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98节

  魏昶君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

  周文彬继续说:“您看看红袍美地,启蒙会放开了资本,工厂开工了,铁路修起来了,高楼盖起来了。

  老百姓的日子,比您搞农会的时候好多了。您说启蒙会背叛了红袍,可老百姓不管谁背叛谁,只管谁能让他们吃饱饭。”

  他说完了,胸膛起伏,等着魏昶君的回答。

  魏昶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完了?”

  周文彬点头。

  “那我问你!红袍美地的老百姓,是都吃饱了吗?那些在工厂里一天干十二个时辰的工人,吃饱了吗?

  那些被财阀兼并了土地的农民,吃饱了吗?那些在贫民窟里等死的老人,吃饱了吗?”

  周文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前:“你读了很多书,可你没读过历史,资本主义能让一部分人吃饱,可它也能让另一部分人饿死。

  你以为市场是公平的,可市场从来不会照顾那些没有本钱的人。你以为资本是高效的,可资本从来不会怜悯那些被淘汰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彬:“你说启蒙会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我告诉你,启蒙会让财阀过好日子,老百姓,不过是财阀脚下的台阶。”

  第二个带上来的是沈怀远。

  沈怀远比周文彬年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他走进书房,没有鞠躬,也没有跪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魏昶君。

  “里长,您还活着,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您做的事,我不认同。”

  魏昶君看着他:“你说。”

  沈怀远深吸了一口气:“复社的理想,是分权而治,天下太大了,红袍太大了,一个人管不了,一个政权也管不了。

  最好的办法,是把权力分下去,让各洲各州自治,因地制宜,各自发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地图上,红袍天下的版图被划分成了几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颜色。

  “您看红袍美地,适合资本主义,红袍欧陆,适合社会主义,红袍南洋,适合自由贸易,红袍中原,适合农本经济。您非要用一套制度管天下,管得了吗?管不了的。

  秦朝用郡县制,二世而亡。汉朝用郡国并行,四百年。唐朝用藩镇,虽然出了乱子,可也撑了三百年,明朝用省制,也是因地制宜,历史证明,大一统的制度,不如分权而治更长久。”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袍中原:“里长,您是从中原起家的,中原的百姓,跟红袍美地的百姓不一样。他们种了几千年的地,认了几千年的命。

  您突然给他们投票权,他们不知道怎么用,您突然让他们当家做主,他们不知道怎么当。不如让他们自己选,选他们想要的生活方式。”

  魏昶君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你说完了?”

  沈怀远点头。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红袍中原:“你说中原的百姓认命!可他们为什么认命?是因为他们生来就该认命吗?不是!

  是因为几千年来,没有人让他们不认命,秦朝不让他们认命,可秦朝太急,二世而亡。汉朝让他们认命,可汉朝太慢,四百年才把认命的种子种下去!唐朝、明朝,都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沈怀远:“你说分权而治,可你想过没有,分权之后,谁来保证那些被分下去的权力,不会变成新的暴政?

  你让各洲自治,可那些洲的统治者,会不会变成新的地主、新的财阀、新的皇帝?你让百姓自己选,可百姓有没有选的能力?你有没有给过他们选的机会?”

  沈怀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魏昶君的声音提高了:“复社的理想,不是分权,是甩锅。你把权力分下去,出了事,不是你的事,可天下是红袍的天下,百姓是红袍的百姓,你甩了锅,他们怎么办?”

  沈怀远低下头,不再说话。

第1094章 那就赌一赌,谁能赢!

  第三个带上来的是陈立言。

  陈立言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

  他的父亲早年跟着里长打过天下,后来转投民会,可他对里长一直有感情。

  “里长!”陈立言走进书房,深深地鞠了一躬:“您还活着,老天有眼。”

  魏昶君看着他:“立言,你父亲跟了我多少年?”

  陈立言眼眶红了:“回里长,三十七年,从济南府那一年开始,我父亲就跟着您了。”

  “那你为什么要转投民会?”

  陈立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觉得,里长您太急了,您想把天下一下子改好,可天下太大了,改不过来。不如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民会的路子,就是慢慢来。西方立宪,君权虚设,议会掌权,各党派协商。这样既不会乱,也不会慢,西方历史走了几百年,走出来了,红袍天下,也可以走。”

  魏昶君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立言继续说:“里长,您搞农会,搞民权中枢,可您有没有想过,那些农民真的准备好了吗?他们不认字,不懂法律,不会管理。

  您把权力给他们,他们用不好,不如先让他们学,学个几十年,等他们准备好了,再把权力给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里长,您九十八了,您等不了那么久了,可红袍天下等得了,慢慢来,不急。”

  魏昶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立言,你说我急,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急?”

  陈立言愣了一下。

  “因为我等不了了,可我等不了,不是因为我要死了,是因为那些农民等不了了,他们已经等了几千年了,你让他们再等几十年,再等几百年,他们还要等多久?”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说他们不认字,不懂法律,不会管理。可你不让他们学,他们永远不认字,永远不懂,永远不会。

  你说慢慢来,可慢到什么时候?慢到财阀把他们最后一块地也吞了?慢到启蒙会把最后一点权力也夺了?慢到复社把天下分得七零八落?”

  他转过身,看着陈立言。

  “里长,我不是说您不对。我是说,您太累了,您该歇歇了。”

  魏昶君摇摇头:“我不能歇,我歇了,那些等着我的人,怎么办?”

  三个人都见完了。

  魏昶君没有把他们关回去,而是让他们坐在书房里,四个人面对面。

  “你们三个人,三种想法。启蒙会要资本主义,复社要分权自治,民会要西方立宪。

  你们都说自己的路对,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路上,那些农民、那些工人、那些最底层的人,他们站在哪里?”

  周文彬眼神冰冷:“站在市场的边上,等市场发展起来了,他们自然会被带动。”

  沈怀远坚定,带着自信:“站在自治的区划里,等各洲各州发展起来了,他们自然会受益。”

  陈立言叹了口气,但很认真:“站在议会的门口,等民主制度成熟了,他们自然会被纳入。”

  魏昶君听完,摇了摇头。

  “你们都说等!

  可那些农民,已经等了几千年了,他们不想再等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地图前。

  地图上,红袍天下的版图一望无际。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秦朝的时候,商鞅变法,奖励耕战。

  农民种地,可以得爵位,士兵打仗,可以得土地。那是东方历史上,农民第一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后来呢?秦朝亡了,汉朝来了。

  汉朝的农民,又回到了从前,耕者有其田?没有。耕者有其债。”

  “唐朝的时候,均田制,租庸调,农民有田种,有饭吃。可后来呢?均田制瓦解了,农民又成了佃户。

  宋朝的时候,王安石变法,青苗法,免役法,农民能借到钱,能免掉劳役。可后来呢?变法失败了,农民又回到了从前。”

  “明朝的时候,张居正一条鞭法,农民交银代役,可后来呢?银贵谷贱,农民交不起,卖儿卖女。”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几千年来,每一次变革,农民都是主角。可每一次变革之后,农民都回到了原点。为什么?

  因为那些变革的人,从来没有真正把农民放在心上,他们只是利用农民,利用完了,就扔了。”

  “我魏昶君这辈子,别的事没干,就干了一件事。让农民不要再回到原点。”

  三个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周文彬开口了:“里长您的路是什么?”

  魏昶君回到椅子上,坐下。

  “我的路,不是资本主义,不是分权自治,不是西方立宪。

  我的路,是民权中枢。以农民为核心,以农会为基础,让那些最底层的人,有机会说话,有机会投票,有机会当家做主。”

  “可这条路,需要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三个人:“我算过,大概需要六十年,六十年后,新的政权会成熟,会掌握实际权力。到那时候,农民不再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是真正的主人。”

  陈立言问:“里长,您怎么知道六十年就够了?”

  魏昶君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六百年都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秦朝十五年,汉朝四百年,唐朝三百年,明朝三百年。

  每一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命数,红袍天下,也会有它的命数。我不知道红袍能撑多久,可我知道,只要农民站起来了,就算红袍倒了,他们也不会再跪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当天夜里,魏昶君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那本能联系后世的大明事感录。

  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可他用手指摸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后世的消息又来了。

  “穿越者!您今天的辩论,我听到了,周文彬、沈怀远、陈立言,他们都不理解您。启蒙会不理解,复社不理解,民会也不理解,您还不觉得孤独吗?”

  魏昶君摸到笔,在书页上慢慢地写:“孤独?我孤独了一辈子了,从落石村造反的那一天起,就孤独了。”

  后世又问:“您觉得,六十年后民权中枢真的能成功吗?”

  后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穿越者,您知道吗?您死后,红袍天下还是分裂了。战争、割据、财阀、军阀,您担心的事,全都发生了,民权中枢没有撑住,农会没有撑住,农民又回到了从前。”

  后世写:“穿越者,您九十八了,还能做多久?”

  魏昶君写:“能做多久,做多久!做到做不动为止!做到闭上眼睛为止。”

  后世没有再写!

  魏昶君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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