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拱手还礼,神色凝重:
“元让,情况不妙。”
“兖州诸城皆已响应张邈,投靠吕布。”
“如今只剩下鄄城、东阿、范县三处还在坚守。”
夏侯咬牙道:“这些背主求荣的小人!”
荀道:“不止如此。”
“城中亦有与张邈、陈宫勾结者,若不及时处置。”
“只怕内忧外患,鄄城难保。”
夏侯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先生放心,此事交给我。”
当夜,夏侯率领亲兵,在城中暗中查访。
他将那些与张邈、陈宫有勾连的人一一查明。
到了三更时分,一声令下,亲兵如狼似虎般冲入那些人的宅邸,将数十人一并擒获。
夏侯亲自监斩。
月光下,他手持点钢枪,站在刑场中央。
冷冷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叛徒,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
“汝等食曹公之禄,却背曹公之义,今日便是汝等的下场!”
手起刀落,数十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场。
次日清晨,城中百姓见那些叛徒的首级悬挂在城门上,无不惊骇。
那些心怀二意之人,从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军心乃安。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日,斥候飞马来报:
“先生,大事不好!”
“豫州刺史郭贡率众数万,已到城下!”
城中顿时一片惊慌。
郭贡此人,性情反复,素无定见。
他此番前来,名义上是援助曹操,实则受吕布煽动。
欲趁火打劫,夺取鄄城。
众将登上城楼观望,只见城外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黑压压一片人马,将鄄城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士兵个个盔甲鲜明,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城中的守军本就不多,见了这般阵势,无不心惊胆战。
然后,郭贡点名要见荀。
夏侯走到荀身边,低声道:
“先生,郭贡来者不善。”
“不必理会他,若他来攻,吾自领兵当之。”
荀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无妨。”
“我亲自出城,去见郭贡。”
此言一出,众将皆惊。
夏侯脸色大变,一把拉住荀的衣袖,急道:
“先生,万万不可!”
“君,一州之镇也。”
“往必危,切不可。”
众将也纷纷劝阻:
“郭贡乃豺狼之辈,素无信义,您若出城,必遭毒手!”
“是啊先生,不如坚守不出,待曹公回军再作计较!”
荀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从容,语气平静:
“诸君且听我一言。”
众人安静下来。
荀缓缓道:
“郭贡与张邈、陈宫,平素并无往来。”
“今来得如此之急,说明他心中尚未定计。”
他顿了顿,续道:
“趁其计策未定,我去游说,就算不能让他助我,也可使他保持中立。”
“若我疑而不往,他必恼怒,便会下定决计攻城。”
“那时,万事休矣。”
荀在万急时刻依然保持了冷静,认定郭贡既然想见自己,就说明他自己在摇摆不定。
如果不去见他,反而会更加坚定他助吕布的心思。
夏侯摇头道:
“话虽如此,但万一”
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微微一笑:
“元让不必多言。”
“我意已决。”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出门访友一般,而不是去面对数万大军。
夏侯见劝不动他,只得叹了口气,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率五百精兵,护送先生出城。”
荀摇头道:
“不必。只带两个随从便够了。”
夏侯还要再劝,荀已经转身下了城楼。
城门缓缓打开。
荀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两个随从,缓缓出了城。
城外,郭贡的大军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荀策马前行,神态自若,衣袂飘飘,仿佛闲庭信步。
两旁都是郭贡的士兵,一个个手持刀枪,虎视眈眈。
他们看着这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荀视若无睹,径直行到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朗声道:
“颍川荀,求见郭使君!”
帐帘掀开,郭贡大步走了出来。
“荀文若?”郭贡拱手道,“久仰久仰。请入帐一叙。”
荀拱手还礼,随他入了大帐。
帐中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案几,几盏油灯。
郭贡在主位坐下,荀在客位落座,两个随从侍立在帐外。
郭贡亲自斟了一杯酒,推到荀面前,笑道:
“文若冒死前来,必有高论。”
“贡洗耳恭听。”
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看着郭贡,淡淡道:
“郭使君此来,是为何故?”
郭贡一怔,随即笑道:
“自然是为助曹使君啊。”
“听闻吕布袭了兖州,曹使君后方不稳,贡特来相助。”
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吗?那倒要多谢使君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可使君既来相助,为何不进城,反在城外屯兵?”
“这数万大军围城,不知是相助,还是相逼?”
郭贡脸色微变,干笑道:
“……文若说笑了。”
“大军入城,多有不便,故且在城外驻扎”
荀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帐门口,撩起帐帘,望向远处的鄄城,缓缓道:
“使君今日来此,可是受了吕布、张邈的煽动,欲取鄄城?”
郭贡脸色大变,正要开口辩解。
荀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不妨与使君说几句实话。”
“鄄城虽小,然城坚粮足,守军虽寡,然上下同心。”