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
几人报也不看了,匆匆跟着到了商店。
此刻商店外围早就围满了带着布口袋的人,几乎让这里水泄不通。
有人看着前面贴出来的粮价上涨告示,揉了揉眼睛。
“真的涨了这么多!”
“怎么回事!”
此刻商店门口早已不仅仅是议论,甚至有人吼着,让老板给个交代。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怎么回事,我们就举报,让民权中枢来查你们,心太黑了。”
商店的老板也只是个小人物,此刻闻言擦拭着汗水,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解释。
“各位乡亲,这也不是我涨价的啊,不能都怪在我头上吧。”
“不是我黑心,实在是进货的地方都涨价了,不信老少爷们都去打听打听,现在整个北边的粮价都在上涨。”
“我也是进货的时候打听了一句,那些大粮企都说了,最近罗助理查财税案,很多粮油企业都被牵扯进去了,有的在配合调查,有的在停业整顿,那咱们这种小地方,上面供货断了,能不涨价吗?”
“好多地方的粮食收购都停了,今年的收成还不知道能不能运出来呢。”
是罗助理查财税案导致的粮价上涨?
这一刻,喧闹的人群平静了一瞬。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查查查,就知道查,收拾了那些贪墨的头头就行了吧,至少我们现在还有口饭吃,查来查去,把咱的大米都查没了。”
这句话落下,原本不知道怎么说的百姓也纷纷开始跟着开口。
“是啊,那些大老板有问题是该查,可也不能让咱们跟着饿肚子啊,咱们又没犯错。”
“这不是砸咱们老百姓的饭碗吗?这事得民权中枢负责吧?”
天津的事似乎只是一个缩影。
粮价上涨不仅仅在此处,从松江府一线往北,几乎小半个中原,各地粮价都在同一时间飞涨!
各地媒体也迅速抓到了这个当前最火的民生新闻,当即跟进报道。
基本上都是在控诉查案不能影响到民生之类的声音。
诸如此类新闻,此起彼伏。
罗安带着民权中枢掀起的风潮,从这一刻开始,有了微妙的反转。
但这似乎只是个开始。
与此同时。
青州府。
这里做为昔日红袍军发家之地,如今也是罗安要查的远东集团主要查证方向之一。
只是此刻,青州府民权中枢办公大楼外,围聚了许多百姓。
甚至还有各地媒体扛着长枪短炮,都在对着民权中枢大楼门口。
人群中,穿着灰色朴素衣衫的中年人,被两名民会成员从办公楼带出来。
他低着头,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面色惨白。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民权中枢代表此刻则是面色铁青,咬牙看着民会成员神色肃然,带走此人。
他们甚至没有阻拦的理由,只能苦涩的看着。
彼时其中一名民权中枢成员扭头看向大楼门外的公示牌,上面盖章的告示格外刺眼。
那是刚刚被带走的那名民权中枢成员的银号流水,和贪墨行为。
每一样都是真凭实据。
虚报百姓医疗补贴基金,中饱私囊三十二万。
清查远东集团副总账目,瞒报其隐匿财产,获利两百四十万。
甚至还插手官府工程,从中牟利。
这些留下的民权中枢代表几乎不敢看外面百姓的眼睛,只能咬牙回到办公楼。
民权中枢大楼门口,人群中,有人在开口。
“不是说民权中枢是替咱们百姓说话的吗?不是说他们是在查贪墨吗?他娘的,原来这些人自己也是烂的!”
“什么狗屁民权中枢,亏我之前还以为那个罗助理是好人,这还只是被查出来的,谁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没被查出来的!”
“两百多万,当初他们还信誓旦旦说要把钱透明的用到百姓们身上,狗屁!”
怒骂的声音越来越多。
几乎将民权中枢大楼淹没!
而这一刻,人群外,一辆黑色车辆上,保自省看着这一幕,平静笑着。
刚刚那个被抓走的民权中枢官吏,的确是他安排的,但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他们的人。
他只是看透了此人的根性,才暗地里出手将他推入了民权中枢。
“我就知道,这样的人,手里有了权,就会忍不住的。”
“果然没让我失望。”
那些毕竟都是实打实的证据,就是里长亲自来查,也翻不了案!
事情其实并不算大,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民权中枢想要洗干净名声,路可难走千百倍了。
“走吧。”
喧闹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这辆车的悄然离开。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罗安倾尽所有掀起的风潮开始变了。
天津,青州府,蜀中,南直隶,江南......各地报刊趁着风头不断跟进报道。
民权中枢曝光首桩内部贪墨案。
青州府百姓愤怒控诉,民权中枢换汤不换药。
诸如此类报道不计其数,甚至有些小报为了博眼球胆大包天,矛头直接指向那位民权中枢如今的负责人,里长助理,罗安。
民权中枢信任危机,里长助理能够给出交代。
而此刻,各地百姓联名控诉的信件,也像雪花一样,飞向那位百岁老人所在的洛阳。
其中有控诉因为财税案导致粮价波动的。
也有控诉民权中枢贪墨案的。
甚至还有人联名控诉,写的居然是让民权中枢直接撤销在当地的派驻。
彼时,沿海小城。
保自省看着报刊,冷笑着。
“连续半个月了,现在民权中枢还有能力查?”
陈正心此刻同样将报刊随手放下,冷冷看向洛阳方向。
那是罗安所在。
“现在,看你怎么办。”
第1211章 那就一战
“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苍老的声音伴随着咳嗽。
洛阳的小院这一天下了一场秋雨,冷的厉害。
老夜不收给屋檐下的魏昶君披上一件厚实些的棉衣,随后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里长说的是谁。
那位里长助理最近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不光是他,街头巷尾的寻常百姓也都知道了。
魏昶君平静的翻着报刊,面前的桌案上还摆着其他几分,他只是一点一点看着。
片刻后,他将手里的报刊放在桌案上,指了指标题。
“他们说罗安查案不择手段,百姓遭殃。”
“这报刊倒是没说该不该查那些财阀,只是通篇都在讲一件事,那就是罗安查案子,没有做好维持百姓生活稳定的后续。”
“所以这份报刊听说卖的最热,看来很多百姓也是认同这一点了,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开始仇视罗安了。”
他又咳嗽了两声,天气凉了,便咳嗽的多些了。
但魏昶君不在意,只是盯着这份报刊,眯起眼睛。
这种避重就轻的手段,很熟悉。
看来又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百姓们不知道为什么粮食会变少,但这些小动作瞒不过他。
此刻,小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魏昶君只是默默思索着。
能同时压下大半个中原的粮食,这等实力可想而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案,蜀中,天津,松江府等各地的报刊报道的方向一致。
民会和复社的手段很脏,现在罗安快被不知情的百姓看的比贪官污吏还要可恶。
“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老夜不收闻言皱眉,思索片刻。
“之前都是财阀的小打小闹,现在他们亲自下场了,而且一动就是封禁整个中原南北的粮食,手笔很大,看来是刺杀不成,就打算让罗助理成为天下公敌了。”
“他名声臭了,到时候财税案站不住脚,说不定之前拿下的成果还得吐出去。”
说到这,老夜不收叹了口气。
“百姓们看不到这些,他们只能看到表象,所以矛头都指着罗助理,这次罗助理,只怕是难了。”
魏昶君没说话,片刻后,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报刊。
新的报刊是青州府那边传来的。
上面详细记载了当地的民权中枢官吏是如何被查证出贪墨的。
随后一行字迹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说昔日里长从青州府走出,但如今他所将建的民权中枢,打着民权的旗号却在行贪官污吏之事,违背了民权两个字,所以,现在的百姓要求解散民权中枢的呼声很高。”
魏昶君没有生气,只是一点点说着,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