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31节

  可李自成觉得,那双眼睛比刀子还厉害。刀子只能砍人,那双眼睛能砍心。

  “里长,俺跟着您干。”

  “干到什么?”

  “干到天下太平,干到老百姓吃饱饭,干到再也没有人跪着。”

  魏昶君伸出手,拉起了李自成,两只粗糙的手握在一起,像是两棵树,根扎在同一个地方。

  梦又碎了。

  碎片飞起来,落在一个城头上。

  城头很高,风很大,一个书生站在垛口上,手里拿着一把剑。

  他叫阎应元,江阴人,不是武将,是典史,清兵围城,他带着百姓守城,守了八十一天,杀敌数万。

  城破那天,他投水而死。

  可在这个梦里,他没有死。

  他活着,站在魏昶君面前,手里拿着那把剑。

  “里长,阎应元愿为您效劳。”

  魏昶君看着他。“你会什么?”

  “会读书,会写字,会打仗,会守城。会杀人,也会救人。会恨,也会爱。”

  “那你帮我做什么?”

  阎应元把剑插在地上,单膝跪下。

  “帮您打天下,打一个干净的天下。没有贪官,没有污吏,没有仗势欺人的权贵。打一个老百姓说了算的天下。”

  魏昶君看着他。

  “能打到吗?”

  “打不到,可弟子愿意打。打一辈子。打不完,弟子还有儿子。儿子打不完,还有孙子。总有一天,能打到。”

  阎应元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烫,像是从心里烧出来的。

  魏昶君点了点头。

  “打。”

第1134章 只有你一个人

  梦换了。

  城头变成了山。

  山很高,云雾缭绕,一个老道坐在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他叫骆水,不是真名,是他给自己起的道号。

  他说,他本是水,流到哪里是哪里,遇到里长,就不流了,停下来,干一件大事。

  “道长,你帮我做什么?”

  骆水站起来,拂尘一挥,山间的云雾散开了露出了下面的田野、村庄、河流,还有那些弯腰种地的农民。

  “帮里长洗天下,洗掉污浊,洗掉泥垢,洗掉那些让老百姓喘不过气的东西。洗完了,天下就干净了。干净了,老百姓就能站着了。”

  “洗得干净吗?”

  “洗不干净,可弟子愿意洗。洗一遍不行,洗两遍。两遍不行,洗一百遍。洗到天下干净为止。”

  骆水的道袍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旗。

  魏昶君看着那些田野,看着那些农民,看着那些弯下去的脊背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堵住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骆水的手。

  “好,洗。”

  梦又碎了。

  碎片沉下去,沉到一个很黑很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他叫青石子,名字是魏昶君给他起的。

  他本是一个孤儿,没有名字,在乱世里像一块石头一样活着。

  “子,你帮我做什么?”

  青石子抬起头,看着魏昶君,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

  “帮里长扫清玉宇。”

  “扫清?”

  “扫清把天下的污垢都扫掉,把骑在老百姓头上的都扫掉。把让老百姓跪着的都扫掉。扫干净了,天下就是老百姓的了。”

  “扫不干净怎么办?”

  青石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老道活着的时候扫,死了,弟子的魂扫。魂散了,弟子的名字扫。只要还有人记得青石子三个字,这天下,就脏不了。”

  魏昶君的眼泪掉下来了。

  “好,扫。”

  梦又一次碎了。

  碎片飘到了海上。一艘船,一个人,一面旗。人是李定国,船是他的旗舰,旗是红袍的龙旗。

  他从红袍中原出发,一路向西,走到飞洲,走到欧洲,走到美洲,他替魏昶君查贪官,杀污吏,肃清四海的浊流。

  可他太累了。他没有家了,他的家在云南,可云南太远了,他回不去了。

  “定国,你孤独吗?”

  李定国站在船头,背对着魏昶君。

  “孤独,可孤独也要走。弟子不走,那些贪官就不会怕。弟子不怕,那些污吏就不会停。弟子不停,天下就干净不了。”

  “你不后悔吗?”

  李定国转过身,看着魏昶君。

  他的脸上有风霜,可他的眼睛是干净的。

  “不后悔,弟子这辈子,值了。跟着里长,杀贪官,清污吏,平天下。死了,弟子去找阎应元,去找青石子,去找骆水,去找李自成。我们一起喝酒,一起下棋,一起说里长的故事。不孤独。”

  魏昶君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李定国远了,船远了,海远了。

  一切都远了。

  梦碎了。

  碎片飘在空中,像是冬天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里,都有一张脸。

  青石子的,阎应元的,骆水的,李自成的,张献忠的,李定国的。

  还有妹妹魏,母亲。

  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那些死在监狱里的农会会员,那些死在解放州的学生。

  他们都看着他。

  不说话,只是看着。

  魏昶君站在那里,站在雪地里,站在那个落石村的村口。

  老槐树还在,冰凌还在,风还在,可那些人都不在了。

  妹妹嫁人了,嫁得很远,后来死了,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母亲也死了,他赶回去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他跪在母亲的尸体前,磕了三个头。

  “娘,儿子来晚了。”

  母亲没有回答。

  她永远都不会回答了。

  魏昶君站起来,走出破庙,走进风雪里。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他一个人,走在茫茫的雪原上,走了一夜,走了一天,走了一年,走了七十年。

  走成了一个老人,头发白了,背驼了,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可他还在走。

  “里长,您累了吗?”有人在问。

  魏昶君停下来,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敢停。”

  “为什么不敢停?”

  “因为停了,他们就白死了。”

  船舱里,煤油灯的光很暗。

  李满囤跪在床边,趴在里长的胳膊上,睡着了。

  他的脸很脏,呼吸很沉,像是累极了。

  魏昶君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像是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门。

  他看到了天花板。

  看到了煤油灯。

  看到了李满囤趴在自己胳膊上的脑袋。

  他看到了这个船舱,看到了这个正在摇晃的世界。

  他回来了。

  从梦里回来了。

  从落石村回来了。

  从那片雪原上回来了。

  他还活着。

  还在,还没有死。

  他轻轻地把手从李满囤的脑袋下抽出来,摸到了那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心跳还在,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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