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13节

  声音很轻,可很坚定。

  魏昶君听着那歌声,嘴角微微上扬。

  “满囤,你说,他们为什么唱歌?”

  李满囤想了想“因为他们不怕。”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

  “满囤,传令,暴风雪一停,立刻登陆,不等了。”

  “不等了?”

  “不等了,再等,老百姓就等不起了。”

  李满囤站得笔直。

  “是!”

  魏昶君又看向窗外。

  九十八岁了。

  他也没时间了。

第1113章 没什么大不了的

  挪威海岸,暴风雪停了。

  可天空没有放晴,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砸下来。

  启蒙会的百万大军在海岸线上一字排开,从北方的纳尔维克到南方的斯塔万格,绵延数百里。

  坦克、火炮、装甲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飞机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震得冰面都在颤抖。

  启蒙部代表徐宗衍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前是十万名刚刚完成誓师的士兵。

  蓝底火炬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阵地。

  “将士们!里长老了,他的思想也老了。他要让农民当家,可农民懂什么?他们连字都不认识,连枪都不会放,连账都不会算。把天下交给他们,不出三年,红袍天下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

  “启蒙会不一样!启蒙会给你们土地,给房子,给银子!打下俄地,每人分一百亩地!打下洛阳,每人分一套房子!打下天下,每人分一百两银子!”

  台下督战队站在每一排士兵的身后,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每一个人的后脑勺。

  “谁敢后退,就地枪决!谁要投敌,全家连坐!启蒙会说话算话!”

  欢呼声又响起来了。

  可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

  启蒙会的洗脑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红袍美地到红袍欧陆,从士兵到军官,从工人到农民,他们用利益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在军营里,军官们每天都要给士兵上“政治课”。

  课的内容很简单:里长死了,红袍散了,只有启蒙会才能保护你们。

  谁跟着里长走,谁就是跟银子过不去。谁跟银子过不去,谁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在工厂里,工头们每天都要发“奖金”。

  不是银元,是代金券。

  代金券上印着启蒙会的蓝底火炬,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凭此券可在启蒙会商店购买面粉、猪肉、布匹。”工人想要吃饱饭,就得拿着代金券去启蒙会的商店。

  去商店就得排队,排队的时候又有“宣传员”过来讲话。

  讲来讲去,还是那几句里长不行了,启蒙会才行。

  在码头上,在农场里,在矿山里,到处都是启蒙会的人。

  他们不看报,不听广播,只发代金券。

  代金券比报纸管用,比广播管用,比里长的传单管用。

  因为代金券能换面粉,面粉能吃进肚子里。

  罗素在“为民号”上,拿着侦察报告,念给魏昶君听。

  “里长,启蒙会的人给士兵发代金券。每人每月十元,军官五十元。代金券只能在启蒙会的商店用。

  商店里的东西比外面便宜三成。所以那些士兵,为了代金券,也会拼命。”

  魏昶君躺在船舱的床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还有,启蒙会说了,每人分一百亩地。打下洛阳,每人分一套房子。打下天下,每人分一百两银子。很多士兵,就是为了这些,才跟着他们打仗的。”

  魏昶君睁开眼睛“一百亩地?红袍俄地的一百亩地,能种出什么?能种出粮食,也能种出子弹。他们给士兵地,不是让士兵种粮,是让士兵卖命。”

  他顿了顿。

  “满囤,我们的士兵,有多少人?”

  “五十万。”

  “他们有代金券,我们没有。他们有银子,我们没有。他们有土地,我们没有。我们有什么?”

  李满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里长。”

  魏昶君笑了“有里长有什么用?里长不能当饭吃,里长不能当银子花。里长不能当地种。”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

  “可里长能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地,是为了他们的孩子不再被人欺负,为了他们的孙子不再给人当牛做马。为了红袍天下的种子,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当天夜里,魏昶君突然晕厥了。

  李满囤正在给他热粥,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里长已经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里长!里长!”

  李满囤扑过去,把里长抱起来,放到床上。

  “快叫医生!快!”

  随军医生冲进船舱,摸了摸脉搏,听了听心跳,脸色很难看。

  他从药箱里拿出针管,抽了一管强心剂,扎进魏昶君的胳膊。

  药水推进去,魏昶君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可还是没有醒。

  “李队长,里长的身体……太差了。九十八岁,心脏衰竭,肺部也有问题。这一路颠簸,加上天气寒冷,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李满囤的眼睛红了。

  “能撑多久?”

  医生摇摇头。

  “不好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不能再打仗了,再打下去,里长他……”

  他没有说下去。

  可李满囤懂了。

  魏昶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几十年前,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站在一片荒野上,身边是青石子、洛水、张献忠、李自成。

  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手里拿着落后的燧发枪,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

  远处,是女真人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里长,打不打?”青石子问。

  “打。”魏昶君说。

  “怎么打?”

  李自成问。

  魏昶君举起手中的枪。

  “跟我冲。”

  他们冲上去了。

  子弹在耳边飞,炮弹在脚下炸,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

  可他们没有停。

  青石子倒下了,洛水倒下了,张献忠倒下了,李自成也倒下了。

  只剩下魏昶君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上,手里举着那面红旗。

  “里长,您还要打吗?”

  魏昶君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现代的衣服,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是后世的人,是那个一直在和他对话的人。

  “打。”

  “打不过的。您看看您身后,还有谁?那些跟着您的人,都死了。青石子死了,洛水死了,张献忠死了,李自成也死了。您只有一个人了。”

  魏昶君回过头,看着身后。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可我不打,他们白死了。”

  后世的人摇摇头。

  “您打了,他们也白死了。历史不会因为您一个人而改变。启蒙会、复社、民会,他们才是赢家,您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

  魏昶君握着旗杆的手在发抖。

  旗杆很烫,像是被火烧过,他把旗杆插进土里,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那就被时代抛弃吧,我认了,可我的旗,不能倒。”

  船舱里,煤油灯的光很暗。

  李满囤坐在床边,守着里长。

  桌上摊着那本《大明事感录》,翻开着,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

  魏昶君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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