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63节

  还有一份丸子汤。

  菜式简单,甚至就里长这个身份而言,在许多人想象中,可以说是粗陋。

  但魏昶君只是笑着点头。

  老夜不收的手艺其实一般,只是这么多年,吃惯了,和孤独一样,习惯就好。

  老夜不收解开围裙,仔细擦了擦手,坐在桌边,沉默了片刻。

  “里长,今年,就我陪您了。”

  往年还有几个老兄弟,今年,就剩下两个老头。

  魏昶君也不在意,笑着。

  “挺好。”

  桌上没有酒。

  魏昶君年纪大了,身体也渐渐的不太好了,老夜不收遵着大夫的嘱咐,不让喝,桌子上,一人一碗白米饭,冒着腾腾的热气。

  魏昶君拿起筷子,正准备伸向那盆牛肉。

  咚咚咚。

  小院那扇虚掩的门忽然响了。

  老夜不收瞬间转身,看向大门,眼眸锐利,他快步走到院门。

  “谁?”

  门外静了一瞬。

  “里长,是我,石长安。”

  门推开,穿着朴素的石长安提着两只扒鸡。

  像是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没穿他那洗的掉色的外套。

  “里长,石长安给您祝寿来了,自带酒菜,不占公家便宜。”

  他乐呵的进了小院,边走边拱手。

  “里长生辰快乐,福如东海。”

  熟门熟路的将扒鸡放在桌上,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样子看的魏昶君有些想笑。

  “这扒鸡是码头王记的老手艺,从山东移民南洋的时候带过来的,您尝尝?”

  魏昶君看着这张脸,思绪复杂,与记忆中另一张脸逐渐重叠。

  那张脸带着狠劲,是青石子那个小牛鼻子的脸。

  当年他跟着洛水,从真龙观里杀出来,直到今天,他还记得青石子杀到虞家的那股狠劲。

  可惜小牛鼻子无后,石长安是他收养的。

  如今带着民权中枢在民会和复社编制的网里冲锋陷阵,倒也有几分青石子当年的狠戾。

  小院子里多了个人。

  魏昶君忽然笑了。

  “小石头来了?坐下吧,添一双筷子。”

  “。”

  石长安乐呵的应了一声,也不客气,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下。

  石长安的到来,似乎是连锁反应的开端。

  小院的门还没被老夜不收关上,一只粗糙的手卡了进来,顺着探进来一张脸。

  “叔,您要把我手压断了。”

  是阎卫东。

  他一只手还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汤水,呲牙咧嘴,看的老夜不收惊叹。

  “不烫?”

  “烫的要死,快开门啊叔。”

  阎卫东终于是带着那锅汤挤了进来,笑嘻嘻的凑到桌边。

  “里长,生辰大吉!我就知道老石肯定抢先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锅放下。

  “南洋这边湿气重,里长,您吃点这个锅子驱驱寒,这是南洋的口,酸辣的。”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一个声音。

  是黄献诚。

  魏昶君盯着这个黄公辅的后辈,他带了个竹篮,气喘吁吁。

  “里长,生辰安康,路上耽搁了,这是从中原邮来的,正宗山东戗面大饼,您尝尝。”

  后面跟着的是岳擎,这个平日里严肃的调查统计组负责人,此刻笨拙的扛着两三把椅子,白了阎卫东一眼。

  “还愣着,帮我接一下啊。”

  阎卫东起身撇撇嘴,嘟囔着。

  “书生就是书生,扛个椅子都压红了脸,”

  岳擎看了一眼几人带的酒菜,有些尴尬。

  “里长,我是看着酒菜已经不少了,咱也不能铺张浪费,我索性带点椅子过来,免得大家坐地上。”

  魏昶君似乎心情也好了许多,失笑。

  “你祖上那位,当年可是冲锋陷阵的猛将,从大明到大清,都找不出几个能和岳豹那小子掰手腕的。”

  岳擎索性厚着脸皮装没听到,在那摆弄椅子。

  吴应来,夏子昂,李安邦......一个接一个,仿佛约好了一般,放下了手头的事,带着一份份朴素特别的礼物,出现在这个小院门口。

  “里长生辰快乐!”

  “祝里长身体康健!”

  祝福声此起彼伏,不算整齐,但异常真诚。

  这些突如其来的鲜活身影,和似乎理所当然的热闹,让老夜不收愣住。

  他眼睛忽然有些酸涩,看着里长。

  多久了?

  里长身边除了冷冰冰的文书和沉重的责任,似乎也应该有这样的生气的。

  魏昶君坐在主位,听着这群年轻人热热闹闹的说话。

  他一个个扫过,石长安,阎卫东,黄献诚,岳擎......他似乎又看到了他们的父辈,祖辈。

  看到阎应元,李定国,黄公辅,青石子......看到故人许多年前风华正茂的样子。

  那些最初的理想主义者,也像这样,和自己坐在一起。

  他们,似乎又回来了。

  小院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里长百岁,福寿安康!”

  于是声音此起彼伏。

第1181章 一百岁

  小院里的气氛愈发热络。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一群人,今天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没了严肃,闹腾着,闲聊着,笑着。

  这样的温度,似乎也穿透了这个时代,在魏昶君生命中第一百个年头,横跨时空,落入另一个关联之地。

  现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

  夜色深了。

  研究所大楼许多地方的灯光陆续熄灭,只剩下其中一盏灯,宛若孤岛。

  雷请议和陈科坐在办公桌前,背后书架上,古籍堆积,文献叠放的整齐。

  两人旁边还坐着另外两个最早参与大明事感录的老研究员。

  桌案上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只有一本大明事感录。

  书本是摊开的。

  雷请议几人难得没有翻到之前那些写满了字迹的书页,都低头看着面前的空白。

  “今天,是他百岁的生日。”

  出人意料,说话的不是魏昶君的挚友雷请议,而是历来不赞同魏昶君许多做法的陈科。

  如今苍老的陈科抬头看了一眼墙面上的日历,又吐出几个字。

  “一百岁,整。”

  雷请议没说话,只是伸手触碰着那本在岁月中已经泛黄的古籍,这本书承载着历史的变动,原来已经近百年了。

  一百岁,整整一个世纪。

  在他们的记忆力,最初见到这本书的内容的时候,很荒诞。

  研究所里的同事出了堪称惨烈的车祸,之后数百年前,一个自称穿越者的文字开始出现在这本书上。

  他自称出现在崇祯元年,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名叫......魏昶君。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无分文,家徒四壁,父亲新丧,母亲艰难,弟弟妹妹嗷嗷待哺。

  即便是放在现代这样平和的世道,也是举步维艰。

  而他,在崇祯元年。

  一个饿殍遍野,兵荒马乱,王朝末年的小冰河时期。

  活命,成了一种奢望。

  头一次见到大明事感录的时候,他的文字里,更多的是茫然。

  多么不可思议的开局?

  而他唯一的‘外挂’,就是这本能连通到现代的大明事感录。

  厚厚的半本书,成了昔日挚友在那个时代的唯一倚仗。

  “一百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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