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46节

  不监督,怎么管人?你们说形式没用,是因为你们不想让老百姓有形式。没有形式,老百姓就永远是老百姓,你们就永远是官。这是你们的算盘,我打了几十年了,打得太清楚了。”

  会场上静得可怕。

  “第二件事,分地有没有用,刚才有人说,分地没用,因为老百姓没有种子、农具、技术。这话说得对,对了一半。分地确实不够,老百姓要的不仅是地,还要能种地的条件。

  可你们知道吗,没有地,老百姓连种地的资格都没有。你们不给老百姓地,却说要给老百姓种子、农具、技术,这不是施舍是什么?地是老百姓的根,根都没有了,施舍再多也是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他看着那个提出质疑的复社代表,那个代表低下头,不敢看他。

第1154章 我知道我该怎么走

  “第三件事,资本是不是敌人,有人说资本不是敌人,是工具。这话也对,对了一半。资本确实是工具,可工具是有主人的。资本的主人是谁?是资本家。资本家拿着这个工具,割老百姓的肉,喝老百姓的血,吃老百姓的骨头。你们说工具无罪,可工具在谁手里,谁就有罪。资本家手里的刀,不是切菜的,是杀人的。

  你们说资本不是敌人,那谁是敌人?资本家?可资本家就是资本的人格化。没有资本家,资本就是一堆废纸。你们不敢说资本家是敌人,因为你们自己就是资本家,或者你们靠资本家养着。”

  他的目光落在北美代表身上,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脸色发白,嘴唇在哆嗦。

  “第四件事,统一是不是操之过急。陈嘉庚说要十年统一,一年经济,一年交通,一年邮政,一年教育,一步一步来。听起来很有道理,很有耐心,很有智慧。可我问你陈嘉庚,老百姓等得了十年吗?”

  他转向主台台上的陈嘉庚。

  陈嘉庚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南洋的老百姓,每天工作十二个时辰,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住的是棚子,睡的是地铺。他们的孩子在捡垃圾,他们的老人在等死。你让他们等十年?十年之后,他们还在不在?他们的孩子还在不在?他们的老人还在不在?

  你说稳扎稳打,我告诉你,稳扎稳打是你们这些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的人说的话。饿着肚子的人,等不了十年。一天都等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愤怒不是暴跳如雷的愤怒,是沉在水底几十年的愤怒,是看着老百姓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你们说我不懂经济,不懂管理,不懂法律,你们呢只会批评,不会建设,你们只会指手画脚,不会弯下腰去干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们问我,老百姓当家能不能行。我告诉你们,能行。不是因为我相信,是因为我见过。我在琅琊村见过,农民自己选村长,自己管村务,自己分粮食。

  我在红袍美地见过,工人自己管工厂,自己定工资,自己分红利。我在全世界见过,千千万万的老百姓站起来,再也不跪下。你们说这是做梦,我告诉你们,这个梦,已经做了七十年了。七十年,没有醒。不仅没有醒,还越来越真实。

  真实到你们害怕,真实到你们睡不着觉,真实到你们坐在这里,想尽办法要阻止它。”

  他把拐杖举起来,指着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可以嘲笑我。可你们挡不住我。不是因为我能打,是因为老百姓要我打。你们可以收买一些人,镇一些人,杀掉一些人。

  可你们杀不完,因为老百姓不是一个人,是千千万万个人。你们杀一个,站起来十个。你们杀十个,站起来一百个。你们杀一百个,站起来一千个,你们杀得完吗?”

  他把拐杖放下,拄在地上,笃的一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谈判是两个人的事,可这件事,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天下人的事。

  天下人已经决定了,他们要统一,他们要站起来,他们要当家。你们同不同意,不重要。你们阻不阻止,也不重要,因为你们挡不住天下人。”

  他说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代表们,一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那些鼓掌鼓得最响的人,现在连手都不敢动,那些骂得最凶的人,现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陈嘉庚坐在主台台上,脸色灰白,像一张纸。

  尼罗低着头,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捻得飞快。

  杜勒斯抱着胳膊,下巴不再抬着了,缩在肩膀里,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桑托斯看着魏昶君,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是恐惧?是敬佩?是愤怒?都有,又都不像。

  过了很久,很久,陈嘉庚才开口。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里长,您......您说得对,可我还是不信。”

  魏昶君看着他。

  “你不信什么?”

  “不信您的路能走通,老百姓当家,听起来很好,可做起来太难了。老百姓太弱了,太散了,太笨了。他们斗不过资本,斗不过权力,斗不过这个世界。

  您活着,他们还能站一站,您死了,他们又跪下去了,您能改变一个人,能改变一代人,可您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魏昶君笑了。

  那笑不是嘲讽,是悲凉。

  “陈嘉庚,你说得对。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太大了,太老了,太硬了。可我也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

  我是为了让老百姓知道,他们可以改变。我死了,他们会接着改。改不动,就慢慢改。改不完,就一代一代地改。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被改掉。

  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是因为老百姓不想再忍了。”

  他转过身,走下了讲台。

  陈嘉庚突然站了起来。

  “里长!”

  魏昶君停下来,没有回头。

  “里长,如果......如果我说,我愿意让步。南洋复社,同意军事统一。军队交给民权中枢,我们只保留警察,您能给我们什么?”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陈嘉庚。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东西:老百姓的信任。你把军队交出来,老百姓就会知道,你是真心想统一的。你把权力让出来,老百姓就会知道,你是真心想让他们当家的。

  你得到了老百姓的信任,你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老百姓会保护你。你会被踩死,会被扶起来,会被记在心里。你选哪一个?”

  陈嘉庚沉默了很久。

  魏昶君点了点头,走出了会场。

  身后,几百个人坐在那里,像几百尊雕像。

  阳光从圆顶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那些大理石柱子上,照在那面巨大的红袍旗帜上,照在魏昶君刚刚站过的讲台上。

  讲台上,那根拐杖留下的痕迹还在。

  一道浅浅的印子,像一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

  可魏昶君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第1155章 谈判会议

  会议休会三天。

  陈嘉庚,尼罗,杜勒斯,桑托斯,直接买了机票飞回了南美。

  每个人都想拖延时间,每个人都想看看魏昶君还能撑多久,每个人都想在这盘棋里多捞一点好处。

  魏昶君没有催他们,他让顾部长留在会场继续谈,自己带着李满囤,开始在狮城的大街小巷里转。

  看南洋到底是什么样子,看复社把这地方管成了什么样子,看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一天,他去了狮城的码头。

  码头很大,比红袍美地的任何一个港口都大,船进船出,吊车轰鸣,工人们扛着麻袋来回跑,汗流浃背。

  可魏昶君注意到,码头上有一道看不见的墙边是白人工头,穿着干净的衬衫,拿着本子记数,一边是华人和马来工人,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李满囤打听了一下,回来跟魏昶君说:“里长,码头工人分三等,白人干技术活,一个月挣一百块。华人干体力活,一个月挣二十块。马来人干最脏最累的活,一个月挣十二块。同样的工,不同的人,差八九倍。”

  魏昶君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停下来,看着一个马来老人。那老人起码六十岁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扛着一袋米,从船上走到仓库,来回走了十几趟,每走一步腿都在抖。

  魏昶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人家,歇一歇。”

  老人放下麻袋,抬起头,看着魏昶君,眼神浑浊,嘴里嘟囔了几句马来语,听不懂。

  旁边一个华人工人跑过来,帮着翻译:“他说不能歇,歇了就没钱了。,袋米五分钱,他一天扛二百袋,挣十块钱。家里五个孩子,等着他买米。”

  魏昶君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

  “你干这活,干了多久了?”

  老人听了翻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年。”

  “三十年了,你攒下什么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腰,腰上缠着一块布,布里面包着几枚硬币,叮叮当当的。

  他打开布,魏昶君看见了几枚铜板,加起来不到一块钱。

  老人的眼泪下来了,顺着皱纹往下流,流进嘴里,咸的。

  魏昶君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放在老人的手里。

  “拿着,今天别干了,回家看看孩子。”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跪下来,要给魏昶君磕头。

  魏昶君一把扶住他,不让他跪。

  “不许跪我是替老百姓办事的,不是让人跪的,你跪我,就是骂我。”

  老人听不懂,可他从魏昶君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他站起来,把那几块钱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条命。

  魏昶君去了狮城的橡胶园。

  橡胶园在城外,坐车走了两个小时,到了地方,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农田,而是像监狱一样的地方。四周有铁丝网,门口有保安,端着枪,凶神恶煞的。

  橡胶园的主人是个华裔商人,姓林,是南洋最大的橡胶商之一,有十几个橡胶园,几千个工人。

  林老板亲自来迎接,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里长,您来了!欢迎欢迎!我早就想请您来看看我的橡胶园,现代化的管理,科学化的种植,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魏昶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的保安。

  “林老板,你这橡胶园,怎么有枪?”

  林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里长,南洋乱,偷橡胶的人多,不请保安不行。”

  “偷橡胶的人,是贼?”

  “当然是贼。他们偷了我的橡胶,拿去卖钱,害得我亏本。”

  “他们为什么偷?”

  林老板愣了一下:“因为......因为穷。”

  “穷就可以偷东西吗?那我也穷,我是不是可以偷你的橡胶园?”

  林老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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