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着你,成为新的我。”
大年三十之后,一连放了三天假。
直到正月初四的早上,魏昶君才开口安排老夜不收。
“去通知启蒙总会,明天中午,在洛阳开一次会。”
年迈的百岁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平稳又缓慢的走动着,开始前往会场。
老夜不收听着,愣住,但也迅速应声。
他不知道里长为什么忽然提到启蒙会。
而且,启蒙会,也很久没有参与到政务中了。
自从之前启蒙会被削权之后,现在更多的主管思想教导方面的工作,甚至在老夜不收看来,如果不是启蒙会昔日有陪着里长开创红袍天下的历史意义,现在怕是都要被取消了。
里长怎么会忽然想到召集启蒙会开会?
这是自南洋事件之后,里长首次公开召集开会,各地启蒙会代表接到消息,纷纷不知所以。
当天傍晚,十几名来自各地的启蒙会代表汇聚在会场旁的宾馆。
“里长这是怎么了?就算要开会,不应该是找民会和复社开会吗?”
“咱们启蒙会现在还有什么事,值得里长大动干戈的召开会议?”
“这次财税案引起的连锁反应不小,是不是因为此事?”
“就算引起的风波再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还能改变什么?复社和民会,可不是现在的启蒙会能惹得起的。”
有人猜测,有人苦笑,甚至有人自嘲。
放在数十年前,复社和民会在启蒙会面前,连头都被压的抬不起来。
可惜,现在的启蒙会,更像是一种象征了。
直到最后一刻,一名启蒙会代表叹了口气。
“明天就知道了。”
次日正午。
会场上,来自红袍鹰地,红袍俄地,中原,南洋等各地的启蒙会代表汇聚。
现场的桌案上,摆放着整齐的文书和茶杯,寂静无声。
大门被打开的这一刻,众人目光转动。
咳嗽声最先传来。
随后是魏昶君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来到会议主位。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场景,神色复杂。
数十年前,启蒙会刚刚成立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破旧的房屋,只有四把不同的椅子或凳子,坐着他,南道赢,楚意,保庵录。
徐白海那时候还属于民部,在主政一方。
现在,条件很好了,但人心都变了。
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魏昶君没有停顿,而是站在主位上,开口。
“最近,自从民权中枢成立之后,事情很多,相信诸位也都听说了。”
“罗安主办的财税案,很不错。”
“所以我打算给他加一点担子。”
说到这,魏昶君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的红袍,民会,复社,民权中枢,启蒙会等不同结构太臃肿庞杂,又没有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因此我打算让罗安试试。”
“从今天起,里长助理罗安将全权代表我,处理相关政务,各位请积极配合......”
这次的会议很简单。
里长单方面宣布罗安将接手启蒙会!
这一刻,启蒙会众人神色复杂。
第1218章 你是下一代,更年轻的我
下午三点,会议结束。
几名年迈的启蒙总师从会议室离开的时候,交换着眼色。
“里长这是什么意思,放权?”
即便是经历了启蒙会起起落落的风波,他们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
“罗安......那个金城来的年轻人?里长就这么看好他?”
“不是看好,这是打算扶持出下一个里长了。”
“算了,现在的启蒙会,还有什么呢?让我们交权就交出去吧。”
简单的交谈到此戛然而止。
几人只是神色恍惚,苦笑着。
启蒙会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实权,罗安要管就管,无非是头上再多个人而已。
然而出人意料地是,那位年迈的里长在拿走了启蒙会的权力之后,居然还没停下脚步。
三天后,第二场会议,是在洛阳民权中枢的办公大楼。
会议室内坐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石长安,李安邦,阎卫东等人此刻都汇聚于此。
像民权中枢在槟城首次成立一样,等着里长开口。
魏昶君如今看起来似乎愈发苍老,他目光扫过众人。
“民会和复社的小心思越来越多了,民权中枢想要继续推进,必须要有人压得住。”
“之前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我老了,总会死的。”
“但是里长必须一直在。”
“接下来,我会安排罗安一点点接手民权中枢的事。”
“无论是未来的发展规划,还是之后推进的各项政务,都将交给罗安负责。”
几句话,让石长安,阎卫东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石长安,听着里长开口,忍不住神色复杂。
里长这是在移交权力了。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里长确实开始动了。
石长安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叹。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陪着里长一起创建的民权中枢即将大权旁落,他们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此刻他们只是兴奋,意识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罗安证明了自己。
天下,或许会有新的里长了。
因为这是红袍天下自成立以来,实质性的权力首次被放出去,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之前的启蒙会,民会,复社一个个成立,但也都只是掌控了一部分权力,主要的决策权始终在里长一个人手中。
他们甚至知道为什么里长会这样。
里长担心他们对百姓不好,重蹈历史的覆辙。
这一刻,石长安有些恍惚,松了一口气。
里长坚持了很久,熬到这个年纪,终于遇到了能让他放心的人。
这很好。
会议结束的很快。
但接连两场会议,也很快引起了民会和复社的注意。
里长公开开始移交民权中枢和启蒙会的管理权,透露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果然,又过了两天。
第三场会议在洛阳民会办公楼大会议室召开。
魏昶君的声音此刻在台上响起。
“今后民会代表的选拔,晋升,乃至后续的政务推进,里长助理罗安,都将有权参与决策。”
公开宣布的最简单的消息,此刻在民会各地代表耳中,却格外刺耳。
台下,有人面色铁青。
和启蒙会的无奈,民权中枢的兴奋不同。
民会代表们此刻全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里长的宣布,意味着这个曾经可以联合启蒙会几乎从里长手里挣脱的势力,从此以后,要向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汇报。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水很深,很有可能罗安最后只能在名义上挂着决策民会事务的头衔。
但现在,在外界的眼中,这位里长助理真的能骑到民会头上!
甚至有人在担心,罗安手段,是不是真的能插手民会。
毕竟之前的财税案,粮价,青州贪墨案,已经证明了这个年轻的里长助理的手段。
此刻,会场一片压抑,随后逐渐响起并不热切的掌声。
里长出具的书面文书,如此触目惊心。
这些民会代表只能咬牙认下。
他们可以搞刺杀,操纵粮价,安排记者......但放到明面上,他们甚至没有对眼前这个百岁老人说不的资格!
至此,罗安在书面文书上,已经切切实实的能够参与到红袍天下三个举足轻重的势力决策之中。
民权中枢,民会,启蒙会。
现在,还剩复社。
最后一场会议,在七天之后如期而至。
洛阳复社办公楼会议室。
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
连续多日高强度的会议,让魏昶君的状态越来越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