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64节

  雷请议的手指离开那本大明事感录,神色唏嘘。

  “那时候,他还在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为怎么应付他们村子里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士发愁。”

  陈科扯了扯嘴角,莫名的想笑。

  “你们说,那时候谁信啊?咱们拿着这本书,看着上面写着的一串身份证号,还说什么在柳树上刻下痕迹,咱们最终也没找到那颗柳树。”

  “几百年了,不知道被谁弄去编篮子,或者砍来烧了。”

  “那家伙,也不知道找点靠谱的凭记。”

  一旁另一名老研究员苦笑着摇头。

  “他就是找一块石头,几百年也得风化了。”

  “好在......咱们最后还是选择了信任,才有了后来改变屈辱的机会。”

  坐在他身旁的研究员苦笑摇头。

  “咱们中途吵了多少次,那小子一开始可没这么倔,还在前面写着打算装成土匪等招安,或者造船去海外避难呢,他要是当真这么选了,恐怕就没有后来的红袍天下了。”

  雷请议听的好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想着最初的那段日子。

  书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焦虑的那么具体。

  天气太冷,流寇遍地,没有粮食......“那时候,他在大明事感录上甚至还愤怒的说,母亲请来了老道士,要逼着他喝不知道有多少病菌和朱砂的符水,于是十七岁的魏昶君一气之下,把老道士打了一顿,眼睛都青了,老道士怀恨在心,咬着牙到处散播魏昶君的谣言。”

  “你们说,谁能想到,这种招摇撞骗的老道士,能在后来为百姓累死?”

  雷请议说的时候,其他三人也都失神的想着。

  那时候的魏昶君,哪有后来搅动风云,创建红袍的气象,那只是个在绝境中挣扎,凭借着一点来自未来的剧透,试图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的少年。

  而也是那时候,西安历史研究所,在‘或许可能’四个字下,成了魏昶君唯一的稻草。

  他们动用了权限,去查那些早已经尘封在故纸堆和地方县志里的,关于明末山东蒙阴的气象记录,去根据大模型反推,然后,将晴天,阴天,下雨,冰雹的结论,小心翼翼的写在了那本大明事感录中。

  姑且算是一次试验吧。

  其实当时就算是雷请议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可也是那次,魏昶君在连续阴霾的日子里,顶着母亲质疑担忧的目光,村民乡亲们的嘲笑,将家里所剩无几的粮食拿出来晾晒。

  结果,天真的放晴了,粮食保住了。

  那个招摇撞骗的老道士洛水散布的疯子言论把不攻自破,反而被魏昶君接连几次精准的天气预测吓尿了,听魏昶君糊弄着天命所归,竟然提着腊肉上门道歉去了。

  “那是魏昶君在那个时代积累的第一桶金,也是在那个小村子里的第一波声望。”

  “那时候有声望,才有机会改变。”

  陈科说到这,也复杂的叹了口气。

  “那时候的魏昶君,很茫然吧?”

  “他一个搞历史研究的,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时代有多难,南明成千上万的仁人志士,史可法,张煌言,李定国,夏允彝,陈子龙......”

  “那么多才华横溢的天骄,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都救不了大厦将倾。”

  “十七岁的魏昶君有什么?他甚至连功名都没有,除了知道历史走向,他能怎么办?”

  雷请议沉默,神情苦涩。

  世人所说的,里长曾在红袍天下掀起一次又一次动荡,但谁知道,崇祯元年的魏昶君,字里行间充斥的是什么?

  是对天下混乱的茫然无措,对大厦将倾的无力不甘。

  他知道脚下是悬崖,知道王朝末年,流寇四起,大清入关的洪流会把他,连同天下千千万万底层百姓,一起吞没。

  他看不到出路。

  而那一刻,现代也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押宝。

  赌魏昶君,或许是改变那段屈辱,唯一的,不可复制的机会!

第1182章 生日快乐

  于是从那一刻起,横跨四百年的,荒诞的改变开始了。

  他们不再仅仅查天气,而是开始系统的整理了崇祯年间时代的问题,经济,军事,重要人物动向,小冰河时期灾害记录。

  他们把他们认为一切有用的数据,整理,传输给在历史中挣扎的魏昶君。

  “那时候的他,连在蒙阴县志上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一驿站驿丞儿子的身份,死了就死了,和他父亲一样,在县志里都没有记载,所以那时候,我们告诉他,一定要在历史中留名!”

  “只有这样,让历史记住,我们才能通过后世的历史记载,找到他的踪迹,为他分析,规避一次次必死的局面。”

  “他胆子是真的大,连虞家这样的地主也是说打就打。”

  说到这,雷请议也在笑。

  他不知道魏昶君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才敢在那个可以说和现代完全不同的世道,对当地的地主虞家下手,借着虞家的身份和势力,恐吓洛水老道,带人去打下拥有私人武装的真正土皇帝。

  其实之前无论是预测天气积攒声望,还是震慑洛水老道的道观,都只是铺垫。

  魏昶君真正的崛起,就是和虞家的一战。

  他完成了在崇祯年的第一次杀戮,也积攒下了第一批势力。

  虞家的钱,粮,刀甲。

  “你们还记得虞家那个麻脸的仆役吗?”

  陈科听着雷请议开口,神色恍惚。

  “怎么会不记得,他那时候还不叫莫柱峻,但他作战极为勇猛,一度成为了魏昶君最信任之人,甚至因为带兵能力强悍,信任程度超过了洛水老道,他的名字,是魏昶君给他取的。”

  “莫柱峻也不负众望,成为了红袍最早的一批总长之首。”

  “只是后来,他走错了路,勾结东昌府总兵,魏昶君也是亲自下令处决了他。”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那本大明事感录,看着后来发生的一切。

  灭了虞家,有了初步的武装和钱粮,魏昶君开始组建更正规的武力,巡山轻骑和屯田卫,一边保障后勤耕作,一边进行操练。

  他从被欺负的底层百姓中,又选出了两人。

  一个叫陈铁唳,祖上是跟随陈友谅的亲兵,一个叫岳豹,是个被地主欺压的农户。

  “这小子脑子太灵活,甚至还趁着剿匪的功夫,把当时声威赫赫的南洛大旗匪首王旗招揽来了。”

  “从那一刻起,魏昶君早期红袍军武将才形成了雏形。”

  “最得他信任的莫柱峻,负责情报的洛水,还有青石子,陈铁唳,岳豹。”

  “后来咱们建议他,不能停下,崇祯的大明王朝,架子还没有完全倒下,科举仍然是明面上获得权势最理所当然的途径,于是那小子又去考科举。”

  “凭借着时代先知的不同,他将队交给几名总长,跟着张岱去了莒州,也是在那,他认识了几个同样艰难的学子,楚意,南道赢,徐白海,还有......保庵录,从那一刻起,红袍军的文臣班底,也暂时成型。”

  “他这一路走来,太难了,甚至很多次都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两名老研究员此刻也在插话。

  “虞家只是他们刚刚起步,后来迎战闯王高迎祥旗下流寇漫天火的时候,周围的村镇都只想着逃离,唯独魏昶君,带着一队人马正面硬抗,破了流寇,在蒙阴就有了根基,他开始被蒙阴的马知县和几个大家族盯上,于是他开始对抗马知县。”

  “有了佐官周愈才带领文臣班底治理,头一次拿下了蒙阴县,在县志上有了名字。”

  “从那之后,咱们开始在史书上一次次看到他的必死结局。”

  “面对鞑子一牛录散兵,其他各县都在逃避,提前得到消息的魏昶君开始操练,带红袍死战,这是他在崇祯元年打出名声的第一战。”

  “后来他开始继续扩大影响,向天下有识之士发出书信,于是,远在老家的黄公辅,只是小吏的阎应元,松江府的夏允彝,吴同尘等人,这些在原有历史上郁郁而终,或为挽狂澜于既倒殉国的英才,横跨千山万水,出现在山东。”

  “直到这一刻,属于红袍的波澜壮阔的画卷,才真正展开,他们谋划青州,养寇自重,他们北上京师,获赐三府总督......”

  “那时候,咱们的建议也越来越模糊了。”

  老研究员此刻目光都转向陈科,陈科苦笑着。

  红袍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用历史证明了谁才是对的,而在这个过程中,反对的最多的,就是陈科这个当时的记录小组组长。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继续翻页的大明事感录,那些现代传输过去,或对或错的建议,模糊的回应,魏昶君的判断,抉择之中。

  双方的关系似乎渐渐变了,从最初的依赖,到后来的争执分歧。

  真正闹到近乎决裂的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红袍打下整个中原后,魏昶君接二连三做出的决定。

  红袍二代外放边陲建设。

  清剿天下缙绅。

  第一轮财产公示。

  富户大迁徙。

  那个时候,是魏昶君和现代第一次主动断开联系。

  陈科当时就站在天下初定的角度上,极力试图阻拦红袍的快刀斩乱麻。

  可惜,历史证明,站在百姓身边的魏昶君才是对的。

  因为到现在,魏昶君在南洋试图重新掀起民权变革的时候,事实已经证明,复社和民会,旧贵族,财阀,错综复杂的关系下,步履维艰。

  如果没有魏昶君第一轮在中原的财产公示,清剿缙绅,或许现在的红袍天下比想象中更加糜烂。

  这一刻,陈科看着雷请议,笑了。

  “他今天一百岁生辰,我们是不是应该道贺了。”

  雷请议听着,也笑着,提笔。

  像许多年前面对那个刚刚穿越过去的挚友,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

  提笔,落下。

  “昶君,百岁寿辰,福寿安康。”

  十个字在纸上浮现的时候,陈科看着雷请议,原来,他们头发也白了。

第1183章 记忆尘封

  摈城,小院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下过雨的庭院还有些积水,合着南洋特有的潮气弥散。

  烧鸡只剩下了骨架,酸辣汤的锅子被吃了个干净,连汤都被舀起来分了,泡着山东送来的饼。

  桌案上的酒水很少,菜色也简单,但一群人说说笑笑,让老夜不收也咧着嘴。

  里长的生辰,放在历朝历代,帝王将相的寿宴总该说规矩,讲排场。

  偏偏今日什么都没有。

  这些不同姓的身影,如今过的倒像是来给祖辈过寿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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