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怔住,看着两人。
阎应元平静开口,眼底坚毅。
“魏大人之才,必不会死于流贼。”
“若当真如此,吾等自愿率军前往,剿灭流寇,以报魏大人之仇,虽死无憾!”
这一刻,两人风骨天成,楚意终于明白,为何有人值得万里修书。
这便是里长所挑之人!
现代,西安历史研究所内,明史小组,穿越者记录小组,数据分析小组等都在汇聚观看。
投影仪上,是明朝崇祯年间历史地图。
其中标红的一块,正是莒州。
穿越者后盾组织组织雷请议负责清点,他神情严肃。
“现在穿越者准备对付的敌人分为三部分。”
“第一个势力主要分类为内部势力。”
“蒙阴地主周氏,目标土豆,棉花两作坊。”
“沂县前主簿家族林家,目标红薯仓库并粮种。”
“石山,泰新二县被架空知县,勾结朝廷党派。”
“莒州商会,目标红袍商铺。”
“第二个势力为地方官势力。”
“青州官场知州,同知,推官。”
“第三个势力则是京师各党派。”
“京师东林党,阉党,皇室宗亲。”
教授顾成拍着桌子,神情压抑亦期待,宛若看到四百年前那个腐朽乱世。
“只要这次撑过去或者杀死眼前诸敌,穿越者便是明末真正的风云人物,有机会割裂一省之地!”
其余教授,学者同样振奋看着。
那个大世,能否改变,从此刻开始!
画面出现在四百年前。
来县。
分明是六七月天气,只温暖没几日,气温骤降,寒意彻骨。
魏昶君如今安居县衙,巡山轻骑潜伏,火绳枪兵策应,四百红袍军卫矗立如山岳。
所有人伺机待发,一场足以改变时代的棋局自此掀开一角,暗流汹涌!
第130章 养寇自重
崇祯三年七月,来县,寒风又起。
书房内,魏昶君提笔,信笺墨迹未干。
“将此信笺传递青石子。”
“继续假扮流寇,自官道上不加掩饰,大张旗鼓自青州府杀向来县!”
“让他斩杀诸官!”
将书信递给夜不收,魏昶君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洛水看着眼前画面,眉头微皱。
魏昶君起身,看向院落阴郁天色,漠然开口。
“吾等身死,若偌大莒州毫无波澜,则无人将吾放在心上,自然会沦为弃子。”
“那位皇帝陛下,可不是什么念旧情之人。”
“若吾没有价值,此地即便遭遇各党派瓜分,崇祯亦会不管不问。”
“既如此,便让崇祯看到,也让京师各朝臣看到,此地离了魏昶君,必将沦陷!”
洛水赫然也已明白里长话中所说,眯眼兴奋点头。
无非四字,养寇自重!
当朝中所有人都注意到里长的存在至关重要,他们才能继续放任此地一军阀执掌军政。
因为无论换上何人,他们都坐不住!
魏昶君负立窗边,继续开口。
“这只是其一,让青石子继续扮作流寇杀入此地,其二则是此地应当彻底清理了。”
“但要记住,斩杀来县地主缙绅之流者,非红袍军也,而是流贼!”
直到话音落下,巡山轻骑总长陈铁唳,火绳枪兵总长岳豹皆是一愣,惊艳震撼看向眼前青年。
是了,若红袍军擅杀此地勾连朝中势力,只会引来党派反扑,崇祯必会调兵遣将,首杀红袍军。
但若青石子装作流寇袭来,趁机斩杀京师来人,然后红袍军假装驱逐平贼,保境安民,让各地知道,此地离不开红袍军!
岳豹与陈铁唳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惊叹。
这便是他们追随之人。
布局之深远,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前所未见!
洛水也期待看着,仿佛已见到那一幕。
而彼时,伴随一名夜不收阴队将士星夜兼程,刚刚收了银两粮食的青石子亦在来县外百里收到消息。
收起信笺,青石子眼底炽烈,振奋挥手。
“半数人继续换流寇服饰,沿官道杀入来县!”
马蹄声并铁血步伐,彼时响彻官道!
海量流寇,自这一日,杀向来县。
寿光县衙,城卫守备匆匆奔赴,额头汗出如浆,面色惨白。
“大人,出事了,大批流贼出现在官道,喊杀声震天!”
寿光知县李长英眸光震动,神色剧变。
“什么!”
旋即跌坐在地,怔然思索良久,方才惶恐开口。
“快带兵守卫,死守城门,等待驰援!”
直到守备擦拭汗水,转身奔走,知县李长英方才神色复杂,看向城外。
“才过了多少天好日子......”
他蓦然想到那个青年身影。
自魏昶君自蒙阴崛起之后,原本山,陕两地流贼,南下鞑子尽数被阻,他们方才平静了一段时日。
如今魏昶君才刚刚传来下落不明的消息,流贼便如烽火,次第燃遍!
直到此刻,他们明白,魏昶君死后,此地迟早会如山,陕二地,真正陷入流贼漩涡。
乐安县。
县衙城墙,知县,县丞等人汇聚,听着汇报,也惶恐凝视远方。
自城墙向下看去,远远便能看到火光炽烈,在黑夜中宛如长龙,蜿蜒浩荡。
“这些流贼自称青鬼部,昔日曾力斩青州府城数百军卒,悍勇精锐至极。”
既然决定沿官道杀向来县,青石子便明白,声势越大,对他们越是有利。
一路上昼则呼喝,夜则燃火,一时间愈发气势恢宏。
乐安知县面色铁青,眼底划过畏惧。
“流贼安敢,若是昔日魏大人尚在,局势岂能糜烂至此!”
县丞亦点头,神色复杂,也带着叹息。
连他们这靠近京师的县城都乱成如此,何况其余各地。
“先前,大抵都是那位魏同知压着,方才让莒州看起来风平浪静。”
“如今才是这世道真正的模样......”
魏昶君力斩鞑子二十余人,平悍匪,定流贼,先安蒙阴,后驻莒州。
昔日尚在之时,或许他们并没有想过什么,直到如今,众人才终于意识到。
现在是崇祯三年,天灾,大旱,重徭役赋税,官逼民反。
这是一个乱世!
而与此同时,自乐安官道起,寿安,昌乐,潍县......诸多县城,亲眼目睹流寇一波一波,张狂沿官道南下!
乱了,青州府彻底乱了!
来县。
继诸县先后遭遇大批流贼掠过,消息也迅速传抵此地。
如今偌大县城刚刚自缙绅,官吏把控铁矿中缓过气来,出现一丝生机。
有红袍军刚刚斩杀大批官吏,缙绅,各小地主,商人也平静,未见分毫异动。
似乎魏昶君死讯传来,与此地波澜不兴。
除了矿山所在。
彼时来县以南,如今天色将晚,矿山内已支起大锅,熬煮红薯粥,分发咸菜。
吃饭间隙,地主蒋成身边围着不少人,赫然都是昔日因欺压百姓,罪不致死的地主们,如今被惩罚抵达各矿山开矿。
蒋成端着碗,喝了一口红薯粥,眼底满是轻蔑,听着身后矿工议论。
“听说魏大人率军前往剿灭流贼惨败,下落不明,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话的中年汉子是矿山原本被缙绅逼迫前来开矿的农户王二。
如今王二忧心忡忡,沧桑眉宇化作哀叹。
“是啊,咱才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些可都是魏大人给的。”
“只希望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能活着回来。”
“未必,听说此次剿贼,青州府可故意不曾派兵前往驰援,更何况据传魏大人因为咱铁矿这边,得罪了不少朝廷大官。”
蒋成听闻此言,冰冷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