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庐江之地,春令多东南风。”
“吾等可乘其风势,于上风处纵火,焚其粮聚,荡其营垒。”
赵云沉吟片刻,道:
“……此计甚妙。”
“但陈策营寨依山而建,地势较高,火攻的效果未必理想。”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公瑾,我们不必烧整个营寨,只需烧他的粮草和辎重即可。”
“只要粮草一烧,贼众无粮,不战自溃。”
周瑜点头道:
“飞卿兄说得对,那具体该如何部署?”
孙羽道:
“我们可以分四路进攻。”
他指着地图,道:
“第一路,公瑾亲将,乘上风纵火,焚陈策之仓廪。”
“第二路,某自将,焚其中军。”
“第三路,幼平率众,自南面焚其营门,乱其阵势,逼策出走。”
“第四路,子龙引兵,据北面断贼归途,驱之北窜。”
赵云问道:
“往北逃?北面是什么地方?”
孙羽道:
“北面是悬崖,下面是滔滔江水。”
“只要把他们逼到那里,他们便无路可逃。”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
“飞卿,你这是想……围三阙一么?”
孙羽笑道:
“……公瑾果然高明,正是围三阙一。”
“吾等不必尽塞其途,当留一路纵之逸去,然所留者必死地耳。”
“如此,则彼众不复死斗,但争路奔窜。”
“吾可乘其扰攘,一举歼之。”
周瑜抚掌笑道:
“妙哉!此计甚妙!”
他顿了顿,又道:
“然临阵之前,尚须预为之备。”
孙羽道:“公瑾请说。”
周瑜乃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其一,先以惊怖挠之。”
“候后夜人困马乏之际,令幼平率众以弹弓射‘火种’。”
“浸油布条缠矢上,焚其寨边帐幕。“
“且于贼营四周暗投字帖,书‘陈策不日当毙,欲活者速遁’,以堕其志。”
“复使人效豺虎之声,使彼疑山中猛兽入营,不得安枕。”
孙羽点头道:
“……公瑾此计甚好。”
“先攻心,后攻城,事半功倍。”
周瑜继续道:
“其二,迭为疲扰。”
“连二日,使彼不得安寐。”
“人一疲,则战力大损。”
“其胆弱者,不待吾攻,自当溃散。”
孙羽道:
“……公瑾所言是也。”
“陈策性多疑而胆薄。”
“但能张皇声势,彼必狐疑,不敢出营。”
周瑜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择机而发。”
“俟第三日夜,风利之际,四路并举。”
“备火种、蒿艾、膏脂、布絮,同时进击。”
孙羽颔首:“善!依此行之!”
周瑜顾谓乔公道:
“乔公意下如何?”
乔公连颔首,道:
“老夫虽不谙军旅,然聆二公之策,条贯井然,节节相因,心折无地。”
“一切惟二公所命!”
周瑜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分头准备。”
众人站起身来,各自忙碌。
两日后,夜。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庐江西北的山中,一片寂静。
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的深沉。
陈策的营寨依山而建,寨中灯火稀疏,只有几个巡逻的贼众在寨墙上走来走去,昏昏欲睡。
这是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寨外的黑暗中,几十个人影悄悄地摸了过来。
为首的是周泰。
他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腰间别着几把短刀,手中提着一把弹弓。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佃客,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弹弓,腰间挂着一壶浸了油的布条。
周泰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寨中的情况。
寨墙上的巡逻兵正在打哈欠,一个接一个,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周泰低声道:“准备。”
佃客们纷纷将浸了油的布条缠在箭上,点燃,然后拉开弹弓。
“放!”
几十支火箭同时射出,划破夜空,如同流星坠地,准确地落在寨墙边缘的帐篷上。
帐篷是用布和木头搭的,沾了油便着。
火势迅速蔓延,片刻之间,便有几座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
寨中顿时大乱。
“着火了!着火了!”
“快救火!”
贼众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寨外的黑暗中,响起了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狼嚎,有虎啸,有熊吼,有蛇嘶。
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贼众们更加惊慌了。
“有野兽!有野兽!”
“快跑啊!”
周泰又命人在寨外撒了一地的字条,上面写着:
“陈策旦夕当毙,欲生者速遁!”
有几个贼众捡起字条,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偷偷地藏了起来。
一夜之间,寨中便逃走了几十个人。
一连两日,周泰每晚都带着人骚扰贼营。
不是放火,就是学野兽叫,要不就是撒字条。
贼众们连续两夜睡不好觉,疲惫不堪,一个个眼睛通红,精神萎靡。
部分胆小者,开始逃散。
陈策坐在中军大帐中,脸色铁青。
他今年四十出头,生得瘦小枯干,一双眼睛却阴鸷狠毒,如同毒蛇。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宝剑,手中端着一杯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怎么回事?”
陈策厉声道,“何故每夜辄有人扰袭?可曾查审明白否?”
一个贼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