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夜不收时刻暗察红袍军各总长,不得有误!”
王旗抱拳转身,魏昶君也低头看着桌面信笺,眼眸晦暗渊深。
落款,济南府总兵苏元吉。
“该来的总会来。”
济南府总兵苏元吉,日前传信,邀魏昶君前往济南府一晤。
两日转瞬即逝,济南府,天色晦暗,寒意迫人。
魏昶君翻身下马,身后夜不收身影定住,宛若石刻,令行禁止,气息肃杀。
迎面一道身影着甲挎刀,身形魁梧,阔步流星。
“想必这位便是名震北地的魏指挥使,苏元吉来迟怠慢,还望恕罪。”
大笑之中颇有几分豪迈,赫然正是济南府总兵苏元吉。
将魏昶君带到官衙,苏元吉这才笑着奉上一杯茶。
“平鞑患,定流贼,先后执掌蒙阴,莒州,如今至青州府。”
“魏大人刚正不阿,文武双全,苏某久仰。”
彼时魏昶君轻声嗤笑,毫不在意,尤其看向苏元吉目光,多有不屑,毫不掩饰。
苏元吉也不在意,自顾自寒暄一阵,方才笑着,指尖微微敲打桌面。
“听闻魏大人红袍商铺遍地,生财有道,今日相邀,苏某亦是为此。”
“某于济南略有建树,官吏缙绅尚给三分薄面,若魏大人不弃,不如将红袍商铺开设至此?”
“日后吾等联手,何愁不财源滚滚。”
苏元吉表现得格外卑微,只是没人注意,他眼底闪过几分寒意,他暗到魏昶君果然狂傲,难怪先后得罪东林党与宦官。
不过魏接下来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京师党派三番五次折戟沉沙,苏元吉心底冷笑讥弄。
到底是些高高在上之辈,对付这等人,必须效仿安禄山,腐蚀其心腹,趁其内乱,届时青州方唾手可得!
闻言,魏昶君笑容桀骜,凝视眼前身影。
“苏大人言中,不过红袍商铺所贩,无论土豆粉,红薯,皆为吾一家所有,别无他处可寻。”
“商铺可以开设至济南府,只是联手却不必,吾一人足矣。”
“苏大人若当真想分润一二,日后跟随魏某身后,未必不可。”
魏昶君故意做出莽撞自大姿态。
随话音落下,苏元吉眯起眼睛,愈发得意。
他认为魏昶君仗着攀附崇祯,对付几次东林党,宦官,如今彻底膨胀。
所谓天欲人灭亡,必使其疯狂。
时机只怕就要来了。
这一刻,两人笑吟吟举杯谋定,实则各怀心思。
交锋,正式开始!
青州府。
“里长,京师来人距青州府不过三百里,不日便至。”
随夜不收奔赴,低声汇报,魏昶君平静点头。
如今他肃立城墙,遥遥望着天幕。
这是崇祯三年最后一天,也是这个腐朽王朝即将崩裂的开端。
双手背负老旧棉袍后,雪花逐渐落下。
“传令红袍六军各总长,过年都来聚一聚。”
眼底情绪恰好掩于一枚雪花,魏昶君声音淡漠。
是的,过年了,他准备动手。
经过这段时间,王旗亦心绪平静,点头拱手。
“诺!”
风裹雪势,愈发刺骨,城墙下,十二名夜不收纵马离去,方向正是红袍六军驻地所在!
第144章 初心不变
“里长令,正月二十一,红袍六军,启蒙部,民部,洛石村联合举办年会。”
莒州城外,巡山铁骑校场,夜不收纵马飞驰,传令而来。
校场上,战马列阵,冲锋,军卒散发悍勇气息,交替冲锋,演练阵型。
总长陈铁唳闻言,咧嘴笑着拱手。
“诺!”
他看着如今眼前校场一道道昔日流民,农户身影。
数十年愈发艰难,寻常百姓哪里能过的好年。
如今跟随里长,大家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另一边,火绳枪兵也在列阵,交替射击,退后装弹。
更有隆隆炮响,震耳欲聋。
如今他们所训练者,不仅有单独作战,还增加了多兵种协同,故而操练愈发艰难。
总长岳豹目光振奋,拱手欣喜。
“诺!”
青州府,不同于各军时刻操练,夜不收阴队主要负责情报搜集。
总长洛水在接到消息时,与陈铁唳,岳豹等人不同。
洛石村过年。
嘴里呢喃着,看到传令夜不收离去,老道士神情凝重,似乎察觉到什么。
毕竟该地乃是里长发家之地,而昔日在此地跟随里长者,无不是从这个腐朽时代最底层泥潭中挣扎而出的身影。
抬头看着阴暗天色,道袍拂动。
“要变天了......”
崇祯三年十二月,月初,户部奏请增派辽饷,内阁应允,呈崇祯帝,旨意派发,各地藩王响应,传递至各布政司,层层下派,一路增至六百八十万两,民怨沸腾。
如今已至崇祯四年一月,济南府亦遭此影响,流民遍地。
彼时北地朔风刮的人面皮生疼。
总兵苏元吉坐在校场最前端,下方济南府兵卒身着鸳鸯袄,手持刀牌,长矛,呼喝操练,眼底流露出满意神色。
这些都是他手中最强兵卒,纵与大明边军仍有差距,然相较周边各府,着实算得上精锐。
“公之以为,此军如何?”
公之赫然为济南府守备王宣字,作为心腹,王宣刚刚联系莫柱竣归来,如今亦跟随苏元吉身后,凝视校场军威。
“此军阵型凝实,多历厮杀,先后剿灭济南府周边十六支流贼,战力可见一斑。”
“如此铁军,对上那青州府军卒,大人无忧矣。”
苏元吉闻言傲然,志得意满,眼底亦闪过几分阴冷。
“眼下济南府无战事,大肆调兵切记掩人耳目,不可透露。”
连他自身在布政司与指挥使司,都只说之后或将有大战,故而操练。
站起身,苏元吉身躯魁梧,遥遥东望。
青州府,魏昶君。
他等这一天,许久了!
苏元吉大肆练兵,调动兵马甲胄一事早已传入济南府。
如今济南府同知官邸,知府,同知等几人汇聚,神情阴沉。
只是偏偏没人讨论苏元吉调动兵马所为何事,反而在同知马论开口下,气息愈发压抑。
“这位苏总兵怕是疯了。”
“红袍商铺,吾等半年前便派人前往青州打探,如今已有数十家之多,遍布青州。”
“而单是一项土豆粉,每年带来白银收益便有数万两白银之多,销售甚至波及江南一带,生意火爆。”
“与这般店铺合作,竟分文不取,甚至不允吾等插手。”
“苏总兵这是将济南府当作自家后花园了?”
同知马论话音落下,通判,推官,提学官,知事,经历等大小官吏眼底亦是阴沉似水,面色铁青。
不少人目光转向坐在下侧的中年身影,赫然是公认的苏元吉心腹,守备王宣。
今日诸多官吏汇聚于此,看似讨伐魏昶君肆无忌惮,实则是借机向苏元吉发难,要个说法。
毕竟年逾数万,甚至可能发展至十万以上银两的生意,错过此次,他们将会损失无算。
不将红袍商铺敲骨吸髓,怎能甘心。
王宣淡淡笑着拱手,亦知晓官场最几乎忌吃独食,眼前众人除当地御史清流外,几乎汇聚了大半个济南府官场,不给个交代自然说不过去。
“诸位大人莫要心急,此间事了,总兵自有安排。”
同知马论等人见王宣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立刻眼前一亮,神情兴奋。
莫非这总兵苏元吉,当真有其他安排?
若是得了红袍商铺,众人总该各自分润。
一时间,不少官吏抚须轻笑,满意点头。
无人察觉,门口安排奉茶主事,目光闪烁,面无表情退下。
深夜,一骑夜不收飞速抵达青州府城外,一处老旧古镇。
铜环冰寒沁骨,门响三声。
穿着道袍的老道士推开门,收起信笺,落款赫然写着丙廿三的字样。
代表安插在济南府同知马论府中管事,红袍军夜不收阴队五十人卫发来。
洛水拆开信笺看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