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舰队离开融合州海湾后,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然后转向西,目标开垦州。
舰队编成了三个分队。
第一分队是主力舰队,以“农民号”战列舰为核心,包括“工人号”战列巡洋舰、“农会号”巡洋舰、“民权号”巡洋舰、“中枢号”巡洋舰,以及十二艘驱逐舰、八艘炮艇。
这个分队负责正面进攻,炮击开垦州沿海的启蒙会阵地,掩护步兵登陆。
第二分队是支援舰队,以两艘老式战列舰为核心,包括六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
这个分队负责侧翼掩护,防止启蒙会的舰队从红袍美地赶来增援。
第三分队是登陆舰队,由四十艘运输船、补给舰、医疗船组成,搭载了十五万步兵、三百门火炮、五百辆卡车、两千匹军马。
这些船的速度慢,装甲薄,可它们装着最重要的东西,人。
罗素站在“农民号”的舰桥上,手里拿着航行图。
他看了一遍,然后对身边的参谋说:“给各舰发信号。保持队形,注意警戒。天亮之前,到达开垦州外海。”
“是!”
开垦州,启蒙会前线指挥部。
盖恩诺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是红袍俄地启蒙部的总负责人,伊万诺夫的左膀右臂,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控制着开垦州、解放州、农垦州的大片土地。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民权中枢的第一舰队,正从融合州杀来。
“多少船?”他问。
情报处长说:“报告将军,大约六十艘军舰,四十艘运输船。总兵力大约三十万。”
盖恩诺夫沉默了。
他不是害怕,是在算账,他有二十万大军,有海岸防御工事,有岸防炮台,有水雷阵。
他不怕登陆战,可他怕一件事,里长来了。
“里长亲自来了?”他问。
情报处长点头:“据可靠消息,里长在融合州海湾检阅了舰队,还发表了讲话,讲话的录音,已经在民权中枢的电台里播了。”
盖恩诺夫又沉默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他父亲是跟着里长打过仗的老兵,死的时候,拉着盖恩诺夫的手,说:“儿子,里长是神。你不能跟神打。”
盖恩诺夫当时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
“传令下去,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岸防炮台全员就位,水雷阵全部激活,侦察机起飞,随时报告舰队位置。”
“是!”
舰队在夜色中航行。
没有灯,没有光,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士兵们挤在船舱里,有人睡觉,有人擦枪,有人写信。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铺位上,借着昏暗灯,给家里的父母写信。
“爹,娘,儿子要去打仗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儿子不怕。因为儿子是跟着里长去的。里长九十八了,还在船上。儿子二十岁,有什么好怕的?”
他写完了,把信折好,塞进上衣口袋,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舰桥上,罗素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海面,远处偶尔能看到其他军舰的轮廓,黑乎乎的,像是移动的山。
“将军,您该休息了。”参谋走过来。
罗素摇摇头:“睡不着。”
他在想父亲。
父亲跟着里长北伐的时候,也是坐着船,从渤海湾出发,去辽东,那时候的船很小,很慢,很晃。
父亲晕船,吐了一路,可到了岸上,端起枪,冲在最前面。
父亲说过一句话:“怕死的人,死得最快,不怕死的人,反而活得久。”
罗素一直记着这句话。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远方的海岸线隐隐可见。
“农民号”的舰桥上,罗素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海面。
他看到了海岸线上的黑影,那是开垦州的陆地。他也看到了海岸上的火光,那是启蒙会的岸防炮台在试射。
“各舰注意,准备战斗。”
命令传下去,舰队开始变换队形。
主力舰队排成战斗队形,炮口指向海岸,支援舰队向两侧展开,掩护侧翼,登陆舰队减速,等待火力掩护。
“农民号”的主炮开始转动。
三门三百八十一毫米的主炮,缓缓抬起炮管,对准了海岸上的炮台。
罗素拿起话筒:“第一分队,开火!”
“农民号”的主炮首先开火。炮声震耳欲聋,整个船身都在颤抖。炮弹拖着尖啸,飞向海岸,落在启蒙会的炮台旁边,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泥土和碎石被炸飞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第1105章 我们跟您走
紧接着,“工人号”也开火了。
“农会号”、“民权号”、“中枢号”,一艘接一艘,主炮、副炮、高射炮,全部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海岸上,炸得地动山摇。
启蒙会的岸防炮台开始还击。
炮弹落在“农民号”周围,激起冲天的水柱。
有几发击中了船舷,钢板被洞穿,碎片四溅。
可“农民号”没有停。
它在炮火中前进,一边前进,一边开火。
舰桥上的罗素,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启蒙会的岸防炮台,被摧毁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门,也哑了火,不是被打坏了,是炮手跑了。
罗素下令:“登陆舰队,抢滩!”
运输船开始冲向海岸。船上的士兵们,紧紧地握着枪,等着舱门打开,有人呕吐,有人祈祷,有人沉默。
舱门打开了,士兵们跳进海里,海水没过了腰,没过了胸,没过了脖子,他们举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岸上走。
岸上,启蒙会的残余部队开始射击。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子弹打中了腿,摔倒在海水里,旁边的老兵把他拉起来,拖着往前走。
“别停下!停下就死!”
他们冲上了岸。
找到掩体,趴下来,开始还击,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罗素站在“农民号”的舰桥上,看着岸上的战况。他的脸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传令,第二波登陆部队,准备。”
登陆还在继续。第一批十五万步兵,已经全部上岸。
他们正在海岸附近与启蒙会的部队激战,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
罗素在“农民号”的舰桥上,收到了前线的电报。
“将军,登陆部队已经突破敌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敌人开始溃退。”
罗素点了点头,没有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魏昶君在“民权号”巡洋舰上,他没有上岸,只是坐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炮声。
“满囤。”
“在。”
“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点。”
魏昶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把电台打开,我要对全军讲话。”
李满囤愣了一下:“里长,现在还在打仗......”
“打仗也要讲。”
李满囤打开电台,调整频率,把话筒递给魏昶君。
魏昶君拿着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红袍天下的将士们,我是魏昶君。”
“你们在打仗我在船上听着,炮声很响,可你们的喊声更响。”
“我听到了听了你们在喊为里长而战。听到了你们在喊红袍万岁。听到了你们在喊农民当家。”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你们有战友,你们有兄弟,们有红袍天下的千千万万百姓。他们都在看着你们,都在等着你们。”
“打下去,打到胜利,打到启蒙会认输为止,打到红袍的旗重新升起来为止。”
“打!”
他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广播里的嘶嘶声。
海岸上的枪声还在响。
子弹在头顶飞过,炮弹在周围爆炸,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第一批登陆的士兵已经冲上了海滩,趴在掩体后面,与启蒙会的守军对射。
启蒙会的防线在溃退,可他们没有彻底崩溃,他们还有督战队,还有军官,还有对里长的恐惧,不是敬仰,是恐惧。
然后,里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了。
“红袍天下的将士们,我是魏昶君。”
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