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概是罗安这些愣头青新官上任。
用不了三天,所谓的财税案就会变成笑话。
他坦然的跟着郑走了。
询问室内。
两天过去了,李静庭的脸色逐渐变的难看,也没了最初的自信。
预料中大人物的电话和施压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家族都没有什么动作,他这个陈氏集团灰产操盘手,似乎就这么被忘了,无人问津。
李静庭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看来那个罗安还有点手段,这是家族和背后的大人物在博弈?”
只是到了第五天,李静庭终于崩溃了。
陈继业长子陈伯钧,次子,还有两个女婿,以及陈氏集团四名核心,分别在天津,京师,北直隶等各地被抓!
陈氏集团,几乎被一网打尽!
甚至不光是陈氏集团,以陈氏集团为首的渤海系企业高管,核心人物一个个出现在被抓捕的报刊上,理由,赫然都是财产税!
陈氏集团总部。
陈继业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他颤抖着挂断电话,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
“罗安......好大的动作,好精准的布局!”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陈氏集团似乎被那个里长助理近乎摧枯拉朽的按下去,甚至找不到丝毫破绽。
他试图联系背后的民会,复社,但消息仿佛石沉大海。
复社的官吏含糊其辞,只说要依法办理,配合调查。
民会更是直接装聋作哑。
昔日那些从陈氏集团大把大把捞好处的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直接说养病去了。
这一刻,陈继业咬牙,满眼血丝,看着报刊。
“到底是里长的手笔,还是那个罗助理?”
“如果操盘的是那个年轻人,恐怕,天下又要变了!”
陈氏集团为核心的渤海系企业几乎被一锅端的消息顺着报刊,短短十天的时间,几乎传遍了整个红袍天下。
这样的大动作,也迅速引起了其他区域财阀,复社,民会明里暗里的警惕,一时间,人人自危。
似乎是为了摆脱这样的困境,不少报刊媒体开始发声,评论罗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助理是否越权,手段是否合法,是不是在破坏商业和经济的发展。
办公室内,魏昶君看着这些报道,神色平静。
“很多发声的,背后都有当地复社,民会的影子。”
老夜不收开口。
魏昶君点头。
“这是想要把水搅浑。”
“罗安才刚刚接触,现在还没有资历扛起来这些,看来,我又得站出去背书了。”
他慢悠悠的起身,背着手。
“去洛阳电台。”
老夜不收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里长这是打算再用自己的名声,为刚刚生出的幼苗遮风挡雨了。
质疑声渐起,各方都在等待那个百岁老人的反应。
而这一刻,洛阳电台的信号,开始穿透北方的初冬。
“我是魏昶君。”
又是和南洋之前一样的声音,听的不少人心头一颤。
“这几天,中原的不少企业因为税收问题,被请来配合调查,外界的声音很多,有人说小题大做,有人说破坏经济。”
“今天,我说说为什么调查,光是陈氏集团一家,近三年逃税,四千万。”
“四千万可以做什么?给百姓从京师到撒马尔罕再修一条铁路,或者在天津推进十年的医疗补助。”
“而这些,才只是陈氏一家,三年偷漏的税,陈氏集团,足足存在了几十年。”
“至于他们的财富是怎么来的,我想各位可以等待调查结果出来,自己去看看。”
“红袍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能是蛀虫的天下,有问题,就要尽早处理,罗安助理做的很不错,一心为公,让我时常想到昔日的青石子总长,洛水总长。”
“这很好,红袍柱石,就该如此。”
演讲的很短,但很多人都听到了。
南洋。
保自省听着广播,闭上眼睛,声音逐渐冰冷。
“魏昶君,你是老糊涂了。”
“一百岁了,安安静静去死不行吗?”
“红袍柱石,罗安,你这是想重新培养一个油盐不进的里长,弄出第二个魏昶君来再压着我们几十年?”
红袍美地,新杭。
霍华德等几个大财阀皱着眉。
魏昶君,开始动中原财阀了,看来离他们不会远了。
“现在都快进棺材了,这个里长,还真是会闹事。”
“罗安......”
他们念叨着这个名字,神色冰冷。
“红袍柱石?魏昶君能压住天下,凭的是他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望,培养一个西北来的穷小子,看几本破书,查几天账,也想当柱石?”
“不能让第二个魏昶君出来!”
红袍法地。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远东集团当地掌权人听着。
“魏昶君还是头一次用自己的名声替一个人抗事,有意思。”
“可惜你太天真了,弄出另一个魏昶君,天下可就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里长。”
“你想一个人对抗时代洪流,不可能的。”
第1203章 你会被遗忘
财税案在短短时间,通过电台,报刊,甚至电话的口口相传,飞速弥漫在整个红袍天下。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数十年前那场清理,再度出现。
只是这次换了人,从洛水和青石子,换成了那个年轻的里长助理。
针对的对象也换了一批,从缙绅官吏,换成了天下财阀。
现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
灯光明亮,雷请议和陈科等人都在忙碌着。
他们面前的桌案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文书,即便已经是深夜,几个头发花白的身影依旧在不断翻阅查证。
雷请议有些恍惚,感觉像回到了几十年前,魏昶君刚刚穿越过去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魏昶君甚至没有在历史上留名的资格,所以他们必须日以继夜的在县志,甚至一些寻常人家留下的痕迹中,寻找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后来,他们只需要翻阅历史。
“找到了。”
陈科看着手里的书,面色逐渐难看。
“事情和我们预料的很不一样,这次魏昶君太疯狂了,后果也太严重了。”
距离魏昶君上次在大明事感录上透露出要培养新的里长的疯狂想法,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陈科和雷请议开始利用权限和资源,疯狂搜集,梳理关于魏昶君百岁之后的一切消息。
只是这次,和他们设想中能够轻易找到的资料不同。
陈科将自己手里的资料递过去,雷请议面色逐渐难看。
这份资料,不是红袍官方的史书,而是一个海外翻译的商会录历史。
“洛阳风潮骤起,以厘清财税为由,实为里长魏昶君授意助理罗安,对早年迁徙之天下商户打压,渤海陈氏首当其冲,罗安以微末之罪,强加于陈氏集团,拘其满门,查没田宅,企业,银号账户无算,一时间天下震动,人心惶惶......”
雷请议吐出一口气,放下这份资料。
正史中似乎魏昶君过了百岁之后,记录就很稀少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做为历史研究者,很清楚。
魏昶君被排出了权力中枢,甚至他所培养的这个里长助理罗安,恐怕也失败了。
否则后面的历史不会对他们毫无记载。
尤其是这份材料中的描述,明显昭示着里长和里长助理的在当时的环境中属于恶名。
雷请议咬牙。
“再看看其他材料中有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
陈科闻言点头,疲惫的揉着眼睛,再次翻阅起资料。
这次是雷请议找到的新记载,记载赫然是从海外岛屿上流传出来的。
“这本红袍财阀关系考里,找到了!”
只是这一刻,无论是雷请议还是陈科,面色都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愈发难看。
因为这本海外流传的资料,再一次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培养里长计划,失败了?
他们开始盯着其中内容,试图找到这次失败的原因。
“陈氏案发,罗安借此推动风潮,企图扩大波及范围,太平贸易,远东公司等迁移之产均受波及,此人手段酷烈,取证刁钻,专攻财税之弊,牵连甚广,朝野暗流汹涌......”
陈科一页一页的翻阅,逐渐面色铁青。
满纸的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