等汤都喝不上一口。”
“差不多了,诸君开始准备封锁红袍商铺所有渠道,五天之内,接管莒州至江南所有市场!”
棋局之中,八方云动,人人皆诩执棋!
青州府,城外,同知杨宗信坐在马车上,随上千官兵一路前行。
官道数月不曾修整,加之大雪大雨连绵半年,颠簸不堪。
“大人,吾等真要前往流寇汇聚之地?”
“需知连魏大人那般,也死在流寇手中,那群贱民,最是仇恨吾等朝廷命官。”
一旁官吏声音微颤,面色有些苍白。
马车车帘未曾掀开,同知杨宗信怒斥声传出。
“堂堂青州府官吏,朝廷钦命,何至胆小至此!”
小官不敢开口,然马车之中,杨宗信亦神色紧张。
深吸口气,杨宗信看着手中信笺,心底平稳几分,眼底浮现得意。
好在自己亦是有备而来。
狂徒,尔且看好,尔等身死亦不能退者,如此大功,却要落在本官头上!
远远得了消息,青鬼部寨门,桀骜坐在马上,青石子注视着同样带兵前来的杨宗信。
“狗官,前来送死吗!”
杨宗信未敢靠近,远远喊话。
“尔等好大的胆子,本官且问你,先前吾等朝廷大军官兵何在!”
这位青州同知很聪明,见面便开始打探。
青石子笑意狰狞,却也没有明言,只是叫人丢下不少甲胄兵刃,其上锈褐斑斑。
“何在?都死于吾等刀下!”
“尔等所说是其中哪一个?”
顺着甲胄衣衫看去,直到最终,目光落在最前方,漆黑甲胄还有官袍,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清州城门外魏昶君倨傲身影。
这一刻,杨宗信心头狂喜!
“要吾等离开青州?”
青石子身上看来匪气十足,微微俯身,气息压迫。
“凭什么?”
目光瞥见青石子身后流寇凶悍气息,杨宗信压住心底畏惧,傲然抬手。
“朝廷仁慈,念尔等流民皆为穷苦百姓,青州府愿赐赈灾粮,尔等散去吧。”
用粮食交换自身离开!
彼时青石子眼底划过几分惊叹。
无怪此间事毕,里长仍要他们盘踞官道,正是因为料到青州府无力退兵,朝廷重压之下,必定以妥协鞑子之事妥协他们。
原来早在先前派自己等人前来时,里长已算计好了一切!
里长早就准备勒索青州府官!!!!
他不光要设局杀死各官,还要趁机各种勒索。
青石子忽然笑了,只要能杀官造福于民,他不在意自己勒索还是杀人,他是一个纯粹到偏执的道士,和洛水老道士浑然无同,他真正在意民众,只要民众变好,他不在意杀多少官吏。
第129章 崇祯三年布局此道
听到一万石粮食,八万两银子的要价,杨宗信心疼无比,但为了不被京师责备,同时打开官道,趁机拿下魏昶君资财,他只能忍住,允同!
从青州府库房取出银子和粮食,交付流寇。
看着拿上物资远去的青鬼部,返回青州府衙的杨宗信怒骂开口。
“流寇猖獗,贱民得志!”
知州严承平,黄淮恺等人亦在酒宴,如今严承平却举杯笑着。
“退却流寇,大功一件,如今京师那边,吾等总算有个交代。”
话音微顿,严承平似笑非笑,看向莒州所在。
“至少能确定那黄口小儿已死,所花费银钱,在莒州之地多寻些百姓农户,加些税收也便回来了。”
黄淮恺,杨宗信二人闻言,大笑举杯,眼底贪婪狠辣交织。
“几位大人,满饮此杯!”
京师,皇极殿。
如今空无一人的大殿内,崇祯矗立,手中折子僵住。
“魏昶君率军剿贼,八百将士全军覆没,不知所踪?”
是的,直到如今,这位所谓天下之主,方才刚刚得到消息,而且寻得消息很少。
彼时崇祯微微叹息摇头,无奈之色升起。
昔日鞑子南下,围困京师,四面八方皆是屈辱之声,无人能挡鞑子肆虐半分。
唯蒙阴魏氏,斩鞑二十,以下品县抵御外侮。
他得知消息,难得期待,以为大明再出将才。
想不到如今只是剿灭区区流贼,此人便失踪了。
“难道也是无才之将?”
崇祯大伴王承恩低眉不语,前来传信太监袁德潜却不由心底苦笑,注视这位陛下。
直到此刻,他仍不知道魏昶君究竟被多少人算计。
东林党,内监,皇室宗亲等都已派人赶去,皇帝才刚刚得到消息。
而这些最先得到消息者,为利益并不上报,皇帝竟也懵然不知。
偌大的大明,如今只怕早已不是朱家的了。
皇帝手中,又残留几分力量呢?
风声猎猎,袁德潜低眉垂首除了殿门,摇头慨然,声音极低。
“陛下欣赏之人,没了。”
无论是鞑子流民,皆肆虐北地,故而老旧马车前行,也算安全,如今距离莒州城不过三十里。
如今六七月光景,终于不再寒冷,日头也大了,晒的人汗流浃背。
阎应元带着老母亲坐在一处茶摊上,擦了汗,要了热茶。
而同坐其中的,还有半途相遇,早早出发的黄公辅。
听闻对方俱是投奔莒州同知而来,两人交谈数日,已是忘年之交。
“唉,莒州好不容易出个好官,想不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若非京师党派因来县铁矿迁怒,青州府官吏不敢派兵随行驰援,魏大人也不至如此,尸骨无存。”
茶摊后方,两名行脚商模样夜不收叹息摇头,低声开口,话音偏偏能被阎应元一桌听到。
黄公辅闻言眯起眼睛,身旁次子黄启明却变了脸色。
“父亲,魏大人已死?”
想到先前两人言语中提及青州,京师等词汇,更是让黄启明面色难看。
思索良久,黄启明咬牙,低声劝告。
“如今魏同知已死,更是得罪京师,青州府等人,吾等仍要前往吗?”
黄公辅目光转向阎应元,二人对视一眼,旋即上了马车,继续向莒州城去。
马车上,阎应元开口。
“春溥先生相信魏大人已死?”
闻言,黄公辅沧桑眼眸中闪过几分睿智,开口反问。
“以蒙阴小县杀鞑二十,小友相信这般人杰,会死于流贼之手?”
一时间,两人俱是平静,直到马车停在莒州城,启蒙部总长楚意早已奉里长命,站在城门外,等待迎接,亦是试探。
见两人下了马车,风尘仆仆,楚意一边带两人踏入莒州城游走查看,面带苦涩笑意。
“有失远迎,实在是近来莒州剧变,应接不暇。”
话音微顿,楚意叹息开口。
“二位想必也都得了消息,若觉不妥,吾等不会强求,愿赠银两,送二位离去。”
黄公辅,阎应元两人只是注视着莒州城内。
城门兵卒悍勇精锐,城内街道小贩叫卖,商户来往络绎不绝。
尤其是想到城外一路走来所见农户百姓,面上竟无愁苦之色,衣食不算好,但也干净殷实。
两人站在城墙下,便停下脚步,笑吟吟开口。
“魏大人既书信相邀,何不亲自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